白术万言

无端狂笑无端哭,三十万言三十年

你知道吗?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情况很糟
我有过度代偿而你执着于道德沦丧
我像个摩门教徒一样穿西装传教
你坚持拆掉德尔菲神庙里的塑像
我说你活该一生奔波劳碌下地狱去吧
你笑说我在地狱的第二圈里等你美丽的海伦
艳压群芳外表光鲜之下极尽肮脏龌龊之事
你不能耐我何,因为你骂不过我
“当上帝显现他的福音时,一切知识都没有用处”
你问我如果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会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你而选择回到过去
回到未来的时候你仍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说历史才是上帝,他知道我的一切选择
我就是上帝的选择
上帝选择了你
你也选择了我
我预见到我们最和谐的未来
你双手颤抖无法握枪
而我失去头衔不再是世界第一的侦探
我们残废得谁也不是
所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随记:
今天学校开运动会,在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穿轮回夏季队服的小姐姐,瞬间眼前一亮然后想披上我的霸图冬季队服和小姐姐battle一下~(害羞...

ps:这是我第二次在校园里见大全职同好,第一次是蓝雨庙的小姐姐~

【霸图异世界】粉红城堡公寓(鬼妈妈paro)

上一话:http://baishu220.lofter.com/post/1eab13a5_129d3022

(8)

“副……副队长……”

林敬言以一副完全暴露刚才谈话内容的表情看着张新杰,张新杰垂着眼扫了二人一眼,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发现?”疑问句,肯定的语气。

见张新杰接近,林敬言本能地侧身挡在宋奇英身前,仿佛走下来的不是霸图的副队长,而是刚从天堂下堕的魔鬼。

“副队长,门开了。”宋奇英这个实心孩子说道。

张新杰看了眼那扇小门,脸上微微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开的?”

“如果您真的想把我关在里面,那肯定不是我开的,而且前辈们也不知道。”宋奇英两眼紧盯着张新杰,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对他说,那神情仿佛一只被母兽遗弃在野外的小兽。既信任又怀疑。

林敬言紧张地握住了宋奇英的手,宋奇英冲他微微摇头,“副队长,先不说这个吧,您刚才说,队长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队长在搜寻张佳乐的时候在森林里失踪了。”

林敬言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故意的成分,拿不准主意一般看了看张新杰。

“副队长,昨天晚上小宋进了这扇小门,你知道吗?”

“那不可能,昨天晚上我把门锁了。”张新杰依旧气定神闲。

“那都是十一点以后的事了,可是小宋在那之前就已经进去了,你是把他锁在里面了。”林敬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语气,生怕漏掉什么可疑的反映。

“我十一点以后没有出门。”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宋奇英心道,难道林敬言昨晚见的是鬼吗?还有百花战队训练室的QQ,明明看到你上线了。

宋奇英和林敬言对视一眼,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

张新杰一副并不在意的表情,走到二人身后,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门把手,又打开门看了看,随后合上门扇,取出钥匙关门。

电光火石之间,宋奇英箭步上前握住了张新杰关门的手。张新杰一怔,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

宋奇英的眼神严肃得逼人,语气不带一丝情感:

“副队长,您打算把队长也关在里面吗?”

林敬言攥紧拳头,已经做好了肢体冲突的准备。

张新杰看了看宋奇英,又看了看林敬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你们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宋奇英厉声道,“前天下午,张佳乐前辈从储物室找到了两个玩偶,一个长得像百花缭乱一个像长河落日,在那之后他就失踪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个长得像拳法家的玩偶根本就不是长河落日,而是大漠孤烟!不然怎么解释队长的失踪?娃娃出现了两个,人也失踪了两个,我们明明没有任何人曾经到过这里,为什么娃娃会出现?要说这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的话我才不信!要么就是您故意隐瞒了什么,不然您那张建筑结构图又怎么解释?”

张新杰冷着脸听完了宋奇英的咆哮,宋奇英单看他的眼神都猜得到,自己现在在他眼中的形象,一定是一只翅膀硬了急着要飞的幼鸟。

“放开。”张新杰挣脱了宋奇英的手,甩了甩手腕。

“关于你那些白日梦的解释,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张新杰冷冷道,“就算他们的失踪有幕后黑手,你又为什么会找到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法为自己辩护的人。”林敬言出声,“在这之前我问过队里的每一个人,张佳乐失踪前后他们的行动都有人证明,也没有人做出奇怪的举动,倒是你,无法解释锁门的事和半夜上线的事,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是么,”张新杰朝他瞥了一眼,“那么前辈你呢?你看到我十一点后出门,你的行动有谁可以证明呢?”

“还有你,”张新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奇英,“你在半夜进入小门的事又有谁可以证明呢?或者,这只是你做的一场梦?这又有谁知道呢?”

宋奇英心下了然,这番话是故意说给林敬言和自己听的,没错,张新杰昨晚的诡异行动都是建立在二人所见是真的基础上,如果二人中有一人说谎,那么嫌疑就会里马转移到他们二人身上。

宋奇英暗暗咬牙,副队长果然老练,一段话就能解散二人的联盟。

宋奇英坚信自己昨晚的行动不是做梦,那么如果问题是出在林敬言身上呢?

“副队长,我想你搞错重点了吧?”林敬言沉声道,“我们不是故意要把责任往你身上推,而是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我们不过是急着找到他们而已,互相欺骗有什么意义?不如大家各自坦白,张佳乐和队长和我们没仇没怨,我们中不会有人刻意要害他们,为什么不能把话说开了呢?”

“我没有要隐瞒的,”张新杰一口回绝,“我昨晚没有出过房门。”

宋奇英疑惑地望着张新杰,他实在不能理解张新杰的脱罪逻辑,就算他承认出过房门又怎么样呢?就算承认了一样可以逃脱自己的嫌疑,关门的原因宋奇英就能替他想出来,就说睡前忽然想起来门没有关不就行了?如果他这样说,自己和林敬言说不定会相信,而宋奇英的奇遇也少了事实的支持。副队长为什么不撒谎呢?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张新杰在他们心中已经是铁狼一匹,但如果不是呢?

宋奇英望着坚决的张新杰,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对不起,副队长,你的说辞不能说服我们,我们必须把这一切告诉其他人,然后这件事由大家一起解决。”

“等等!”

宋奇英脱口而出,林敬言和张新杰看向他的方向。

“副队长,我只问您一件事,昨天晚上十一点之后,您有没有上过QQ?”

出人意料的,张新杰用沉静如水的眼睛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

“那么,您有没有收到别人的信息?”

张新杰再次点头,“你的。”

“那么,我发了什么?”宋奇英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

“一堆乱码,我看不懂,当时我以为你是和别人聊天错发到我这儿来的。”

“那你有没有回复?”

“有。”

“你回的什么?”

“你没看到吗?我发的是‘赶快睡觉’。”

“您的手机!”宋奇英朝他伸出手,声调尖锐地上升。

张新杰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来,调出QQ的聊天界面,递给了宋奇英。

林敬言凑过来一看,与“长河落日”的聊天栏里,赫然一条信息。

 

石不转(1:16):赶快睡觉。

 

宋奇英机械地扯了扯嘴角,木然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将同样的对话框调了出来,摆在二人面前。

 

石不转(1:16):跟着他走。

 

宋奇英敢打赌,此时面前二位前辈的表情,绝对是他这辈子看到过最精彩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敬言用颤抖的声音问。

“或许就像那扇理应锁上的门一样,无法解释。”宋奇英叹了口气,对于早已接受如此劲爆事实的他,这的确造不成多少攻击了。

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昨晚二人行动的时间线对上了,唯一的空白,就是从宋奇英进入小门到凌晨一点十六分之间,偏厅里发生的事情。

宋奇英进入小门之前特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那时是十一点十分,在随后的两个小时内,二人的活动无法被任何人证明,还有林敬言。

不对!还是不对!宋奇英狠狠地甩着脑袋,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在门后的通道内爬行的时间并不长,顶多不超过五分钟,在那之后他见到了回忆中的张佳乐和孙哲平,他敢打赌那也不超过十分钟,所以,他被困在训练室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而据林敬言的描述,张新杰也正是在这个时间锁上了偏厅的门,难道说自己被困在训练室的原因其实是现实世界中的张新杰锁了门?

可是那剩下的一个多小时到哪里去了?宋奇英回忆不起自己的行动中哪一个步骤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那时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行动中应该不会有空白才对,难道……

那只白猫的影子掠过脑海。

对了!是那只猫!在自己被困住之后,他发现一只很漂亮很稳重的白猫蹲在自己脚边,然后他很难过地坐在门前,和那只猫一起!

可是,那也不应该有一个半小时啊……

宋奇英的精神高度紧张,脸色难看得好像生吞了一只茄子。

“小宋,你怎么了?”林敬言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石不转……”宋奇英咬着牙关,狠狠地闭着眼。

“什么?什么石不转?”林敬言茫然。

“那是石不转!我能确定!那就是石不转!是他救我出来的!”

宋奇英最后的话语简直是尖叫出来的,话音未落,他一个不稳,膝盖着地,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天啊小宋你怎么了!你撑着点啊我现在就叫人啊!”

耳边林敬言的声音仿佛梦中的迷雾一般渐渐散去,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感到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撑住了自己的身体,随后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奇英简直可以体会赛场上被牧师治愈的感觉。

那个声音叹息一般地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呢?”

 


【霸图】粉色城堡公寓(异世界paro)

· 史前巨坑(´▽`)要不是@填坑困难户 小天使的提醒,我就真忘了,不得不说这种悬疑游戏真是太好玩了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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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宋奇英没醒的时候,感到有柔和的风拂过额头,有浅浅的空气在全身流动,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云层之中入眠。

随后是阳光,不轻不重地在他眼皮之上跳跃,眼眶里被刺激得有些湿润,温暖得好像泪水。

上下好像被颠倒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宋奇英一醒来就立刻睁眼,然而等他睁眼,他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好像,是睡在地上的。

而且是户外。

宋奇英用手肘撑着自己上半身起来,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楼的矮窗下面。

窗户下面是一片草地,不管他究竟是怎么躺下的,他大概都不会受伤。

果然如此,他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什么异常。很好。

看样子他是在这里睡了一宿,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后背的衣襟,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跟随那只雪白的咪子跳出窗户时的事,在那之后,就断片了。

“快来人啊!在这里啊!”

远处传来貌似林敬言的尖叫声,宋奇英从来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尖叫居然如此之高亢,耳膜一时有点受伤。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奇英抬头,一眼看到了跑在最前面的秦牧云。云哥一反常态地激动,一把把他抱进怀里哭,随后赶到的林敬言看他无恙,撑着自己的膝盖长出了一口气。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宋奇英抱着云哥,蹭了蹭他的肩膀。

“知道你还往外跑!森林晚上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啊?”

“嗯……我是为了......”宋奇英抬头环顾众人,把“找张佳乐前辈”这句话吞了下去。

“好在把你找到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队长交代啊!”

“对不起对不起。”宋奇英点头鸡啄米,“那......张佳乐前辈?”

众人沉默。

“警察已经来了,正在屋里问情况呢,放心吧。”秦牧云很没有意义地补了一句,众人没有回答。

“走走走!先回去!”林敬言招呼大家回屋,宋奇英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

“林前辈,您和张佳乐前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林敬言茫然,“他第二季出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了,但要是真正认识的话,那还是来霸图之后了。”

“那您了解他和孙哲平前辈之间的事吗?”

“孙哲平?”林敬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孙哲平?”

“我......”宋奇英忽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昨晚发生的事,说是梦,这位朴实的前辈会相信吗?

还是不要吓唬他了,张新杰那边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还是回去吧。

屋内。临时征用为客厅的餐桌区里站着两个警察,一脸连夜赶路疲惫不堪之色。此时是早八点,墙上的时钟刚响了八下,张新杰准时出现在餐桌旁迎战一干警员。

不知怎的,张新杰似乎休息得也不好,清秀的脸上泛着一丝阴翳,时不时地取下眼镜用手按着鼻梁。

“所以,还请您把前天队友失踪前的活动描述一下,越详细越好。”

张新杰一板一眼地重复了早已打好的腹稿,说是有意义估计他自己都不信。宋奇英坐在一把高脚凳上旁观,在警员听了张佳乐的形迹之后询问张佳乐同志到底成年没成年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这里都是年满十八周岁拥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除了这个。”张新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宋奇英。

“我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副队长。”

张新杰镜片下的眼镜冷冷地扫了过来。

“所以?你是迫不及待地想干只有大人才能干的事了?”

宋奇英愣了。

与此同时,周围几名队员一齐向张新杰投来诧异的眼神。

虽说副队长平时开不得玩笑,但是今天的反应,似乎格外的不友善,尤其是针对小宋这个未成年可爱型战队吉祥物。更何况今早发现小宋失踪的时候,副队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组织人去找。

“副队长?”林敬言皱起眉头。

张新杰转回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宋奇英倒吸一口凉气,昨晚在门后的训练室电脑上出现的诡异现象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先是张佳乐的回忆,后来是半夜上线的石不转,还有多次在梦中客串的石不转。就是他,告诉了自己不要走进夜晚的门后,当然他没听进去。

宋奇英饶是个傻子也差不多分清利害关系了。

首先,他对于自己的怪梦无条件相信,而那两个无缘无故出现的玩偶仿佛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梦一样,百花缭乱的娃娃在黄昏出现之后,张佳乐就失踪了。

仿佛有一根钢针刺入宋奇英的脑海,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难忍的阵痛。

他无法把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张新杰与梦中的石不转联系在一起,虽然他们是一体两位的存在。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他发现无法同时相信张新杰和石不转两个,事实证明,只有一个可以保护他乃至整个战队,要么是副队长,要么是一张账号卡。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宋奇英没有发现自己在颤抖,他越恐惧,脑子转得就越快。

娃娃出现的时候,张佳乐失踪了,然而,同时被张佳乐找到的,还有一个长河落日的娃娃。

“小宋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了?”

林敬言惊呼一声,宋奇英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像是染了毒瘾一样颤抖。

那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上天了。他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敬言走过来,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宋,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要不然回屋再睡一会儿?”

宋奇英摇摇头,拂去林敬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倏忽间,林敬言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肩膀,藏在桌下的那只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林敬言没有看他,拍了拍他的肩,离开了厨房。

那厢张新杰还在和警察扯皮,剩下的两个警员带着其他成年劳动力继续搜寻张佳乐的下落,厨房里的所有人各有各的事做,自然没人理宋奇英这个小孩子。宋奇英乐得被人忽视,手握着林敬言塞给他的东西,趁乱离开了厨房。

一楼的偏厅里,宋奇英悄悄擦去了自己昨晚留在木桌上的留言,随后打开了林敬言塞给他的东西——一张纸条。

“中午吃完饭到我房间里来,急事。”

字迹略凌乱,明显是被人在急迫的情况下写成的,字条上还带有手心的温度,宋奇英不知道林敬言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让这个谦逊温和的前辈做出如此突出的举动。

张佳乐失踪之前是和林敬言同房的,既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林敬言屋里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的确是个很适合密谈的地方,背着张新杰。

背着张新杰活动其实特别简单,按游戏里的话来说,就是卡好时机,从boss身边溜过去,就行了。其简单程度不亚于把大象塞进冰箱。

午餐过后,所有外出找张佳乐的人累得人仰马翻,多数队员都回屋休息了,少部分以韩队长为首的坚定派还在往森林深处去找。对于生活在青岛的人而言,哪怕张佳乐是丢到了海里都比丢在陆地上好找,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片荒无人烟的森林保护区。

宋奇英趴在二楼的楼梯拐角上目送韩文清的背影消失在窗口,一时间宋奇英想起了朱自清那篇著名的散文,心里忽然窜上一股很不舒服的味道。

至少,如果张副队真的知道些什么,他不应该瞒着队长。宋奇英想,随即转身进了林敬言的房间。

“前辈,您要和我说什么?”

宋奇英进屋之后反手上了门锁,开门见山地向坐在床沿上纠结的林敬言问道。

“小宋。”林敬言抬头朝他笑了笑,脸色居然比上午时候还要难看,很明显,这位前辈以前似乎从没干过背着人密谈的“勾当”,心理一时接受不了。

林敬言的思想工作反复做了半天,双手的骨节从青握到白,又从白握到青。宋奇英坐在他对面的空床上,以安静的等待给这位前辈留下充裕的思考时间。

“小宋,我知道,有些话我不应该对你说,毕竟你年龄还小,这些事不应该由你来管,可是......”

“无妨,既然张佳乐前辈已经失踪了,那我们谁也走不脱干系,您但说无妨。”

林敬言平光眼镜后的眼神一变。

“不!这的确应该与你无关,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副队长居然会......”

“等等!您说副队长?”宋奇英一个激灵。

林敬言一副好吧瞒不住了随它去吧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小宋,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进去过那扇小门?”

宋奇英不动声色地笑笑,“您是看到了我在偏厅里的留言了吧?”

林敬言的眼中闪过瞬间的茫然,那反应的确不像是撒谎。

“什么留言?不,我是看到了副队长在门口找你。”林敬言叹了口气,又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晚上,大概是十一点半了吧,我离开房间到厨房去,路过偏厅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过去看,结果居然看到了副队长站在里面。”

林敬言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都十一点了副队长还没睡觉,我觉得有点不对,所以就在厅外没进去,那个时候,副队长表情有点怪,他站在那张桌子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桌上什么也没有,当时屋里没开灯,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他走到了那扇门前,蹲下来给门上了锁。”

宋奇英的心瞬间凉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离开了,我躲起来跟着他,就看见他一个人回屋了。”

宋奇英发现自己的手抖更加厉害了,那出于动物一种本能的恐惧,一种威胁到生命的恐惧。

副队长低着头,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新杰在看自己留在餐桌上的话,也就是说,他在明知道宋奇英在通道里的情况下,给门上了锁。

那他失踪后副队长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让自己被失踪。

就像张佳乐一样。

林敬言关切的目光还在注视着自己,到目前为止,全队唯二对张新杰起疑心的人都在这间屋子里了。宋奇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两个人,就能随时随地地对张新杰产生限制,直接与他对峙也做得到。但宋奇英明白,自己恐惧的并不是这个。

他从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自打进入霸图以来,他就强迫自己形成这种与张新杰极为相似的精神气质,是模仿,更是向往,他努力想让自己也成为那样优秀的人,可是很可惜,优秀这个词的定义在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法想象张新杰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胃里忽然翻腾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宋奇英捂着嘴在床上蜷缩起来,林敬言不明所以,正欲起身的时候,被宋奇英一把拉住。

“林前辈,你不要急,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林敬言看了他这种反应,猜不到十分也猜到了八分。

“小宋,你有什么打算?告诉队长吗?”

宋奇英皱眉,他回忆起了张新杰那串钥匙的来历——那是队长亲手交给他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偏厅看看吧。”

林敬言搀扶着他下床,一大一小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离开了房间,下楼时,屋里没有看到一个人,整间别墅安静极了。

掌握秘密的人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的自信,宋奇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他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内心的一丝波澜了。

蹲在偏厅的小门旁边,宋奇英注视着那扇奶白色复古风格的门扇,仿佛带了一丝嘲讽的气息。

宋奇英伸手去拉那扇门的把手,出乎意料的,还没有使劲,门就开了。

“这!这怎么回事?我昨晚明明看到副队长锁门的啊?”

林敬言瞬间慌乱,“难道他什么时候又把门打开了?”

明明又是诡异的事情,宋奇英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他用手摸上门后那堵砖墙,砖面粗糙带着泛有湿气的凉意,这就是他昨晚差点失踪的地方。

“这不对!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林敬言狠狠地摇着头,强迫自己接受越来越糟的现实。

“小宋,这件事超出我们的预期目标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告诉队长了,就算副队长真的有问题,我们也应该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宋奇英转过身,点点头默许了他的想法,就在这时,二人头顶上方的楼梯间传来一个声音:

“不必了,队长他失踪了。”

宋奇英循着声音看去,林敬言在他耳边倒抽一口凉气。

楼梯的拐角处,站着张新杰。

一般无二的冷静神情,张新杰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二人,宛如审视可怜凡人的牧师,眼中是冷漠与疏离。

宋奇英认得那种眼神,那是世间最无情,最冷酷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TBC.

【微双鬼】樱花雨和雨樱花

· 清明前一天西安刮了好大的风哦~
· 站在学校操场打排球的时候一阵风刮过来太爽了,樱花漫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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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手机上关于清明三天小长假全市降温的天气预报时,吴羽策的内心是欣慰的。
放假前李轩气势如虹地拖着行李跑到Q市去要和张新杰玩儿,临走之前一把按住企图浪出去的小盖,并要挟吴羽策手按队规发誓,在他离开的这三天里绝不离开虚空战队半步,并且不让盖才捷离开他视线五米之内,否则一律按旷训练处理,违者,斩。
吴羽策掏着耳朵漫不经心地问:“只要看着小盖就行了对吧?”
然后坐看一群队员拖着行李箱逃难一般奔出虚空战队俱乐部。
据说清明的时候西安会下雪,吴羽策趴在桌子上乐滋滋地想就算不看着小盖他八成也不会出去。外面一片天寒地冻,这小子除了cosplay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可惜拍室外最关键的好天气没有,他愣不能致电气象局申请地球为他一人转吧?更何况上次拍外景爬雪山过草地的惨痛经历至今还在小盖的心头挥之不去呢。
然而,被无理由禁足的小盖此时内心还是忿忿的,一扭头就在网游里咬牙切齿地大杀四方以泄心头之恨,隔着三米远吴羽策都能清晰地听到他嘴里咯吱咯吱的响声,跟个仓鼠一样。
“副队长,我饿了。”
又一盘惨不忍睹的jjc结束,盖才捷松开鼠标,有气无力地望着他。
吴羽策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被无良老爹禁足在家不许他跟李轩打游戏时的场景。
有点可怜。
“想吃啥,说吧,我请客。”吴羽策大手一挥。
盖才捷秒变树袋熊,扑向副队长这棵有爱的大树。
要么说孩子的欲望就是好满足,略施小恩小惠,再熊的孩子也能对你感恩戴德。虽然在吴羽策眼里小盖只是皮了点,他并不熊,要说熊,他老吴当年可是甩所有电竞选手一条大马路的。这点姑且不谈好了。
虚空战队楼下串串摊。
皮孩子小盖用十二万分认真的神情注视着铜锅里滋啦滋啦响的鱿鱼卷和牛舌肉,并且第无数次发问什么时候才能吃。
吴羽策把火上的锅子转了个向,清水白菜那边的转向小盖,冒着红油以及一堆烫的油光发亮的肉类转向自己。
“啊...等水开了你就吃吧。”吴羽策挑选着心仪的竹签子。
“那你还不如把我留在楼上,泡面里面的蔬菜包都比这个强。”小盖怨念道。
“所以带你来吃点新鲜的菜,以后泡面能不吃就不吃,给战队省着点,还能防个地震啥的。”一串豆皮下肚。
“可你说了你请客的!”小盖哀嚎,手伸向红油区那边。
小爪子被无情地挡回,“是啊,但我又没说咱俩吃的一样,手手手!拿开!还敢抢副队长的饭了?”
“呜......”小盖持续用哀怨的眼神对他进行精神攻击,可惜,不奏效。
“要么,吃菜,要么,上青岛找你李队长去,就说我虐待你了,这行吧?”
“哦~我明白了......”盖才捷阴着脸收回了撑在桌面上的双手,“你就是不满意队长让你看着我对吧?其实你也很想出去玩的对吧?所以你这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吴羽策翻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拿餐巾纸擦去了嘴角的芝麻酱,说:
“对。”
毫不掩盖犯罪目的。
“啊啊啊这不公平!”盖才捷抱住了脑袋。
“小伙子,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吴羽策喟叹道,“你不妨打电话去微草和霸图问问,人家清明都不放假的,队长带着天天上网游抢BOSS,你能坐在这跟我耍嘴皮子都算不错的了。”
“他们给队员吃麻辣烫吗?”盖才捷阴森森地问。
这孩子没救了。吴羽策望着他想。
就在吴羽策正酝酿下一步的教育台词时,忽然觉得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一股飘飘欲仙之感,一抬头,一阵强风从东边平地而起,吹向他们所在的露天小烤摊。
阳春三月吹起来乱花迷人眼,强风裹挟着沿途樱花树上的花瓣,顿时形成了一股粉色的樱花雨,花瓣打着旋儿朝二人吹来。
吴羽策专心看着满天飞舞的樱花,一时居然愣在了原地,小盖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大叫不好,迅速抽出摊位上自取的食品塑料袋,抄起油锅里所有的串串,一股脑塞了进去。
樱花旋风吹过,滚烫的油锅里多了几片零星的樱花瓣,被高温红油一烫,蔫蔫地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其他小摊上的客人纷纷爆发出一阵骂娘。
盖才捷举着一袋子串串,得意地看着吴羽策。
“小盖,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吴羽策喃喃道。
后来矛盾就被完美地解决了,小盖因护食有功,被吴羽策奖励串串一半,顿时泣不成声。
小孩子,就是好哄。
不一会儿,风卷樱花再一次袭击了二人,这一次,所有的客人都学精了,一个个早有先见之明地把脑袋埋进食品袋里继续吃,不给浪费任何的机会。
即使是下雹子,老天也无法阻止人类户外撸串的欲望。
吴羽策以茶代酒,惬意地呷了一口,坐看小盖举着自拍杆在樱花飞舞的风中自拍。
这场景道有点眼熟,跟他队长一样一样的,都有那么点史前残留的少女心。
“多好的天气啊!”小盖感慨,“拍外景都不用剪碎纸片的。”
“清明前后刮风很正常,到了明天一下雨,树上的花就都没了,樱花花期也很短的。”吴羽策道。
小盖老成地叹了口气,“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花渐落,花落人亡两不知。”
“小子,你明天出去cos林妹妹吧,我支持你。”吴羽策笑。
然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小盖听到他的提议,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愣了几秒,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好主意......”
吴羽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开玩笑的吧?”
“副队长啊!谢谢你!”
盖才捷一跃而起,不顾吃得满嘴的红油味,扑上来给了吴羽策一个满怀爱意的抱抱,随手抽出手机,马上联系各项事宜去了。
天呐。
吴羽策惊恐地看着这一场由自己产生的人间悲剧,肠子都青了已经不足以描述他的内心感受。如果盖才捷这小子明天真的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他一定会像俄狄浦斯一样自戳双眼的,一定。
眼看着小盖一溜烟跑没影了,吴羽策一脸生无可恋地在原地葛优瘫。
奇葩这种生物绝对是钟灵毓秀的,跟后天没有半点关系。
电话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吴羽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二轩队长。
吴羽策呵呵一声,现在只祈祷小子整出的幺蛾子千万别传到李轩那去。
“喂喂?老吴啊,你人现在在哪儿呢?”
“你管不着。”吴羽策疲惫地回答。
“好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现在给你发个视频通话,你接一下,给你看个好东西!”
屏幕上的“请求通话”叮叮地响了起来,吴羽策按下红色的键,屏幕瞬间切换到了户外的场景。
那是Q市的临海公园,天空中乌云密布,间或有清澈的水珠从空中落下,视频所拍的是一条滨海大道,无数株浅色的樱花树沿着道路一字排开,伸向海天相接的远方。
隔着屏幕,吴羽策都能听到雨水打在李轩衣服上的声音。
“你让我看什么?”
“不急,你看转过。”李轩把手机慢慢移向一颗樱花树,然后把镜头对准了一根樱花的枝条。
一朵被雨水充分浸润的樱花,不仅没有被水分摧残,反而使薄如蝉翼的粉色花瓣更加鲜润动人。樱花在雨中颤抖着绽放,那么生机勃勃,很难让人想到它只是花期连一周都不到的植物。
脆弱又坚强。
“你就给我看个这?”吴羽策吐槽他,悄悄地截了个屏。
“不止,还有我啊!”
镜头一转,李轩那张奇大无比的脸充斥了整个镜头,与娇弱的小樱花形成鲜明对比。
“卧槽把你脸挪开!”
“我和花谁更美啊~”
无比犯贱的语气让吴羽策坚定了奇葩是天生的这个信念。
“我美!傻逼!”
吴羽策飞快地按掉视频,手机捂在肚子上笑得上去不接下气。
等到李轩队长过完清明小长假回来的时候,他大概会发现战队里又多了两个钟灵毓秀的奇葩吧。
大概。

the end.

【韩文清生贺】时间开始了(霸图微历史向)

为老韩的生日撸了三天的文,写得不是很满意,但是写着写着就被霸图厚重的历史(误?给感动了,决定一定要在队长生日的这天赶出来,因为我对这霸图爱得深沉!

十年霸图,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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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还没下决定吗?”宋奇英身边的副队长轻轻问道。

刚刚结束的联盟赛季峰会,各大战队新任队长已经接二连三地发表过了就任申明,一张一张印着年轻面孔的战队宣传单已经在外联部门就位,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赛季的全明星阵容,将会把以往的老选手们替换个遍——随着联盟最优秀的牧师职业操作者的退役。

“你就那么不想接手大漠孤烟?”副队长眼望着从会议室里涌出的人潮。

“不是不想,我实在无法用这个职业心安理得地操作。”

年轻的队长注视着从会议室鱼贯而出的人群,神情那么专注,仿佛这里就是他的第二赛场。

“担心自己的风格会影响粉丝情绪?这有什么?”

“没什么,但我需要时间调整,心态,还有其他的一些事。”

“……你又想起韩队长了,是吧?”

“你不想吗?”

“你也是时候独立啦,小宋宋。”副队长笑了,“实在调整不好的话,就算了,这个队长不当就不当。”

“不。”宋奇英思忖着抬起头,“不行。”

 

【1】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也有侠肝义胆与阴魂不散的……

战斗法师。

烈焰峡谷地下五层。

无数次从第四层坠落的大漠孤烟在坠入熔浆的前一瞬开启钢筋铁骨,一个鹞子翻身,就着身旁的石壁连踏两脚,一个云身乘风而上,稳稳当当地站在之前不慎坠落的地方。

英姿飒爽凛然不可侵犯,拳法家额前的碎发迎着烈焰中的风,微微飘荡。

操作者手下一动,大漠孤烟仰起桀骜的头颅,斜睨着百尺之外的洞口。

与此同时,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从头顶上幽幽地飘了下来。

“哟,又下来啦?”

“哼。”韩文清忿忿道,

一个战斗法师,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大石块上,做了个系统二郎腿动作,双手撑在下巴上,战矛背在身后,一身橙紫蓝装在火焰的光效下无比扎眼,怎么都隐藏不了角色脸上一副我欠揍啊快来打我的表情。

一叶之秋。

“你要有本事上去还用在这儿嘲讽我?”韩文清冷冷道,没注意这句话是通过耳麦说出去的。

“其实啊,你刚才下来的位置要是再往我这儿偏五个身位格,我就能一杆子把你顶上去了,可惜可惜!机会是你自己丢掉的。”

“你有那么好心?”大漠孤烟扬眉。

“喂喂,麻烦你搞清状况好不好?现在是你和我一起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岩洞里了,既然咱们俩谁也蹦不出去,那还不如我先把你送上去,然后你再用一个传送符把我捞出去啊!”

这回,这个欠揍的家伙说的倒是事实,大漠孤烟,一叶之秋,自从这两个不同公会里的中流砥柱除了约群架时面对面亲切交流过以后,一起被困在这个热得要死的熔岩场景洞穴里算是最亲近的又一次会面了。难得两人避免了一见面就往死里打的宿命,却在探索新场景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掉进了系统的bug里,在经过一系列我看你不顺眼我看你也来气互相伤害了好几个回合之后,一叶之秋惊恐地想到了一个事实:如果两人还是无法回到地面上去的话,可能会被这里的熔岩小鬼打到一直掉血掉血,然后二人一起掉级掉级……眼看着这个可怕的预想即将成为现实,韩文清决定暂时收敛一下自己的暴脾气,与这位宿敌握手言和,共同讨论一下逃出生天的可行计划,于是便有了刚开始的那一幕。

大漠孤烟就着滚烫的岩壁坐下,一道回复之光悠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瞬间回复了百分之五的血量。

“我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给你那位神枪朋友发消息,让他拿传送符救你。”大漠孤烟活动着胳膊说。

“可以啊,”一叶之秋的战矛抖了抖,“可是他那里只有一个符咒,我上去了你怎么办啊?”

“你有那么好心?”

“看看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又被你打破了吧?”一叶之秋痛心疾首状。

大漠孤烟沉默了一会儿,仰头看向那个坐在石壁上摇晃着双腿的战斗法师。

“你的那个朋友……他会来救你吗?”

“那你呢?你的那个牧师朋友呢?”一叶之秋低下头,笑眯眯地问。

“两个传送符,应该够了,我这就给他发消息。”

 “不不,”一叶之秋沉痛地摇摇头,“我得先防着你们点,免得那个脏心的家伙把我弄上去以后又一脚把我踹下来。”

“那他干嘛救你。”大漠孤烟冷冰冰地说。

“防患于未然啊,对不对?”大漠看着一叶之秋屁颠屁颠地给他的神枪朋友发消息去了,索性心下一横,给另外一个人也去了条消息。

于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神枪朋友没有露面,倒是岩溶坑底,又多了一个人。

扫地焚香。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一巴掌呼死你。”大漠孤烟用一只手臂撑着胳膊。

“别怪我嘛!我就是想看看能把你们这两尊大神困住的新场景到底长什么样。”

扫地焚香坐在二人之间,长长的暗紫色斗篷把整个人裹得像顶小帐篷,大战镰在脑袋上晃来晃去。对于好奇心泛滥一时兴起自己跳下来脑残驱魔师,二位大神不想发表任何意见。要不是两个角色都没往自己的烹饪技能上加点数,大漠和一叶倒真的很想就着地狱之火把驱魔师给烤了。

毫无悔过之心的驱魔师在地狱中愉悦地窜来窜去,各种角度都截了屏,然后心安理得地在GM上发了求救小喇叭。

“丢人呐……”一叶之秋不堪地捂住了脸。

“你的神枪朋友要是跟郭明宇一个智商,就别把他叫来了。”韩文清说。

“我的确不想把他叫来了,”一叶之秋抬头望天,“跟智商无关,我就是觉得,这个场景……太容易让人误解了,他会觉得是因为和你们在一起,我的智商才会受到限制的。”

“想打架吗?”大漠孤烟感到自己的战士之血正在熊熊燃烧。

浪了一大圈的扫地焚香终于想起了他的身后还有两个骨肉兄弟,当他急吼吼地赶回二人身边时,发现那边两个人已经陷入一片血海狂潮之中了。

怎么还干上了呢?扫地焚香郁闷地想,干脆席地而坐掏出烤鱼片啃了起来。

锋锐的长矛劈开火风,直冲大漠孤烟的面门扫来,拳法家反手架挡,精钢长矛在臂甲表面扫出一片火光四溅,绚烂的光影映出的是年轻无畏的面容。真好啊!二缺的扫地焚香感慨地想着,往自己的战镰上贴了一张符,就此加入混战。

时时刻刻有架可打的,才叫人生啊!

 

深夜降临的时候,现实的世界已经进入了沉眠,荣耀的世界,夜晚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仿佛是进入了夜晚的缘故,地狱之火不再像白天那样熊熊燃烧了,此时的火焰就像灶台上被调小了的火苗,温温吞吞无精打采地跳跃着,仿佛它们正在强撑着精神守护这片属于他们的地狱。

白天,在主人们战斗过的地方,两个颀长的身影静静相对。

“抱歉啊,老叶就是嘴欠了点,人还是不错的。”一叶之秋诚恳地注视着大漠孤烟的双眸。

“不必说,我都知道。”这是大漠孤烟的回答。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仿佛是专门为了老韩说心里话用的,总而言之像是老好人的存在,因此包括一叶之秋在内,其他大神的角色们都对大漠欣赏的很。

“什么时候也把你的那位神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老听他们提起,就是没见过。”大漠孤烟道。

“好的呀!但是他可忙了,让我想想,我们上一次见面……好像是一周以前了。”

“怎么了?最近又有什么活动吗?”

“不是,”一叶之秋低头用战矛在地上画圈圈,“他们最近快签约了,我们一直在被调试,上线的机会少了。”

“哦。”

“那你呢?”一叶之秋抬头望着他的朋友,“老韩签不签呢?”

“他在犹豫。”大漠老老实实地说。

“哦,像他那么骄傲的人,可能不会签呢。”一叶思忖着。

“也未必。其实老韩对大家都很好,大家也很想和老韩一起战斗,就算他不签,我们也会再见面的,在网游里不也一样打吗?”大漠爽朗地笑了,一如他的主人那般英姿飒爽。

“那好,我们在赛场上等你,一定来哟!”

“来!”

粗糙额的手掌握住拿战矛的手,坚定地摇了摇。或许是说话声太大影响到一边睡觉的驱魔师了,扫地焚香像抱抱枕一样抱着大镰刀,擦擦口水翻了个身,面朝石壁继续睡了,口中喃喃嘟囔着自己才听得到的梦话。

 

【2】

离开操作者的虚拟世界对于角色们来说总是度日如年,大概是从签约的那一天起,大漠孤烟再也没有见到一叶之秋,自然的,那位神枪朋友到底也没有介绍给他。

冰天雪地的哈弗林城,大漠孤烟趁着老韩休息的几个小时,独自一人登上了城楼,像一只孤傲的雪豹一般,蹲坐在最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

他不会忘记,这就是他的朋友,一叶之秋带着公会攻来的方向,也是在这里,他们大战了三个小时,从白天打到入夜,从雪天场景一直打到雪化。虽然那一场攻城战中,霸气雄图的城池被攻陷了,但是大漠很庆幸,如果不是一叶之秋打进城来,他或许也没有机会认识他。

现在,黑夜中的哈弗林城下起了鹅毛大雪,大漠孤烟新装备的银装披风在雪夜中潇洒地飘扬,少了欣赏者可以炫耀,大漠忽然觉得好不孤独。

他忽然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神枪朋友,不禁为老韩的战队隐隐担忧,如果一叶和神枪联手,他们还有多少胜算呢?如果是最亲密的朋友的话,配合默契是一定的吧,但老韩呢?老韩身边似乎没有什么足够默契的朋友呢。

到底是野性难驯的拳法家,一想到将来会有一挑二的机会,大漠隐隐地兴奋起来,舔舔嘴唇,他抬头望向远方。飘飞的雪片迷住了他的视线,远方的皑皑白雪划分出了天与地的界限,在那如墨的漆黑夜色中,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在翻滚着,咆哮着,像海市蜃楼中的山洪,那么虚幻,又那么真实。

【3】

荣耀里的时间过得很快,通常在睁眼和闭眼之间,大漠孤烟就能感到有什么事在发生绝对的变化。

现实世界中走到了第四个赛季,也是大漠孤烟有生命以来的第七个年头,某一天,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石不转醒不来了。

那个总是暴躁得跳脚,在自己犯错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把自己骂的狗血喷头的炸毛小军师,醒不过来了。

大漠孤烟见过太多的离别,他当然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石不转最后下线的地方是新月森林,对于一个热血牧师而言,这是一个适合修身养性的地方,因此石不转总是有事没事地拉他到这里静坐参禅,吸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顺便聊聊玄学和人生理想什么的。

此时,大漠盘腿坐在牧师的面前,默默守护者他的身体,盯着他的睡颜,一言不发,仿佛吹灰之间他就会消失一般。

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再醒来的时候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牧师的白袍宛如天使遗留的羽翼,闲闲地扫过林间的灌木,充当手杖的十字架权杖顶端闪烁着钻石的光芒,底部敲击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犹如寺院的钟声。

自从和一叶之秋越走越远,大漠从没在心里如此在意一个人过,即使对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清心寡欲,举手投足宛如系统亲自设定一般的精确,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和他们这帮凡人不一样的佛系玩家。

这是你吗?石不转?

石不转在林间随意地散步,顺便视察隶属公会玩家管理的这片森林。作为已经拥有全新思想的新角色,石不转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片森林对大漠而言意味着什么。

“队长,你最近有点懈怠了。”

牧师走在前面,留给大漠的是一个优雅的背影。

“懈怠?”

大漠孤烟随手揪着身边灌木丛的叶子,眼神望向天空。

“那你不应该跟我说啊,你也知道的,这是你和队长之间的问题。”

石不转停下脚步,回首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冽沉着,仿佛林间的水汽进入他的眼中也会被冻成一片雪花,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侧脸投下一片优美的阴影,让这幅严谨的神情平添一股妩媚。

“那你觉得呢?”

“我?我只知道往前冲,不懂得怎么停下来,所以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搭档。”拳法家无谓地耸耸肩,“出鞘的刀总需要归鞘的。”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出人意料的,牧师严肃地驳回了他的话。

“你和队长一样,太情绪化,你得学会如何管理自己,就像今天早上一样,我看到你仅仅因为跳不上一块大石头而气得把它轰成了一堆碎渣。”

大漠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想教训我?你还太嫩了。”

“怎么?难道只有之前的我才有资格教训你吗?还是说,你是个心理年龄只有五岁的巨婴?没有牧师妈妈的照顾就不安得难受吗?”

大漠沉着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

“你这是在没事找事。”

“事实证明,你就是很情绪化。”面对这张脸带来的高压,牧师不动声色,推眼镜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不要用这张脸跟我吵架。”沉默半晌,大漠开口。

“那就学会适应,”牧师在地上跺响了权杖,“因为你今后还会和我吵很多的架,而且,总有一天,你也会先我一步离开的,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我们还得做很多的准备。”

月白色的长袍拂过荆棘与叶片,牧师向远方走去。年轻的,旺盛的生命宛如涌泉一样,从这个背影身上喷射出无限的可能。大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个预感在心里慢慢地产生。

【4】

时间真的可以磨平一切,只懂得如何往前冲的大漠孤烟只用几年,就能摆脱昔日旧友的影子。

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时间有如过隙白驹,更不用提那个陪伴了他不过几年的石不转。

也有那么几回,大漠趁着老韩不在的时候悄悄溜到新手村的教堂里去,躲在四下无人的祷告台前,注视着四色玻璃圆窗下那尊莹莹发亮的圣像,间或打量着来来往往找主教学技能的牧师们。

看谁都像石不转,是过去的那个。

有时候离得越近越看不到全貌,离得远一点反而有利于美的发现。

于是大漠心安理得地为自己找了一个偷窥真正牧师妹子(或许?)的机会。

就是在这个愉快而又洗涤人心的当口上,他遇到了一个尾随自己的小崽子。

小崽子自从新手村外就跟上了自己,一路藏头露尾进了教堂。好端端一个拳法家,比盗贼的举止还猥琐。站在祷告台前,大漠悄悄转动着视角,一声不吭地观察着身后那个在一排排座椅间窜来窜去的小拳法家。座位的间隙里,还能看到一条小老虎尾巴摇来摇去。

挺有意思的小崽子。大漠想。

于是不再隐藏,果断出手。大漠凭着自己多年来驰骋赛场的勇猛,一记冲拳直接轰开四周的掩体,趁小崽子惊慌失措的功夫,已经几个瞬移来到了他的面前。下一秒,小崽子就被他提溜着尾巴拎了起来。

“嗷嗷嗷啊!”小崽子一身橙品猛虎装,看上去水平应该不错,但任他本身再大,此时也只能像只小奶虎一样在四肢悬空的状态下挣扎着。

“说!跟着我干什么?”

大漠摆出生平以来最凶神恶煞的表情。

小奶虎停止挣扎,一双大而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很是认真地打量着着这张煞神一般的脸,随即舔舔嘴唇,道:

“您就是大漠孤烟?”

大漠第一次没有体会到吓唬别人的恶趣感,有点挫败。

“是,咋了?”

“我……我来拜师。”

大漠仰天长笑。

“如果你能拜师,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心脏的家伙?找我来干什么?”

小奶虎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他口中的那个心脏是谁,讪讪地摇摇头,“他让我来找你。”

“为什么?”这回是大漠不解了。

“他说,只要我不会被你吓到,你就会收下我了。”

“心脏的话你都敢听,还是太年轻了。”大漠叹了口气。

“所以,你会收我为徒,对吗?”小奶虎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冷静的眸子里隐约有点期待的神色。

倒是个挺像石不转的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大漠把奶虎放回地面,双手叉腰。

“看,看!”奶虎在他面前努力地蹦起半米高,指着头顶上摇摇晃晃的一行绿字让他看:

长河落日。

“你……”

大漠仔细打量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崽子,反复确认至少这应该不是那个心脏的家伙派来捉弄自己的,于是点点头,半推半就地承认了。

小崽子果然和牧师一派作风,得到了他的首肯之后,既没有高兴地原地升天也没有跪地喊师父,而是很平静地点点头,下一秒,居然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来。

与他握手。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很高兴认识你,前辈。”小崽子的嘴角扯了扯,姑且算是微笑。

哦,我做了什么。大漠孤烟直愣愣地盯着这个小崽子看,忽然有点后悔。

这绝对是那个心脏牧师派来折腾自己的,绝对是。

【5】

俗话说至人无梦,职业圈里活到大漠孤烟这把年纪的人理应如此,但是最近以来,大漠却频繁地梦见过去的事。他原以为过去的事都如过往尘烟,只要他不愿意去想,就都不会记起,毕竟他生来只懂得前进。可是梦境却比记忆看起来更真实,更令人流连。他的梦里有过去的石不转,那个经常操起十字架痛殴自己的火药桶,还有那个总是充当和事老角色却在赛场上把对手杀得哭爹喊娘的双重人格无间隔切换的刺客。那个时候,他们还被人叫做霸图三恶鬼。

季后赛休息的期间,有一天大早,刚刚从无意识状态醒来的大漠,一睁眼就看见了老韩,坐在电脑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还有点发懵的大漠被吓得一个激灵。

老韩开口,语气难得地有些迷茫。

“兄弟,我梦见老季了。”

梦见就梦见呗,我有时候也梦见呢,又不是托梦,你怕啥?大漠默默酸他。

“如果老季现在还在,他会同意我们这么干么。”

大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刚刚创建出的新角色——冷暗雷,就在他隔壁躺着呢。

老韩呐,他们都说你不念旧情,为了迎接两大天王换下去一批年轻人,但其实不是啊,我们都知道你这人最念旧了,老叶也知道。大漠转动着无生气的眼睛,想通过几个脉冲信号安慰自己的战友。

“我不会为我做出的任何一个选择而感到后悔。”老韩伸手抹了一把脸,“我的时间不多了,可你不一样。”

大漠频繁地转动着眼珠,忽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

我们不说这个,好吗?老韩。大漠想着。

老韩罕见地把脸埋进骨节宽大的双手里,大漠注视着他,叹了口气,一扭头看见了在训练室门口偷窥的宋奇英。他的小徒弟,奶虎长河落日的操作者。

几个月不见,小子又蹿高了一截,仿佛开了春以后孩子总是长得特别快,一套红黑色运动系队服只能衬托得他更加挺拔。一个队伍出场的时候,不用走在最前面,就能吸引无数倾慕的目光。

少年扒在门口,脸上的忧虑一色一目了然。

宋奇英纠结得都快变成麻线了,他知道队长从不安慰别人,但他坚信是个人就需要安慰。

就在他迈步往里走的时候,宋奇英身后忽然伸出一条手臂,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拖了回去,门又关上了。

【6】

总有一天,大漠想,他要和老韩一起退役。

第十赛季的全明星上,大漠孤烟静静地站在“回忆”两个大字下,看着老韩走向他,然后将拳头轻轻落在自己肩上。光是这一个动作,足以令台下无数粉丝喜极而泣。

老韩还是那个样子,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过身,冲台下颔首致意,随后便带着副队长一起离开了舞台。

第七赛季起,大漠就与一叶失去了联系,而在今后的三年里,老韩迎来了一个无下限没脸没皮程度直追操作者的新角色,君莫笑。

一体两位。这是大漠见到君莫笑后的第一个念头。

怎么?哥的新形象帅得你都认不出了?新角色笑眯眯地说。

滚。大漠说。

回来就好。

第十赛季总冠军:君莫笑。

第十一赛季总冠军:大漠孤烟。

“看,老韩,你总是落后哥一步。”电话那头,那个欠扁欠多了的声音叹息道,“第三赛季你就这样,你说你,都十年了,怎么就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滚。”电话这头回道。

“别呀,我特意给你道喜来了,念在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份儿上,别这么绝情嘛!”

“我问你,”老韩打断了他的话,“一叶之秋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真不想买回来了?”

“哎呦,”那边苦笑,“老韩呐,就算我拿冠军发了不少钱,要买一叶那估计还得把我卖了去,还不一定够呢。”

“如果钱不够……”

“你给?”那头惊讶道,“不是吧老韩?你们霸图最近组织学当土大款来着?这么财大气粗啊!”

“……”

“好好好!我不闹了,我说实话,其实吧,那个……一叶之秋呢,已经有人预定了啊,那个,邱非最近一直在向轮回报价来着。”

“邱非?”

“嗯。”


“轮回八成不会答应。”

“不答应就不答应呗,”那头笑,“谁还没个退役的时候嘛!”

那头似乎意识到说了不合适的话,一阵沉默忽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个……老韩啊,什么时候闲了,来北京体验一回退休老大爷的生活呗?挺惬意的。”

“嗯。”

“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保重?”

“保重。”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谢谢你。”

“嗯,我知道。”

印象里,这是大漠孤烟第一次,看到老韩脸上由衷的微笑,一点也不可怕,还挺让人怀念的。

以前,大漠总是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孤军奋战的角色,随着身边的人物来来往往,看过太多的聚少离多,他也固执地认为,一起变故都不需要多言,哪怕到了自己也该离开的那天,他也不会允许身边的人多言。他不需要安慰别人,因为他认为所有人都该懂得这个道理;他不需要别人安慰他,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人都懂他。

到那一天为止,大漠再也不在乎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只要他还在,就够了。

 

“不用逼自己,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副队长伴宋奇英走出了人潮拥挤的体育馆,北京春天的空气清新又冷冽,十分适合提神醒脑,让这二位远道而来的宅男也心甘情愿地走入户外做深呼吸。

微草和兴欣的二位新队长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原地驻足的宋奇英,从他身边经过。继楚队长之后,联盟的又一位女队长戴妍琦拉着虚空的盖才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后跟着嘴和脚步都不停的卢瀚文。

“我当。”宋奇英直视着前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哦,不改了?”

“不改了。”

宋奇英看着天地相接的远方,那里既没有他的导师,也没有昔日的“四大天王”,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孤军奋战,那里只是一片艰难又光芒四射的清晨,是未来。

“会后悔吗?”

“霸图的人从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

“那真好。”

“嗯。”

 

END


无奈,阐述,语言,跳脱,决心
听歌的时候脑中冒出的词语

【微邱宋】Right Here

邱非第一次知道霸图全员唱歌走调的事实,不是从叶修那里得知的,而是来自宋奇英。

有时候邱非真的搞不清霸图十年含辛茹苦培养出来宋奇英这个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第十赛季夏休期的时候,宋奇英偶然给他传来了一段某场比赛后霸图全员上KTV放松的小视频,把霸图十年来威仪棣棣不可侵犯的高大形象毁得渣都不剩。

昏暗的小房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张新杰怀抱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抱枕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不知是不是因为放松,一向严丝合缝的领口也微微散乱了些;麦克风前站着严肃的韩队长和张佳乐,一人一个话筒,以新闻联播主持人的风范合唱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九九艳阳天;点歌台的那边,似乎是林敬言说了一句:“下一首唱甘洒热血写春秋吧……”

昏暗的室内,你想象一下,一个妙龄小孩子,一本正经地举着个手机沉默着录像,几位喝了假酒的前辈面无表情地唱着旋律诡异的歌曲,全程没有一个人插嘴。

马德这简直是恐怖录像。

“我会唱智取威虎山全本唱词哦,你听不听?”宋奇英发来录像的时候,附带了这么一句。

当时睡在被窝里的邱非真的很想顺着手机爬过去把姓宋的揍一顿,正好装个贞子吓不死他。

“你这几年就这么过来的?”他问。

“你指什么?”

“你唱歌跑调吗?”他又问。

宋奇英那边沉默了好久。

“我不知道。”

“要不我唱一段你听听?”宋奇英问。

唱你大爷的。邱非心说,你这是学心脏了回来报叶修的世仇了对吧?

然后宋奇英没带伴奏清唱了一段英文歌。手机收音不好,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声音,他的声线很低,但乐感很好,也没有跑调,歌词邱非听不懂,但感性地认为这应该是一首很有激情的歌,被他唱的这么低沉。边思索边唱的。邱非甚至能想象得出他打拍子的样子。

“你唱的什么?”他问。

“Right Here,听过吗?”

“没,哪段样板戏里的?”

“你开玩笑吧,这是Ashes Remain乐队的歌,很好听的。”

“哟你还挺洋气。”

“好听吗?”宋奇英那头不依不饶。

他笑,“如果你没跑调的话,那还不错,我回去搜一下。”

“不许搜。”宋奇英那边倔了起来,“你觉得我唱的怎么样?”

“一般。”

“嗯?”

“怎么了我实话实说不行啊!”

“.…..”

宋奇英在电话那头的沉默让邱非觉得肝颤,这小子的沉默和他老队长的很不一样,韩队长的沉默代表着暴风骤雨前的蓄力,而这小子的沉默往往是倒干净脑容量的过程,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你只要打断他的沉默,问他在想什么,他往往会讶异地“啊?”一声。

宋奇英那边掐断了视频,大概是红专趴体开完了,乖宝宝该回家睡觉了。

不依不饶的,仿佛是为了拯救邱非熟睡中即将被手机拍扁的俊脸一般,宋奇英那边又来了微信,是一首歌的推送:Right Here
 
所有人都认为能在战队夺冠的现场放队歌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除去霸图的乌兰图雅经典霸图队歌和百花战队的“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多鲜艳”以为,大概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闻理私下里曾经跟邱非吐槽说,等他们新嘉世夺冠了,一定要在现场放江南皮革厂,并把老板黄鹤改成老板陶轩以谴责陶老板曾经的无耻行径对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的巨大伤害。

邱非一笑置之。

或许不会有这一天呢?谁知道呢。

新嘉世再次闯出挑战赛的那天,邱非环视了一下身边的队友,没有肖时钦也没有了孙翔,邱非觉得无比的安心,仿佛他们不在身边的样子才是嘉世最原始的样子。没有外援,没有优渥的待遇,叶修当年不也是这样发的家吗?他更愿意自己写一首创业史出来。

走出场馆意味着进入发布会长枪短炮的轰炸,邱非特意落后了一步,目送着闻理带其他人先行一步,因为场馆内环绕的那首歌听起来太耳熟,他一时想不起来名字,但是是很激昂的旋律,在人心里一点点泛着波纹。

他拉住场馆里的工作人员,问这是什么歌。

Right Here

无比熟悉,只是高了八度的原版而已,邱非耳边又回放起那晚宋奇英低唱的那首歌。
 
I can see every tear you cried我可以看见你留下的每一滴眼泪
Like an ocean in your eyes就像海洋在你眼中汇聚
All the pain and the scars have left you cold刻下的伤痛和伤痕使你变得冷漠
I can see all the fears you face我可以看到
Through a storm that never goes away暴风雨洗礼后,那些恐惧仍未从你脸上消退
Don’t believe all the lies that you’ve been told不要被虚伪的存在欺骗
I’ll be right here now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于远】分合合与分

自设:退役于与队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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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与一个人长期处于暧昧不清的状态一向是某个人的理想,或许是太孤独了,妄想在一个人身上无限期延长纠缠的长度,是一种很愚蠢的选择。

三四月的潮汕,一场又一场的细雨袭击着这个温和的城市,陡然上升的气温让于锋觉得很不适应,过去的几年里,他曾一度忘记了自己是土生土长的G市人这件事,被一群柔声细语包裹着的菜市场里,于锋穿着拖鞋提溜着黑色塑料袋,在手机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老妈让买豆腐的那家摊位。

作为联盟一度叱咤风云的首席狂剑士,百花战队的队长,纵然他于锋是退役了,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调侃与祝福还是时时刻刻包围着他。就在前不久,他打电话给黄少天神侃的时候,蓦然发觉对方把待机铃声换成了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所以,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对吧?”黄少那边关怀道,“那邹远......”

“都结束了。”于锋这样回答的时候,卖豆腐的老大爷干净利落地把一块卤豆腐一分为二。于锋一瞬间发现自己的脑子早就停止了运作。

最凄惨不过的退役。

如果任何关系的结束都能单方面作罢,那么这个世界将会无比简单。刚返乡的那几天,于锋躺在自家刚铺好亚麻布床单的小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条又一条祝福的消息刷爆了朋友圈,他不得不随机选择了几个人暂时屏蔽,否则他于大少刚换好的SIM卡将被某些个心脏无情地刷爆。

邹远于此期间沉默得仿佛变了一个人,于锋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是信得五体投地,然而这位百花的新队长却在一次又一次刷爆他忍耐的下限。

于锋甚怀疑邹远把手机掉厕所了。

在一个梅雨之夕,于锋锲而不舍地在邹远的个人空间给小树苗浇水,顺便get到了邹远的个人行踪。大概是他幻觉,自从他退役之后,邹远这小子往南京去的次数可是越来越频繁了,比赛期间也是一样。

邹远小他两岁,从他第一天进入百花当队长的时候,于锋就知道他和邹远不会在同一天退役,对于职业选手而言,关系好的能在同一赛季退役那就相当于同年同月同日死一样重要。刚当上队长的那几年,于锋不止一次腆着个大脸调侃邹远说等哥退役了不要太寂寞啊,哥一定找个狂剑士给你做做伴啦。回应他的是邹远一记又一记绝情脚。

说实话他看不懂邹远,刚入队的时候这小子无牵无挂地把队长的位置交给他,却又大半夜地躲在扫把间抽抽搭搭,被抓包之后一脸镇定,说自己压力太大。如此反复无数个夜晚,于锋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从没从邹远嘴里得到半个“谢”字,于是于锋经常能从这小子身上体验到怀疑人生的挫败。

那之后呢,强行拐上手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

邹远对于他而言,就像浓雾弥漫的大海上的一座小岛,小岛上有灯塔,在迷航的人心中深植下接近的愿望,临近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阵狂风暴雨。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于锋苦兮兮地承认死缠烂打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不记得是哪个赛季了,清晨于锋起床,房间落地窗的外面结了一层雾状的水幕,透过玻璃的城市正在缓慢地苏醒。于锋从床上下来,邹远从后面拽住了他。低声呢喃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等等我。”

邹远再年长也不过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孩子,雏鸟一般潮湿温暖的气息依偎在他的胸口。于锋经常能忘记这是他们相处的第无数个清晨。一次又一次压抑着高唱因为爱情的冲动,于锋沉痛地承认,拐骗清纯小弹药专家的感觉。

真他么好。

爱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在温情中醉生梦死的时候,对方可能正考虑着分手。

退役作为分手理由再合适不过,也不知道邹远从哪位心脏老前辈那里得到的灵感,又是一个雾雨弥漫的清晨,于锋前脚跨出百花俱乐部大门,后脚邹远的分手短信就来了。

于锋躺在床上,屋脊状的屋顶传来雨水敲击的声音,卤水豆腐在一旁沉默着散发酸涩的气息,小屋里混乱的气息纠结着,充斥着。他不愿意回忆南京那边的战队里面都有些谁,他一厢情愿地相信邹远不是流于表面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呕心沥血去深挖一个人的心思只是挖错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他甚至想到,如果当初给邹远买那只玳瑁猫,是不是还有挽回的机会?猫咪碧绿的眼球在于锋眼前转动,转着转着,就变成了邹远的眼睛,那双微微眯着笑的眼睛。

于锋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旁的手机屏幕莹莹亮,提示有新的消息进来了,于锋本想刷掉,一看发信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谢谢你每天浇水,但是不要再偷我能量了,不然我掐死你。——邹远”


来啊,你。于锋握着手机想。这小子是故意的吗?交流的语气一如从前。


“你去南京干什么?”于锋回了一条。

片刻后,邹远回复:“散心,and你没有管我的权力了谢谢。”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提分手是因为你不待见我了吗?”

“不分手的爱情叫什么爱情。”

“去你妈的你不寂寞吗?”于锋一个没忍住爆了粗。

“你随便找个谁就好,希望这次你能成长一点。”

“你再说一遍?”

“如果你不再需要向一个人解释什么的时候,分手就不可避免了,好心提醒你,于锋。”

“你想听什么?我解释给你听。”

我已经宽容你单方面提分手了,谢谢。

“我想见你。”

五分钟的沉默。

“我唯一相信的套路,就是男女主再见面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忘了我们是什么,新时代的繁花血景啊!”

沾满冷雨的玻璃窗上映射着于锋的笑意,来吧。

“最后一次机会。”于锋的手机上传来一个定位和一个时间,K市百花俱乐部大门,明天早上八点整。

百花战队开始训练的时间。

是他们一切开始的时间。


【双鬼】下暴雨的晚上不要去秦岭山!

· 略有ooc

· 略有家乡吹,没办法谁让我就是x市人(捂脸

· 我相信轩哥之所以如此重视双鬼的名号,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有吴羽策。(写完之后醍醐灌顶地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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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好,所谓旅行,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跑到别人呆腻的地方去。

例如秦岭脚下依山傍可能有水的西安市。

今天下午的数学课上,盖才捷低着头在桌洞里玩偷偷夹带的psp,身边的同桌一身正气瞪着老师,间或看见风头不对轻轻捅一下盖才捷的腰窝,提醒他鸵鸟出洞。

可惜就算被抓个现行也不会怎的,以盖才捷小朋友面前在全班四十五位同学四十位玩荣耀驱魔师的地位来看,倒是老师在抓他现行之前要先考虑一下法不责众的问题。

明晃晃的日光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射进教室,一个跳跃反光的光点闪了闪,落在了盖才捷手中psp的玻璃壳上,倏而又不见。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吹过颈边,盖才捷皱了皱眉,视线落在窗外迷蒙的天幕上。

“怎么?”同桌察觉到他的动作,问。

“好像要下雨了。”盖才捷喃喃道。

“是啊,今天小雨转中雨,云再不散的话,晚上恐怕还要下暴雨呢。”

盖才捷浑身一震,“我们队长……”

 

没人会愿意在下暴雨的夜晚接近秦岭山,山体滑坡什么的先不提,入了夜,不管哪里海拔超过400米的山里都不是个好地方,更不要说秦岭这种祖国南北地区分界线,800毫米年等降水量线,湿润与半湿润地区分界线,还有满山遍野蹿的各种珍稀野生小动物,像是豹子花斑蟒大熊猫什么的(反正你也碰不上)。只要略微关注新闻的,每年都能听到秦岭方面传来的噩耗一条又一条。

盖才捷年方十七,虽然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也从没产生过篡权夺位的念头,趁着老师转过去写板书的时候,他开机给李迅去了条消息。

“队长进山了吗?”

片刻,李迅回了一条。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的是咱路痴队长在盘山路上抛锚了,还没进山,坏消息是副队长开车去找他,然后失联了。”

盖才捷轻轻嗷呜一声,捂住了胸口。

这是要满门忠烈的节奏啊。

 

进山的一段盘山路口上,李轩独自一人裹着防寒服靠在车门上,防寒服上还贴了荧光亮的虚空队徽标准,指望着能有路过的好心车主拯救一下自己这个可怜的虚空二逼队长。李轩手里一张签名纸都快被揉成生牛肚了,他犹豫一下,觉得这张少说值五千的破纸此时应该没什么用了,索性掏出打火机来,就这边缘一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范潮的香烟,凑过去点上,随即狠狠吸了一口。

烟是前两天全明星的时候他从老叶身上坑来的,当时赌了一局,看他家亲亲副队长和张新杰的擂台能打多久,老叶对此兴致寥寥,随口报了个数,基于李轩对他家副队长的了解,果然没等牧师倒下,裁判就哭鸡鸟嚎地叫了停,李轩笑得老神在在,从老叶外套里摸了根烟出来。

处在绝境中的人往往很容易给自己寻找一个心理寄托,李轩看了看指尖的香烟,一厢情愿地相信这是吴羽策带给他的好运气,毕竟以前打赌就从没赢过,尤其是跟老不死的叶修。他看着烟头上跳跃的星火,仿佛看到了救援信号一般的狼烟。

会来吗?李轩想起李迅的报告,半小时前,吴羽策已经风风火火地开上了那辆行将就木的二手车光荣上路,如果路况顺利,到达这里不过再有半小时的事,可如果他不来呢?

李轩凝望着雨幕中即将降临的黑夜,远处黛色的半山腰上已然亮起农家的灯火,袅袅炊烟被山谷肃风拦腰吹断,冰凉的雨丝断在自己的嘴唇上,不由得一阵哆嗦。

他抛下全队独自一人进山的理由吴羽策是清楚的,前两天,皇风那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主动向年方十七的盖才捷抛来橄榄枝,说是参观交流,真实目的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同是联盟稀缺职业,皇风为求后继有人选择挖角自然无可厚非,关键这话说错了地方。全明星上,皇风的人似乎是瞒着田队长来的,偷偷摸摸地在洗手间叫住了吴羽策,很是委婉地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好死不死,洗手间当时的隔间里,就藏着李轩。

吴羽策那边应答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形成想法的时候,吴羽策就用“嗯、啊、呃”作为回答,偷听中的李轩听得好不心焦,还以为这小子是被周泽楷上了身。不到片刻功夫,吴羽策送走了皇风的人,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厕所的隔间门。

当时李轩为了躲避门下窥,特地蜷着一米八的大长腿蹲在马桶盖上,吴羽策拉开门的时候,李轩抬头仰视着自己的副手,像个走失儿童,场面一度很尴尬。

吴羽策是个不容易讲废话的人,忍耐力也好得很,在李轩保持姿势问他怎么办的时候,吴羽策转着平静无波的眼睛,沉默片刻,说让小盖自己选。

难道不应该义正言辞地say no吗?李轩一把抓住他的袖口。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独苗,就算不是鬼剑士也无所谓啊!咱俩是就行了啊,多稀缺的职业,光虚空就往全明星里占了俩,多骄傲啊!

吴羽策当时说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好像也没说什么,只记得他冷淡地甩开自己的狗狗爪,留下一句话。

 

“那是因为我没的选。”

 

思维正回溯到这里,天边的黑云梢上“啪嚓”一声闪电,随着心底的惊骇一起,炸得脑子一片空白。李轩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雨水,手中的香烟已经燃熄,他甩手将烟蒂丢弃,双眼望向后方漆黑的来路,懵懵地想,他真的会来吗?

明明是自己赌气进山散心被困在山上,他会不会说自己活该?还有那个时候的那句话,是不是因为他的副队长已经无所谓了?对职业?对小盖?还是虚空?李轩按着前额,觉得神经抽动着疼。虚空双鬼,听着好听得很,然而这名声之所以能够叫响,吴羽策为之付出了多少血汗与隐忍,他自己是能看到的。说实话,还在青训营的时候,李轩和吴羽策曾经因为职业相撞在儿时打过不少无厘头的架,虽然最后脱颖而出的是李轩,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李轩私下里也无数次地扪心自问,说起技术,究竟谁更胜一筹?吴羽策真的只甘心做虚空的副手吗?他们还需要在镁光灯和快门的包围下,对着满屋子的记者装谦虚商业互夸多少次?

没的选……李轩靠在车门上,冰冷的寒意刺激着自己的大脑,当了队长后,他以为吴羽策会走,他也曾有点小得意地想,作为一个鸡肋职业,吴羽策离开的几率小之又小,所以会老老实实地在虚空待完整个职业生涯,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副手。这样就很好,双鬼的名头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吗?

好吧很重要重要得不得了,不管谁都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来拯救一下他这个傻逼路痴队长吧,他不想死,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去投入副队长的怀抱然后声泪俱下地向他求原谅,小盖也是,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大不了以后求寄肉夹馍和凉皮的时候不理他就行了,求求你们赶紧来个人吧!

李轩捂住自己的脸,靠着车门蹲下。那一瞬间他很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草包做的,一被水浇了就清醒得不得了,吴羽策那张面瘫脸后所传达的消息,在这个雨夜里,他醍醐灌顶得明白了过来。

脚下的柏油马路传来一阵清晰的震动,李轩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堪比拖拉机般气缸震动的声音,他心酸地捂住了嘴,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倾家荡产给阿策买一辆SUV。

之后就是停车的声音,前远灯不怀好意地打在李轩身上,澄黄的光芒打在人身上,好似刑事抓捕现场。李轩忽然感觉自己的防寒服后襟被猛地提起,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像被老鹰抓起的小鸡一般对上了吴羽策那张面瘫的禁欲脸。

“阿策……”李轩嘴唇皲裂,嘶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眼眶酸得不行。

吴羽策身穿黑色雨衣,半透明的帽子盖着脑袋,帽檐下只露一双冷峻的丹凤眼,他盯着自家队长看了半天,随后薄唇轻启,说:

“滚犊子。”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李轩挤出一个微笑,用眼神努力传达着自己知道错了的信息。

吴羽策挑眉一笑,伸出食指压在自己嘴唇上,“其实我车上还有杀人分尸的工具,我打算把你就地解决了然后扔进深山老林里,这儿条件多好,十年半百都不会被人发现,你说对吧?”

对个屁。

李轩捂着嘴,发出闷闷的声音,“阿策,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没想明白,皇风的事儿的确该征求小盖的意见,是我任性,是我不好,是我把你的好心摔稀碎。”

“我的好心从来都不会用在你身上,多虑了。”吴羽策松开抓他后襟的手,“我只是不想看着盖才捷走我的老路而已。”

稀疏的雨声中,李轩凝视他的眼睛,静默了一会儿,道:“凭你的实力,什么时候都能重来,不是吗?”

吴羽策深吸一口气,看向连绵的雨幕,“你想太多,我只是觉得待在你周围比较安稳罢了,我不喜欢太操心,光操心你一个可划得来多了。”

“所以,你是想开了?”

“我想得想不开是一码事,更适合的方式又是一码事,仅此而已。”

“真的?”李轩忽然有一种没来由的窒息感,明明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回答,然而当吴羽策真的亲口告诉他时,他反而无法释然。除却自我折磨的罪感,李轩此时只想让吴羽策再像青训营时候那样,冲着他的下巴来上一拳。

或许这样,这么多年来的心事就可以放下了。

“我一直就是这样,倒是你,一天到晚瞎琢磨什么呢?大半夜的还跑进山里来,想死跟我说一声就行,用不着烧那几斤汽油。”

“呵呵……”

“呵个屁!”吴羽策一巴掌呼在他后脑袋上,“上车!”

“那我的车……”

“叫了拖车的!我只负责把你拖走好不好?”

李轩用波棱盖想都知道他的阿策此时正处于耐心崩盘的前沿,只得委屈地“哦”了一声,乖乖被他拖走。吴羽策的二手车里难得地开着内灯,随着二人的钻入,车体不小地摇晃了起来。

“改明儿,我给你换辆新车。”李轩一边遣散思潮,一边无意识地说着。然而话刚出口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战战兢兢地扭过头,吴羽策果然一脸“再重复一遍我就把你小命结果了”的表情看着他。(没办法,这就是耿直的陕西汉子,妹纸们记住了,这样的男银很好很好)

吴羽策,这个和他从小打到大,后来又在赛场上和他一起打别人的男人,在李轩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明确表露过真心的时候,他能在全队被灭得就剩自己和李轩时威胁说要是敢GG自己就把他GG了;在被记者追问私人关系的时候乱扯一气,但关于李轩的事从来不乱说;还有每一年的全明星,即使鬼刻的票选数量比逢山鬼泣高,也坚持要求把出场顺序放在后面,这样的男人……

丝毫的不信任都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李轩静静地注视他的动作,崇敬一般看着他的手指在触屏上灵活地跃动,下一秒,他凑近吴羽策的侧脸,鬼使神差的,吻了一下。

气息瞬间被紊乱,吴羽策扑过来的气息与心跳声混合一起,李轩半个后背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眼睛讶然地眨了眨。

他多虑了,吴羽策的气息比他的更加紊乱,甚至还有仓皇的倒气声,他修长的五指按住李轩贴在窗户上的手臂,像一种大型的猫科动物一样,眯起细长的眼睛,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他,眼中有旖旎的光,能把人心化开的那种。

“阿策……”

嘴唇重合的瞬间,一切话语都不需要了。

阿策,我们回家。李轩在心里默念道,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后背,轻轻摩挲着,然后将手掌按在他的后心,感受那种鲜活的暧昧。

【咳咳咳咳大概然后就开了一段航空母舰吧……】

 

此时,虚空战队训练室内。

李迅:“小盖!穿好防护服,带上头灯!还有攀岩索。兆蓝!五分钟内定位好副队长的位置,我们这就去营救他们!”

全体虚空队员:“是!”

 

对于虚空战队的诸位而言,这个暴雨之夕,必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开航母的二位你们倒是先报个平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