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万言

全职坑底生物 无固定cp(双鬼小双花少年组均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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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监狱组的学院paro??寄意寒星







(4)


林敬言觉得自己跟一个学生过不去的架势有点像高三时候的班主任。就是双方明知道即将死到临头了却还是无法在一个战壕里相安无事的两种人,当然了,林敬言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主动作妖的人,只是要和方锐这样的孩子斗智斗勇,不用点特殊手段是不行的。


于是第一步,林敬言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打开了那个C光游戏,原以为会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一半进程打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能引发人不适的东西出现,游戏里时不时出现的cg图都是蜡笔画的风格,虽然看上去很简单,却不是出自没有功底的人之手。整个游戏只是在讲述着一个平平淡淡的故事,内容和张佳乐所说的相差不多,一个已经步入社会的毕业生重返校园,在学校里遇见了曾经暗恋自己的小学弟,小学弟对多年不见的学长愈发向往,而学长因为在社会中经历了风风雨雨的磨砺,已经失去了当年的意气风发,面对仍旧单纯的小学弟,一时不知所措。不过林敬言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当学长对学弟倾诉心声的时候,学弟总是一言不发地带着他一起去学校里的篮球场打球,于是就有了张佳乐收集到的篮球场cg图,而且随着剧情走向的分歧,每一张cg图都不一样,却总是平淡的蜡笔画风,温馨自然。


林敬言长舒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手机,莫名的,心里有点释然而又放不下的感觉。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方锐给忘掉的?


打完这款游戏之后,林敬言真心希望自己不是从来没有记得过他,虽然他不是那个学长,方锐也不是那个小迷弟。


无论是温馨还是狗血,真实的生活总不会过得那么精彩。

  

周三下午的选修课,林敬言站在讲台上点了全班的名,出乎意料的,节节课都来的好学生方锐居然缺勤了,第一排的座位上少了一个人,林敬言上课的时候目光越过第一排与后面的学生对上,总觉得有些局促。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敬言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上去问几个经常和方锐一起上课的男生。


“请问方锐和你们是一个班的吗?他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几个男生一愣,抬起头望着眼前儒雅的年轻老师,满脸都写着茫然。


权衡半天,后排一个男生答道:“方锐今天下午有比赛,应该是训练去了。”


“可是他没有请假。”


“那我不知道,他只给院里请假了。”


林敬言道了谢,走回了讲台,芒刺在背的感觉告诉他男生们的视线凝结在他身上。


一节课上完,林敬言刚刚准备收拾教案的时候,手机铃响了,仿佛是专门掐着他下课的点儿打来的一样,接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请问是文学院的林敬言老师吗?”


“我是,请问你是……”林敬言道。


“我是信科院方锐同学的辅导员,他在操场上训练的时候把脚崴伤了,现在我们正要送他去校医院,他让我问一下你他的校园医保卡号码是多少,待会儿报销要用。”


林敬言握着手机愣了一秒,瞬间反应了过来,方锐不是要问他,而是要问方教授知不知道他的医保卡账号是多少。他记得方教授下午是有一个校际研讨会来着,现在人应该不在学校里,所以就算把电话打过去也没用。


“我知道了,请你们先送他去医院,我带着卡马上就到。”


林敬言匆匆把东西收进皮包里,连教研室也顾不得回,直奔校外的家属区而去,好在方教授以防自己不在的时候学生站在家门口等,已经把备份的钥匙给了他们,林敬言依稀记得是有一个医疗相关的急救箱放在客厅的博古架上的,方锐的医保卡应该也在那里面。

林敬言用钥匙开了门,顺利地在急救箱里找到了方锐的医保卡,林敬言瞥了一眼卡片上方锐笑得阳光灿烂的证件照,匆匆又往校医院赶去。


校医院在学校的东面,而家属区在西面,等到林敬言终于凭借过人的体力赶到校医院的时候,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紧赶慢赶,也不知道赶上了没有,他不知道方锐到底伤得有多严重,自从接到电话以后,他就没空去想这些,但是他敢确定,等方锐看见他的时候,自己一定也很像个病号。来回四十分钟的步程,再加上为了上课,林敬言从头到脚穿的是一身休闲西服,很不方便运动,要不是还有点以前校篮球队的底子,估计一般人也就这么瘫在路半上了。


莫名有点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感觉。


好在门诊部在一楼,不用再爬楼梯,林敬言到达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门诊室外一群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应该就是陪方锐来的。


“请问李老师在吗?”林敬言气喘吁吁地问。


“我是,您是林老师吧?”一个穿着球服的年轻老师走过来,“谢谢您的卡,方锐同学刚看完医生,没什么大碍,现在正在休息。”


“那就好。”


林敬言看着辅导员去缴费处,从人群后面探头看了看,只见屋内洁白的床位上侧倚着一个人,正是方锐,此时一点也不像个病号一样趴在枕头上玩手机,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神情悠闲得很。


林敬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白痴。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男生忽然认出了他。


“林敬言?你是林敬言学长吗?”


所有男生都看了过来。


林敬言回头看去,那个男生满脸兴奋:


“真的是你!我是校篮队的,学长以前当队长的时候曾经负责过我的训练,你还记得吗?”


于是呼啦一下,周围的男生纷纷挤了上来。


“学长我是校队外联部的啊!您以前还负责过我的考核呢!”


“学长我是大一的!我听同学提起过您,您后来怎么退队了呢?”


“学长我就是当初您亲自招进来的您还记得我吗?”


“学长我舍友特别喜欢您能不能给个签名啊?”


“学长!”


......


林敬言蓦然惊醒,一系列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人的形象都像一个个空虚的影子,在脑海中若隐若现,有的人的确是有印象,可是却连名字也记不得了。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面对众人火一般的热情,林敬言只觉得胳膊上好一阵起鸡皮疙瘩,就在这时,病房里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磕在床板上的声音,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啊卧槽疼死我了啊啦啦啦啦”等相当造作的声音。


林敬言从人群中挤进门去,只见方锐不知道什么时候撂了手机捂着小腿在床上滚来滚去,表情痛苦,演技逼真。


林敬言眼角一抽。


“方锐同学,你辅导员告诉我你伤的是脚踝,你按着小腿干什么?”


林敬言随手关上了门,把一众迷弟的关怀都挡在了外面。


方锐抬起眼瞥了瞥他,长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居然看上去有点委屈。


林敬言觉得自己真是拥有圣人一般的情怀,于是扫了扫方锐床上的东西,捡床角坐了下来。


“到底伤了没有?说实话,别让你爷爷担心。”


“难道在您眼里我就只会撒谎吗?”方锐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揪身上的被单。


“还要继续装吗?”林敬言有点哭笑不得,“不管你到底伤着哪儿了,你的目的不就是把我叫到你身边吗?你早就认识我,对不对?”


方锐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缠着绷带的另一只脚给他看:“我受伤了啊!我真的伤着了!”


“不许转移话题。”林敬言按下了他的爪子,“缠着我这么久,也该礼貌性地给我个回复了吧?还是说,你和外面他们一样?不要开玩笑,我的人格魅力没那么强大。”


“那您真是过谦了。”方锐懒洋洋地和他打着哈哈,“您大概早就知道,就算三年前您没有离开校队,没有替学长背处分,也没有跨专业考研,您应该还是这样一个人吧。”


林敬言愕然,“你......”


“我怎么知道的对吧?您不用在意,不过您刚才说人格魅力什么的,在这方面,您还真是没有自觉。”


方锐抬起头,那双眼睛目光如炬地朝他看了过来,“不瞒您说,虽然您对自己做过不少蠢事,但是对我而言,我从不觉得你蠢,相反,我觉得您很可爱。”


方锐说话的同时慢吞吞地把手伸到林敬言的颊侧,话音刚落,猛地打了一个响指。


林敬言微微皱眉,却没有挪开。


“学长,你到底为什么要转专业?”方锐懒洋洋地又趴回了床上,手指不安分地走林敬言的手背上划来划去,像小狐狸的爪子。


“如果我不转专业,也就没机会认识你了。”林敬言微笑,反手将他的手按在掌心之下。“还有你那些同学,要不是因为你把我的事迹到处宣传,也不会对我那么热情,对吧?我有多少斤两,我清楚得很。”


“学长你还真好打发,如果有人敢让我替他背处分,我一定会让他感受一下心灵共鸣的关怀,不把他整到和我一样,我才不会罢休。”方锐咧嘴一笑,满脸痞痞的笑却让他看上去更加活泼。


“你就非得抓住这件事不放吗?”林敬言叹了口气,“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我转专业跟背处分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当年我背处分,只不过是因为自愿。”

“我相信你啊。”方锐挑挑眉毛,不动声色地把手指从他的掌心下抽出来,身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然后就是好一阵的沉默。


“学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会对他提要求吗?”


“什么样的要求?”林敬言听着自己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回旋。


“例如,你现在没有能力给对方提供更好的生活,但是又不想让对方受伤害,会想让他变得更......铁石心肠一点?之类的......"


少年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语气中犹豫不决的成分呼之欲出,仿佛是那只小狐狸垂下了尾巴一样。

林敬言微笑,伸出手去在小狐狸的头顶上轻轻摸了一把。


方锐身体一震。


“如果对方真的变成了那样的人,那你还会喜欢他吗?或者,你确定你对他的感情是喜欢?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方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林敬言拍拍他的脑袋,顺手整理了一下胸前因为跑得太急而被弄皱的领带。


“好好休息吧,晚上我接你回去。”


说完,林敬言起身,离开了病房。


TBC.

【林方变方林...】寄意寒星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林敬言还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那副平光眼镜又回到了鼻梁上。

林敬言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像是火星燎了一下,有点烫。

一拧头,方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拿着那副长竹筷往锅里下羊肉了,林敬言回头看去,刚好看见方教授拿着两瓶酒从厨房里走出来。

“久等啦,饿了吧?”

面对方教授平和的笑容,林敬言怎么也说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于是决定忍气吞声。但是细想一下刚才似乎真的也没发生什么。看向方锐从容不迫的表情,林敬言在心里默默地把他标了个红。

方教授刚才在厨房,当然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林敬言仍站在椅子外没有坐下,便热络地拉着他贴着方锐坐下,不一会儿,锅开了,便起身为林敬言的碗里添了几样蔬菜,安慰他不要拘谨。

林敬言只埋头苦吃,原计划打算询问教授论文答辩的事,也差不多忘光了。在一言不发的林敬言身边,方锐手里的筷子兴致缺缺地在料碗里搅来搅去。

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总算挨过了痛苦的两个小时,林敬言看饭吃得差不多了,也再不打算停留,起身告辞的时候,方教授安排方锐送他出门。

看着起身过来的少年,林敬言急忙摆手,拧开门锁先迈了出去,回身关门的时候,方锐忽然一个箭步来到他的面前,手上还提着林敬言送来的砖茶,表面上看是想把东西还给他,在低头的时候,方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我记得你以前不戴眼镜啊,林老师。”


带着戏谑的微笑说完这句话,方锐关上了门。

林敬言于风中凌乱。


“这太诡异了。”

九点,林敬言回到学校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张佳乐被他召唤了过来。

“你以前见过那小子吗?”张佳乐翘着二郎腿坐在宿舍的桌子上喝酸奶。

“这学期开始第一次见,我不知道他从哪儿了解到我的,就算我以前见过他,但是我对他完全没印象啊。”林敬言重重地把一本教材扔进硬纸箱里。

“要死,怕不是寻仇来的。”张佳乐咬着小勺子看天花板。

“我跟个学生能有什么仇?”林敬言苦笑,“或许我们想太多了,现在的小孩子胡闹的花样越来越多,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估计过一阵就新鲜过了。”

“我说,老林,”张佳乐想到了什么,“你说忘年恋这种东西会发生在师生之间吗?”

“不要胡说好不好?我从他身上一点点善意都感受不到,我总觉得他事事都在针对我。”

“那不一定,你都说了年轻人玩得疯,万一这就是人家追你的信号呢?那孩子有多大?”

“大四了,整小我三岁。”

“那是有点疯了......"张佳乐倒吸一口气,“话说老林,我还没见过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呢,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大四,打比赛的时候把眼睛伤着了,治好之后有点畏光,带着平光镜能好一点。”

“哦哦哦!我知道,是高校联赛的时候吧?我听张新杰说过,你们那一届篮球队简直损失惨重啊,加上你,比赛回来一共多了三个伤员,我记得还有一个跟腱断裂的好像......”

“那也是我。”林敬言脸黑了。

张佳乐:“......”

“怎么回事啊你......”

“都三年以前的事儿了,”林敬言叹口气,“本来到大四的时候我都从校队退下来了,但是队长毕业之前安排我再带着学弟们打一年,我就没有推辞,结果那一届出了点问题,全国高校联赛的时候我们队一个替补被裁判判干扰比赛,当时要取消参赛资格,两个队之间产生了点摩擦,后来还打了一架。”

“啊?”张佳乐的脸扭曲了,“后来呢?你的脚就受伤了?”

“我没打架啊,”林敬言摆摆手,“我是劝架去的,把我给误伤了,就在体育馆后面的洗手池那边,我被撞倒了,眼角在水管上划了一下,脚踝磕在碎瓷砖上了,当时没什么感觉,去了医院检查才发现是跟腱撕裂。”

“老林......"张佳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你太可怜了......”

“其实也怪我,”林敬言笑笑,“是我没管理好队员,最后一年了,人心都有点涣散,我也是从那时候才明白自己其实不适合当领导人,没办法,说的话没人听。”

张佳乐没接话,二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个大四的同学,因为打架差点受处分,也差点影响人家保研,好在最后这事儿摆平了,才没有影响到他。”林敬言摸了摸膝盖,眼睛看向天花板,“他保研到北京了,现在也应该快毕业了。”

“那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张佳乐开口,“高校联赛上打架,不受处分是不可能的吧?”

林敬言叹了口气,耸耸肩。

“处分么,总有人要背啊。”

“老林......"

万年不洒男儿泪的张佳乐忽然觉得眼角有点酸。

“没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林敬言取下眼镜,微眯着眼看了看蒙尘的镜片,“小孩子么,玩得疯一点也有情可原。话说回来,好像方锐那小子也要去打全国联赛了吧。”

“真好啊。”

张佳乐斜着眼睛瞟到角落里一个半开着的纸箱,隐约能看到一个球形轮廓在里面,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纸箱放在角落,箱盖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就在这时,林敬言的手机响了一声。

张佳乐朝他那边瞥去,只见林敬言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又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看你这表情,反正肯定不是方教授发的消息吧?”

“是宋奇英,”林敬言用手背撑住眉心,“他又发来了那个游戏的进度,不仅没有完结,好像还加了一个结局。”

“哦?我看看我看看。”张佳乐从后腰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随后露出更加一言难尽的表情。

“‘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结局,达成条件:好感度大于等于10,小于等于30,且至今为止并未达成任何HE结局。”

张佳乐放下手机,一脸茫然,“这算是什么结局?到底是HE还是BE啊?怎么听上去像BE啊?”

“你答应我不玩这个游戏的。”林敬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咳、咳、那个......看看而已,无伤大雅。”

“话说这个......”

“这是什么?”

林敬言举着手机忽然愣了一句,然后翻过屏幕给张佳乐看,“宋奇英发来的截图,你觉不觉得眼熟?”

张佳乐坐在桌上,倾过上身去看,屏幕上有一张蜡笔画风的cg场景图,是一片蓝天白云下正午的操场,远处有被阳光烤到焦黄的塑胶跑道,近处是一片长方形的场地,只有一个纤细的人影背对着镜头,似乎是一个打篮球的男生,手臂环着一只小小的篮球。”

“好像是信科院后面的那个东操场哎……”张佳乐犹豫道。

“这是东操场以前的篮球场,自从西操场的设备更新了以后,学生就很少去东操场打球了,但是在我上本科的时候,学生还是去东操场打球的。”林敬言指着图片对他说。

“这、这、这小子什么意思?”张佳乐讶然。

“张佳乐,那个游戏的故事情节具体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个毕业的学生回学校溜达然后遇到了以前的小学弟然后小学弟奋起直追于是和学长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张佳乐嗫嚅道。

“不是吧…...”林敬言扶住额头长叹一声。

“你想起来了?”张佳乐瞪大了眼睛。

“没有,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印象,”林敬言放下手腕,眼睛眯了起来,“以前我还在信科院上学的时候,的确在东操场那边常驻了一段时间,负责指导刚入学的新生,即使后来东操场废弃了,但是信科院的学生偶尔还会去那里打球,毕竟西操场太远了。”

“得,我明白了。”张佳乐一拍双手,“合着你被痴汉小学弟记住了,这场景是不是莫名熟悉啊老林?”

林敬言轻轻松了口气,心里感觉却没有好多少。

“那我该怎么办?躲着他吗?”

“当然是啊。”张佳乐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你见过师生恋有好结果的吗?”

“你听说过沈从文和张兆和的故事吗?”林敬言推推眼镜,“反正这种事往大了闹都是老师受处分,我还不如自觉一点,早点找方锐把话说清楚,事情没闹大,玩玩而已。”

“那万一方锐当真了怎么办?”张佳乐仍旧一脸死灰样。”

“那我就跟他玩玩而已,年轻人嘛,我也是啊。”林敬言摸着眼镜边框,笑笑。













【林方】寄意寒星

肯定有人写过方林的,对吧......



繁忙的教学检查周终于过去了,林敬言总算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关于毕业论文的事又严峻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下午,去教授办公室之前,林敬言被办公室外一阵响亮的抽泣声惊到了,后面走来的张佳乐一把把他从门口拉开,示意他等一下再进去。

“出什么事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毕不了业的学生找老师说情来了呗。”张佳乐依旧披着自己的流苏大坎肩,一脸老神在在,“你看里面那个,你还得叫师哥呢,一年前就该毕业了,论文到现在都过不了,天天找教授磨叽磨叽,我在隔壁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师哥......”林敬言茫然,“那,里面那个学生呢?”

张佳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看见老教授面前的办公桌旁边还站了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上身穿着黑白相间的条纹棒球服,下身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腰部收得很高,双手插在兜里,眼睛私下乱瞟,丝毫没有被抓进老师办公室时的自觉。

林敬言了然,这就是那天选修课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男生,方锐。

信科,28,方锐。

再次印象深刻是因为现在正值体育文化节期间,每个学院都在各自院楼的围墙上贴了自己院体育队的海报,信科院来势汹汹地把自己篮球队主力的写真海报一人一张直接帖了上去,每次林敬言路过信科院的院楼,方锐那张笑得双眼闪闪发亮的海报总能第一时间夺人眼球。

可他为什么在文学院的办公室里?

“好像是考试抓作弊了。”张佳乐梗着脖子看了看,“巡查组老师把他叫来的,怕不是要扣毕业证。”

“你确定吗?”林敬言苦笑,“这个学生我认识,看上去学习还挺认真的,就算要处理也轮不着咱们吧?”

“我不知道,大概是等待处理?”

张佳乐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声音就越来越大,办公室里的男生明显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飘来飘去的眼神最终定在了门外的林敬言身上,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眼睛越来越圆,看上去就像一头小熊。

方锐夸张地对林敬言做口型:老师等我一下!

张佳乐看向他,林敬言无奈地摊手。

等鬼哭狼嚎的师哥终于哭哭啼啼地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方锐忽然俯下身,在教授耳边说了些什么,教授忽然转过身来,与门外愣住的林敬言来了个友情对视。

趁着林敬言发愣的时候,方锐愉悦地跑了出来,顺手还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巧啊林老师!我还打算给你发微信呢,我有个学妹也想选您的课,就是人数已经满了,能不能帮忙给她加进去呢?”

在张佳乐波云诡谲瞬息万变的眼神注视下,林敬言感叹这孩子的毅力正是非比寻常。

“如果是选修课的话,加学生需要去教务处申请,我这里是不算数的,不然到时候名单上没有记录,我也没法给她开成绩。”

“说到这个成绩呀,”方锐似乎是一早就准备好了下文,说着套话就等着林敬言往下接。

“林老师,我期中考试可能没法参加,院里准备让我们参加全国运动会,不知道还要安排到什么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老师单独给我发张卷子?或者咱们一对一单独考也可以呀!”

林敬言还没接话,张佳乐在旁边一阵咳嗽,林敬言看向他的时候,这货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对一?”

“对呀,咱们能不能单独考试呢?在办公室就可以。”方锐笑嘻嘻地一指身后的办公室,“我已经申请好了,就等您答应了。”

“应该......可以吧......但是你为什么会把教室申请在文学院的办公室?你不是信科院的吗?”

方锐一副春暖花开的表情,“原来您记住我了!没关系,这不重要,方教授是我爷爷,他答应给我找个没人的时候给我腾教室,我知道您是他的学生。”

张佳乐一边咳嗽的声音更大了。

“张老师您嗓子不好就回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林敬言微笑对他说。

“所以您答应了?”方锐露出星星眼。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把时间发给您啊!您安排好了通知我一声就成!”

方锐保持着一副春回大地的表情与他们挥手作别,离去的时候把教学楼的地板震得四处作响,听在林敬言耳中一阵的心惊胆战。

他从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敬言基本可以预见到未来会发生什么。碍于自己导师的面子,他现在就是有一万个不待见人家的理由都没得用了,这种强行亲近的关系让他不寒而栗。

他会和这个孩子越走越近吗?说好的不和本科生搞好关系呢?

“老林老林!”张佳乐抓住他的胳膊一顿猛摇,“我终于想起来了!我知道这个学生是谁了!”

“恭喜你啊,”林敬言扶额,“人家自己说了是我导师的孙子,我现在正在思考以后该怎么和他打交道。我原以为人家接近我是为了要成绩,现在可好,看来是反过来了。”

“不是不是!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以咱们为原型做出来的游戏?那个账户的ID叫什么?”

“不想记得。”林敬言心累。

“是这个啊!”张佳乐把手机塞到他面前,伤风败俗的界面上赫然写着:

为所欲为为所方

“你想说什么?”

方教授给我看过他和孙子的微信聊天,我记得很清楚,他孙子的ID就是这个!当时他还对我说年轻人就是喜欢起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之类的。”

林敬言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那一行ID名在眼前晃来晃去,林敬言忽然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深沉无力感。

“这下......我的毕业论文真得指望他了。”林敬言看向方锐离开的方向,嘴里喃喃道。

期中考试周很快就到了,文学院介于课程性质的原因,不少老师都会把原定的考试时间往后挪上一两周,一来方便课程进度,而来是给学生们写中期论文腾时间,不过校际选修课一般没有这个习惯,教务处规定了第九周考就是第九周,如果是闭卷考试就更没有更改时间的可能。林敬言从没有为难学生的癖好,更不喜欢搞什么突击检查之类的,虽然现在上选修课的学生多半是冲着不闭卷考试来的,可惜林敬言这门课的规定也不是他定的,于是期中照旧闭卷考试,没的商量。

于是这天下午,林敬言在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愁云惨淡的气氛里淡定地发完了全班的试卷,回到讲台上监考。

出乎意料的,他在考试的学生里看到了方锐,后者仍是一副热爱学习好青年的架势独占第一排正中间,草稿纸文具盒摆满了一桌子,似乎是忘记了安排单独考试的事,接过林敬言发来的卷子之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林敬言叹口气,他不好多管闲事,来就来了吧,至少不用跟他单独见面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方锐风风火火地撂下笔,冲上讲台交卷,手指了一下身上的深蓝色篮球服,对他做了个“比赛”的口型。

林敬言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大男孩热络地笑笑,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

林敬言拿起他刚刚交上来的卷子,试卷上写得满满当当,字迹相当清晰工整,精致得不像个男孩子的试卷。正当林敬言感慨这孩子热爱学习的精神时,他被卷头上一行浅浅的铅笔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老师,今天晚上七点半您有空吗?来我们家吃火锅吧!我爷爷请的。——方锐”

这绝对是这张试卷里写得最工整的一行字。林敬言叹息。

晚上七点,林敬言准时出现在方教授的家里。

方教授在文学院教了一辈子的书,五十年的时间当上了教研室主任,之后没有再向高层发展,甘心留在办公室踏踏实实地搞自己的学术,林敬言当初投靠这位教授的的研究生,也是看上了方教授应酬不多,科研项目多的缘故,换句话说他不太经得起人事,需要平和的环境专心读书,也是为将来考博做准备。

或许任何人之间的差距只在见面的时候就看得一目了然,虽然是方教授的孙子,但林敬言第一眼见到方锐的时候,就能笃定他们不是一路人,未来的发展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只是方锐现在还很年轻,很多事只是图个乐趣而已,就像他搞出的那个C光游戏一样,全校范围内搞得满城风雨,始作俑者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给当事人都带来了什么影响。

在敲响教授家门的时候,林敬言还在想这件事,据宋奇英刚才发过来的统计数据,该游戏的收藏人数又加了一个零。

生无可恋的林老师最终还是敲响了门,不到十秒钟,门就打开了。

就好像什么人专门等在门后准备开门一样。

方锐。

林敬言挤出了平生最尴尬的一个微笑。

“林老师您来了!”方锐左手拿着魔芋块右手拿着土豆粉,腰上要围着碎花小围裙,毫不在意形象地迎上来,简直像一只啪嗒啪嗒跑过来的小动物。

“爷!林老师来了!”

“东西放那儿,你先支锅去!”厨房里传来方教授的声音。

“我说林老师来了!”

“我听见了所以让你支锅去!”

“我锅早就支好了!水都快烧开了!”

“那你愣着干嘛让人家进屋啊!”

“他已经进屋了!”

“那你不会早说啊!”

林敬言汗颜,颤巍巍地递上手上提的普洱砖茶。

“打扰了。”

“林老师您真是太客气了!”方锐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接过林敬言递来的礼品袋,“您先坐一会儿吧,锅马上就开了。”

林敬言解下翻领外的围巾,把脱下的外套挂好,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九十平米左右的小房子。屋内的家居陈设一目了然,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摆其他东西,林敬言一眼就看出这间房子应该只有方教授和方锐两个人住,光是在客厅,物品的陈设就摆得泾渭分明,从沙发到靠墙摆着的书柜,以及代替茶几摆放的一个写字台,一看就是方教授的地盘,而右侧包括厨房和餐桌附近的东西则乱七八糟一片狼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出来的,林敬言还看到了方锐下午穿走的那件深蓝色的球服,似乎是还没洗的样子,揉成一团丢在了洗衣机盖上。

林敬言从没见过这样的家居,就好像住在这里的两个人过的是没有交集的生活一样。

“林老师,您先坐,火锅马上就好。”方锐端着茶水又出来了。

“今天下午的比赛怎么样?”

“啊?比赛?哦,您还记得,也没什么啦,我们输了。”

“哦。”

“可惜啊,信科去年还是全校第一呢,今年连决赛都没进,经管那群......”

方锐捂了一下自己的嘴,说出粗鄙之语前刹住了闸。

林敬言笑笑,拿起了那杯茶,“我本科的时候也是院篮球队的,文学院男生比较少,就我那水平,那时候还是主力呢。”

“那您上研的时候怎么不打了呢?我看过研究生院的比赛,没看见您呀。”方锐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早就不打了,”林敬言淡然笑笑,“大四的时候打比赛,把跟腱伤到了,差点都走不了路。”

方锐“哦”了一声。

林敬言换了个话题,“方教授今天怎么会请我吃饭?”

“因为我跟他提起您了呀,我跟我爷爷说我选了您的课,您讲得很好。”

“是吗......谢谢你喜欢......”林敬言汗颜,估计要是让老爷子真的坐在教室后面听一回他讲的课,怕不是要气晕过去。

“哦对火锅火锅!”方锐抄起双手的东西向餐桌跑去,林敬言起身去那边帮忙。

“对了,话说你对我的课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我是头一回代选修课,对文学院以外的学生不太了解,如果你有什么意见,但说无妨。”

“意见么,应该没有。”方锐站在火锅边上用长竹筷把盘里的羊肉往锅里拨,“您认真负责,课又上得很有水平,我没什么意见。”

“真、真的吗?”

“硬要说意见的话,我倒是有一条。”

“什么?”

“林老师,帮我递一下韭花酱。”方锐指了指林敬言身后架子上的料碗,林敬言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身,空间狭窄,上半身几乎快贴在了木架上,林敬言伸长胳膊刚刚碰到碗沿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眼镜框上一沉。

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副黑框眼镜已经被人从背后卸走了。

“麻烦老师以后上课的时候不要再戴这副眼镜了。”方锐笑嘻嘻地转着指尖的平光眼镜,作势在眼前晃了晃。

林敬言的视线一片清明,把对方眼底的戏谑和笑意看得一清二楚。

“不然容易带坏小朋友。”

TBC.

【林方】寄意寒星

一个温柔敦厚努力做到表里如一的老师✖️一天到晚企图挖掘老师黑历史的皮学生






暑假正式结束的那天,林敬言收到了来自自己学生宋奇英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三言两语简明易懂:


老师,有人拿你的形象做C光游戏恋爱番男主角。


不是第一次了,林老师推眼镜苦笑,与其说对某位不知名的热心同学发脾气,他更想知道这次自己又是个怎样的人设。俗话讲虱子多了不伤身,林敬言已经从一开始的仓皇无措以为自己已经荣登最不受学生欢迎老师No.1转变成了后来的大彻大悟。

年轻人玩的东西总是一时兴起,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研究生毕业准备读博的林老师如是想,事实上他并没有把自己伪装成青涩善良的前辈形象和本科生们打成一片的想法,学生们第一眼看到这位文学院气质儒雅的年轻男老师时萌发出来的粉红泡泡,多半都会被一板一眼老学究的上课模式戳得一干二净。毕竟幻想和现实永远隔着条马里亚纳海沟。

然而他带的课是从一位退休教授手里接过来的校际选修课,学生的到课率多少一定程度上和老师的个人魅力很成正比。作为一位具有“见光死”气质的年轻老师,林敬言觉得这样的情况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幸好和自己一个院的新生宋奇英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给这门课打广告,不然这位德高望重老教授的选修课最后砸在他手里也未必可知。

所以说到底林敬言也不知道宋奇英究竟是看上这门课什么了。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情况?恰好手机就在身边,林敬言随手打开了宋奇英发来的链接。

链接打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后悔了。

游戏上传账号的ID叫:为所欲为为所方。

这个账号只上传过一个游戏,叫做——


【男友心里开花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惨遭前男友抛弃的我竟被花心大萝卜芳心暗许?多年挚友隐藏的专一属性?!下凡散花小仙男愿为我夜夜笙歌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堕落......”


“啪”的一声,林敬言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再羞耻的东西他都见过,但恶意糟心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林敬言现在明白宋奇英给自己发链接的用意了,因为他刚刚发现,整个游戏下来只有一个可攻略角色,而且那个头顶一朵小花脑后绑着一条小辫子的男性角色怎么看怎么像隔壁教研室的新老师,张佳乐。

这玩笑就开大了。

“叮叮叮”宋奇英那头又发来消息,是一个试玩邀请。

林敬言强忍心中恶寒,回了宋奇英一句话。


“小孩子不要玩这种东西,对三观不好。”

“老师您说晚了,我刚刚通关。”

“......”

“不要给你们张老师看,这种东西玩玩就行了,不要当真。”

“张老师也玩了,他通关比我还早呢。”

林敬言无力。

“所以你为什么要发给我?”

“我们全班就剩您没通关了,话说邀请新用户试玩的话我还能领奖励呢,您确定不试试?”

林敬言叹气,他怕是与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脱节太久,年轻人的思维他实在是跟不上了。


后来林敬言还是没有玩那个游戏,即使据说它已经火到了编推的程度,想起来还是一阵阵恶寒。

唯一庆幸的是好在男主角之一的张佳乐老师不拘小节,对自己能被人编成游戏这码事高兴还来不及,虽然林敬言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过林敬言不知道的是,就像乐府诗歌的双壁之作一样,他与张佳乐,早就成为了文学院男性老师之中的“双壁”,简而言之,就是那种院上来了领导,他们就负责笑容满面地站在大门口迎宾的那种,好在今年张佳乐进教研室填补了剩下的“一壁”,不然学院门口光站一个笑容满面充满人格魅力的男迎宾铁定是不够的,凡是遇到需要撑场子的场合,“双璧”的具体的分工是,他和张佳乐,一个负责能喝,一个负责能看,他就是那个负责喝的。


学期初院里的事务一向繁杂,基础工作之类的多半会落在年轻老师的头上,尤其是这学期伊始,院里接待了来自台湾的教研团队和省里的督导组,一方面要做交流学习,另一方面要抓教学质量,即使是林敬言这种级别的老师也难得清闲,整天在在会议室与办公室之间奔波,连毕业论文都顾不上,其直接后果就是,今天下午的选修课,林敬言差点给忘了。

“老林,你今天下午不用上课吗?”

全学院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即使他一点资历也没有,林敬言刚刚坐回办公室,隔壁西方文学教研室的张佳乐披着大坎肩捧着茶缸过来串门。

林敬言一愣,正在整理的会议发言稿掉了一地,看了眼时间,离开课还有五分钟。

几乎是夺门而出,林敬言抓起公文包冲出了办公室。

校际选修课,如果老师的态度被学生诟病那可是要受院里通报批评的,这条规定今年刚刚实行,针对的无疑就是对林敬言这一批年轻老师的个人素质。

果然,等到他火急火燎赶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打了已经有十分钟了。


林敬言匆匆忙忙走进教室,门在他背后被步风猛地带上,一批低头玩手机聊天的学生被吓得纷纷抬头,后门口正要溜走的几个男生看到此景纷纷哀叹着回到座位,林敬言余光一闪,只有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个男生岿然不动,桌面上笔记本文具摆得整整齐齐,自从林敬言进教室,男生明亮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有认真的学生多少给了林敬言一点安慰,他打开投影,一面向学生道歉一面往电脑上插U盘。

“对不起各位同学,今天我有点事,晚来一会儿,下课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的。”

教室里的空气多少有点闷热,加之他又是一路跑过来的,林敬言松开衬衫顶部的扣子,抬手随意扇了几下,脸上还是余潮未消,这时大屏幕亮起,“中国审美文化”几个大字出现在水墨画背景的PPT上。

林敬言抿了下唇,右手握着领口,左手朝着屏幕虚虚一指,刚要开口说话,一口气没喘匀,捂着嘴又咳嗽了好几声。

台下几个女生捂着嘴窃窃地笑,林敬言微微侧过头去,等自己的脸色平复下来了才重新转过来。

“上节课我们讲到,我们这门课叫做中国审美文化,说到关于文化的概念,一定请同学们记住,文化是一个历史的概念,它具有整体性和多样性,也就是说,要对于一个文化概念下定义,我们就需要追本溯源,了解这个概念产生的环境和背景,结合具体时代的思想特征,我们才能明白文化究竟是怎么被人们所创造,又影响着人们的生活的。”

林敬言向台下看去,果然,自己方才的授课内容已经将教室里好不容易激起的一点点热情磨灭殆尽,于是暗自叹了口气,继续自己的内容。

“举个例子,我们上节课提到的关于‘中国’这个名词的概念,就包括了时间上的、空间地域上以及文化认同方面的内涵,而最早记录这个名词的周代铜鼎则指的是四方之中的意思,在那之后,历史上的中国地域区划越来越详细,中国人关于国家的意识也逐渐明晰,而我们现在所指的‘中国’概念则与边境问题息息相关,中国的地域区划正式确定是在清代的……”

林敬言忽然卡壳,一篇文章的名字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就是想不起来。

“是在清代完成统一之后,到帝国主义入侵中国之前这段时间的中国版图,定义见谭其骧《历史上的中国和中国的历代疆域》。”


第一排那个岿然不动的男生出声了,亮得出奇的双眼冲着他愉快地一眨,林敬言朝他看去,正好与他对视一眼,忽然感觉像是有寒星落进心里一样,他的眼神太瞩目了。

虽然看上去不是很真诚。

林敬言微笑着点点头。

“看来这位同学上节课是好好听了的,的确,‘中国’这个词的现代内涵是在鸦片战争之后几十年才形成的,我们不能以今天中国的范围限定历史上中国的范围,我们需要区分现代中国和历史中国的含义。”

“老师!”男生争着举手,“那中国人的定义是什么?历史上与中国所有有关的少数民族现在都算是中国人吗?”

“好问题,”林敬言冲男生微微颔首,“在我们这门课的范畴里,我们需要区分三个概念,就是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的内容:汉族、中国和中原王朝,这位同学提的问题都很有价值,说明是思考过的,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方锐。”

随后又补了一句,“信科,28,方锐。”

后排几个女生又窃窃地笑了起来,林敬言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其实只要他走下讲台,站在这位方锐同学的背后,就一目了然了。很明显,这位篮球队主力方锐同学是穿着深蓝色的球服来上课的,为了保暖,在宽大的球衣里套了一件长袖,而球服的背后,则印着大大的“28 方锐”,更加之这位同学正大光明地稳坐第一排正当间,等于说全班的同学已经瞻仰了他老人家后背上的大名整整一节课了。

与此同时,刚上课的时候企图从后门溜走的几个男生也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林敬言打了个冷战,他本来就属于心思敏感易动的类型,最怕的就是人群的骚乱或是为他所不知的事情发生,当了老师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在强大的维稳态意愿驱使下,也难怪他能把课上成孔乙己公开课,也算与本校医学院冰山讲师张新杰并驾齐驱的伟大人物。


两个五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课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林敬言站在讲台上慢吞吞地把教材收进公文包里,然后俯身去拔U盘,一心只想在这间教室里多磨蹭几分钟。

“老师。”方锐同学似乎并不急着走人,抄着双手笑吟吟地站到他的面前,正好堵住他的去路。

“老师,我想请问,您带花名册了吗?”

林敬言直起身来打量面前的学生,这才看全了男生的长相,高高瘦瘦的个子,一脸大男孩随时用于交际的热络笑容,然后是那双让人看了就难以忘记的眼睛。

“怎么了?名单有问题吗?”

“不,并没有。”方锐摇摇头,“只是,老师你好像没有带花名册耶。”

“哦?”林敬言推了下眼镜。

“老师,我刚才回答了问题,你能不能帮我在平时成绩上加分啊?我很积极的,以后您的课我一定不缺勤。”方锐眨巴着他的真诚之眼,一副渴求的样子,看上去很像等待收养的小流浪。

原来是想要成绩的学生。林敬言点点头,“没关系,我今天记住你了,只要上课回答问题,平时成绩都会有加分的。”

“谢谢老师!那老师既然记住我的名字了,能不能麻烦老师也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方锐脸上一副精深诡谲的表情。

“啊?”

“您还没有说过您的名字呢。”方锐小声提醒。

“哦,是我疏忽,我姓林,林敬言,有问题可以在群里联系我。”林敬言展示自己的教案封面给他看,大男生立即露出一个如获至宝的笑容,然后一般来说绝不加学生微信的林老师还是扛不住方锐的软磨硬泡,就这样交换了微信号,方锐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林敬言刚刚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教室,就听见方锐前脚刚走,后脚门外就传来几个男生阴阳怪气的夸张笑声,似乎他们是专门在等方锐出来。

林敬言看着门口,扶了扶眼镜。

不对劲。


TBC

[闻理观察日记] 邱非×闻理(微)

一上来的倒叙:

 

“所以,还请您仔细回忆一下您当初是怎么当上新嘉世的副队长的。”

面对记者小姐姐诚挚的笑容,闻理决定把自己的涎皮赖脸统一回收。

“这个嘛,当然是靠自己的努力与我们队长的支持了。”

事实是邱非缺心眼在第十赛季开了一批预备选手,组战队的时候一拍脑门才发现副队长被他给开了,于是邱非咬咬牙,用日薪五块的高价把闻理招聘上岗。

“哦哦哦,”记者小姐姐飞快地在小本本上刷刷记录,完全忘记了曾经的嘉世在某人的带领下是多么的巨不要脸。

事实就是闻理上岗之前,曾经在石大路当过一个月的保安兼职前台小姐。

保安的工作呢,主要是防止一些激动的粉丝没日没夜地骚扰上门见不到邱队长就不走的情况发生,前台小姐的工作呢……主要负责和媒体方面扯皮。

例如现在。

“那么请问在您眼里,邱队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闻理卡壳。在脑中思考了一遍如何揭短当黑粉而不被发现无望之后……

“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好队长,关心队员们的训练和生活,是我们前进路上的火把,迷茫中的路灯。”

闻理冲记者小姐姐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请问你信吗?”

小姐姐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信。”

目的达到,功成身退。

反正就算他胡说八道,这位目前联盟一线战法选手的人格魅力也不会受到半点损失。

 

时间点1:(第十赛季挑战赛落幕)

阳光和煦,天朗气清。

闻理坐看笑成牡丹花的夏仲天经理站在俱乐部门口迎宾送客,刚刚恢复使用的俱乐部大门都快被他的笑声震下来一块玻璃。闻理看了一眼即将脱落的门栓,也不知道这扇从陶老板手下半价饶来的破门还能坚持多久。

今天造访的粉丝格外的多,考虑到新嘉世刚刚成立不久,不少老粉丝贴心地送来了……

拖把扫帚抹布水桶窗玻璃少了一条腿的办公桌等有效工具。

最贴心的是有位女粉丝怯生生地送来了盒饭,等邱队长友好地道了谢之后,二话不说捂着小脸怯生生地又跑了出去。

这热闹劲不知道的真以为邱队长今天要嫁人了。

 

时间点2:某一次采访结束

夏经理已经全面接管了所有外联事物,不用事必躬亲谈广告真是太好了。闻理想着。

时至今日他闻理终于从前台小姐混到了半个管理层,虽然俱乐部来了客人还是需要闻理一边嗷嗷地答应着一边忍痛割爱放弃抢BOSS从楼上跑下去迎宾。

今天训练室的气氛还是那么的和谐。

“你怎么能说自己最喜欢的前辈是苏沐橙?!!”夏仲天在邱非后面扯着嗓子发飙像被烫了爪子的猫。

邱非挂着耳机坐得笔直仿佛入了定。

“说好了要说是叶修!再不济孙翔也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邱非扯掉耳机,怼了一句又光速转了过去。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哈?!想当初是谁含辛茹苦买下老嘉世给你用的?你就这么对我还要不要良心了!!”

“要。”邱非又补了一句。

“邱非!!!”

闻理在一桌之隔的对面含着鸡米花趴在桌上差点笑到岔气。他敢打赌这世界上除了他妈,邱非最尊敬的女性除了苏沐橙不会有其他人。

但闻理记得邱非在训练营的时期就是在叶修以及苏沐橙的各种谎言中度过的。

 

许多年前。

“小邱啊你好好训练,经理待会来问训练室里怎么有烟味你就说显示器炸了好不好?”叶修笑得像一只狐狸。

邱非严肃地点点头。

“小邱啊你好好训练,经理待会儿来查人你就说我上厕所了啊!”苏沐橙微笑着摸了摸邱非的脑袋,啃着鸭梨走了。

邱非严肃地点点头。

“小邱啊你好好训练,告诉我叶秋去哪家网吧玩了好不好?”刘皓对邱非笑得人模狗样。

 

“经理,刘皓骚扰我训练。”邱非严肃地打了小报告。

 

后来叶修走了,刘皓走了,直到苏沐橙走的那天,闻理觉得他们都没对邱非说实话。

兴欣对嘉世的挑战赛那天,隔着大半个比赛场地,闻理陪着邱非站在嘉世的席位上,目送苏沐橙走向兴欣那边的席位。耳边嘉世的老粉丝在绝望地哀叹,对面兴欣粉丝席上则是一片欢欣鼓舞。

闻理觉得下一秒邱非就要冲出去了。

好在没有。他只是站着,笔直地站着,目送那个曾经拍过自己脑袋的身影越走越远。

闻理觉得老嘉世解散,最大的问题出在缺乏沟通上,就例如挑战赛的前一周,邱非路过苏沐橙的房间,看到房门半开的房间里行李箱散落一地。邱非问苏沐橙要去哪里,而苏沐橙笑着说回家。

 

时间点3:霸图夺冠

那天晚上闷热而且下了暴雨,邱非接到张新杰发来的消息之后立即带着闻理在全市范围内搜索宋奇英。因为天太黑,闻理带了一支手电筒。

闻理头一回见到有人因为拿了冠军而失踪的,霸图那一天就出了两个这样的奇葩,大的叫张佳乐,小的叫宋奇英。于是全联盟分散开人力分头去找,大的找张佳乐,小的找宋奇英。

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天。

大的那个暂且不提,小的倒是不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在一家网吧里。

这就叫做专业素养,邱非找到宋奇英的时候,人家正戴着冠军戒指上网游抢BOSS,手速是七十迈,心情是灌了两瓶青岛啤酒还依旧日你妈嗨。

而闻理见到宋奇英的时候,他脸上红了一块,不像是自个往门上撞的。

“小宋啊,人生中有很多相遇和别离,你得学着调整自己的状态。”回去的路上,闻理一手提着手电筒一手搭着人家的肩。

“我已经想通了。”宋奇英鼻音很重地回答道。

“真的?要不要邱非给你开导开导?”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于是那天晚上又下了一夜的雨,三个人窝在嘉世俱乐部的休息室里,把电视机连上手柄模式玩不义联盟,每次都为了抢红二桶的角色打来打去。一边消磨时间,一边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闻理和邱非帮他找到了滚在休息室角落里的戒指,好让宋奇英回去的时候不至于被家暴。

“珍惜前辈还在的时间吧。”闻理拍拍他的肩,宋奇英则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闻理记得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一个单纯善良被耍了之后还会脸红的宋奇英,后来,就像所有人都经历过的那样,孩子长大了,成为了一个杀气傍身的钢板脸死心脏,对自己十八岁以前的黑历史矢口否认。

喜闻乐见。

 

时间点4:十五赛季

邱非认真地询问过闻理,如果他退役了会去做什么。

闻理打一百个赌邱非是想让他提前退役好去俱乐部一楼看大堂。

那么大佬你呢?闻理反问他的时候,两个人正一起在厨房里刷螃蟹壳,闻理低头看着邱非那双价值千万的黄金之手在毛刷与蟹壳之间灵活穿梭。

“哼……我不知道。”邱非看着天花板有瞬间的停滞,“联赛组委会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据说那儿福利不错,而且比较轻松,好多前辈退役之后都去了那里。”

闻理知道他说的是王杰希还有田森等人。

“战队俱乐部也不错啊,你看张新杰,还有林敬言,就是得天天坐办公室。”

闻理默默叹息,从老嘉世出去的前辈们就没几个混得好的,说不定看大堂真的是个很好的选择,至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且如果以后邱非混得不好了,也欢迎他回来和自己一起。

闻理知道邱非有很多梦想,例如买回老嘉世的房屋产权,又或者从轮回战队买回一叶之秋,不巧的是这些都需要钱。

看上去他们把战队经营得如日中天,事实上他们还是按照前人的方法走老路罢了。

邱非处理完蟹壳,毫不心慈手软地把几只青螃蟹丢进了蒸笼,然后开火。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起看大堂呢!”闻理笑,“咱们可以做大堂经理啊!如果夏经理允许的话,不过他最近忙着往娱乐圈输送人才,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你以后要是敢退役去直播打游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邱非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也不知道他家大佬对主播这个行业哪儿来那么大偏见。

“那么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闻理对自己的求生欲十分满意。

邱非笑了。

闻理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二人身穿职业套装面带微笑并排坐在前台后面的样子。

嘉世的人什么都不缺,最缺的大概就是同甘共苦,所以这样……大概也不错。

闻理也笑了。忽然觉得人生后十年跟这位大佬一起度过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落拓不羁是为邱非,他很满意。

the end.

【双鬼】分家

关于双鬼的故事,题为:下暴雨的晚上适合分家

没来过西安的盆友还是别来了,西安这两天有无数道友飞升渡劫,雨下得都快成河了:)

 




入了夏以来西安这破天气每天都是高温橙色预警,到了下午,就是暴雨橙色预警。

一点也不好玩,尤其是今天的训练室气氛和窗外的暴雨简直相得益彰。

盖才捷今天下午第N次捧着水杯从队长办公室门口若无其事地经过,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企图窃听一点消息。盖才捷靠在门口喝着水,听着里面二位大佬不大不小的争执声,心里想的是两件事:第一,队长居然敢和副队长顶嘴了orz;第二,打呀打呀打他丫的。

“小盖,假如说,只是假如哦,队长和副队长分家了,你跟谁啊?”

葛兆兰假装在用旁边的自动饮水器喝水,嘴里鼓鼓囊囊地响成一片,盖才捷打赌他也不想让二位大佬听见。

盖才捷淡定地咽了一口水,道:“自立门户。”

“你开玩笑吧?”

“不,我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反对副队长家暴联盟’,简称‘FDJB’战队,怎么样,霸气吧?”

“等副队长出来你就死定了孩子。”

“兰哥,你考虑一下跟我呗?你看,联盟如今对枪系选手需求挺大,弹药专家呢,又是一个很受欢迎的职业,你跟了我薪金照领,我还管你吃住保险,考虑一下?”

“可以考虑一下把你小子开了。”

吴羽策神出鬼没地出现在盖才捷身后,小盖浑身一抖,仿佛陷入冰阵。

“滚。”

吴羽策施展斯内普教授和蔼掌法,拍了他的后脑勺,盖才捷鬼撵着一样逃了。

“副队长,你相信我,我是一颗忠心向虚空的,我舍不得羊肉泡馍。”葛兆兰认真地眨巴着小眼睛。

“滚,again。”吴羽策薄唇一抿。

待周围一圈人均鸟兽散后,吴羽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冲着里面憋王八的正主说:“看你惹的好事。”

李轩坐在桌子后面,努力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冒出一张颓丧的脸,那表情要是让乔一帆看了准会偶像梦幻灭。

“他们说着玩的,你不会当真吧?”

“至少恶劣影响出来了,你听见小盖刚才说什么了?”

“无分家,不虚空。”李轩慢吞吞地把一份文件归档,“想当初,十到五年前,你不也天天喊着要拆伙吗?”

“发现真不该让你出去打什么世邀赛,真是见过世面了。”

李轩并没听清楚吴羽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但是就表情而言,他绝不想让他的副队长再重复一遍。

李轩忽然想到吴羽策在世邀赛前发来的那条消息:拿不了世界冠军就别回来了。

得了,他有家也不想回。

所以我回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回国接机的那天,偌大的机场仿佛被荣耀职业联盟的管理机构包了场,刚一出航站楼,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取,就看见冯主席挂着慈祥的微笑如肯德基爷爷一样站在接机处翘首以待,身后是各家战队的应援群们。

李轩笑面轻僵地站在一旁当背景板,坐看方锐投入林大大爱的怀抱,以及刚一出航站楼就消得无影无踪的双花组合。

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呢?李轩带着成山的行李默默地想。非B市战队没人权吗?我为什么就没人接呢?连田森都自觉地跑来机场为英雄们摇小旗,就没人理一下我这个联盟一线战队二线队长吗?

还真没有。

正当他放弃希望之时,盖才捷发来了微信:

队长,副队长说了,你的行李可以先寄回队里,人不用急着回来。

我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加入国外战队呢?李轩托腮想。

 

“盖才捷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反副队长家暴联盟是该成立了!我就是唯一一个需要保护的!”李轩拉开办公室的门冲外面吼道。

暴雨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队长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训练室里都快漏成河了你也不管?”

李轩在训练室拖拖拉拉地憋王八,美其名曰检查作战方略,随着李迅的鬼哭狼嚎,他知道这破战队今天是必须有个人来管管了。看来他亲亲的副队长今天也不打算干人事。

到底是怎么了?生的哪门子气?还是来生理期了?

李轩披了衣服随李迅赶往训练室,今天的训练室怎么也不能说是熟悉了,不起眼的门外摆满了横七竖八的水桶,明显是接满了雨水没地儿放的。正当李轩在心里反复思考弄死副队长的一百种方法的时候,他走进训练室,看到一个披着虚空战队周边雨衣,蹲在空调下面的人。

“人呢?除了你其他人呢?就剩你一个在这儿抗洪抢险?”李轩看了一眼那人的体型,有点像唐礼升。

待那人回头,一张虽衰仍俊的脸露出了,李迅抖了三抖。

他就知道,唐礼升这小子没这么勤劳,这是他亲亲副队长。

吴羽策把雨衣的帽檐掀开一点,小心地躲避着屋顶上渗漏的雨滴,一手撑在膝盖上,转了半个身子瞅他。

“你是打算在这看着我还是一起?”

又来。

“我说你请人帮忙的时候态度能不能好一点?我们虽然很熟,但是必要的礼貌还是得有的吧?”李轩耐着性子道,随即从地上拿起一只小桶往阳台上舀水。

“对了,我就不该让李迅去找你,你干活的效率还不如一架梯子。”吴羽策看向空调,微笑。

李轩再度选择容忍。去他的联盟最坚忍的副队长,那是对外,对内是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训练室又不是豆腐工程,怎么会漏雨?连田森那儿的破楼都不漏雨的。”

“不是楼层的问题。”吴羽策指了指窗户,“是阳台的玻璃,平顶的,年久失修有了裂缝,下暴雨的时候水就流进来了。”

“光靠舀水管什么事儿?你叫物业啊!经理呢?”李轩咋咋呼呼地要给经理打电话。

吴羽策叹息着按下他的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胡乱下命令,你以为我没给物业打电话?这个时候没人值班,大院里积水堵了下水道,人家忙着疏通去了,经理在外面开会,晚上才能回来。”

“那也不能就剩你一个在这儿呀?有什么办法?”李轩搓了搓手。

“办法倒是有。”吴羽策抬头看了看玻璃屋顶,“我打算找一架梯子,然后爬上去把防水胶布贴到裂缝上去,明天再等人来修,先应下急。”

“那赶紧的呀!梯子呢?”李轩蚂蚁一样地开始在屋里打转?

吴羽策给了他一记白眼,“所以说你还不如一架梯子,咱们队里什么时候有过梯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怎么办?”李轩虚弱地问。

吴羽策眯起丹凤眼,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困扰。行动派的李轩已然拖来一把椅子,踩在上面伸手试了试,距离还差了一截。

“那个什么…策啊,要不然?你上吧。”

“上?哪儿?”吴羽策瞥了一眼他。

“我的意思是,”李轩站在椅子上比了比距离,“我先站在椅子上,然后再把你举起来,你来贴胶布,应该就能够着了。”

“你是不是傻?”吴羽策扔了一双皮手套,“那还不如让小盖来,他比我轻得多。”

“还是你来我比较放心,这小子上周烧鸡蛋汤的时候才把厨房炸了两块砖。”李轩说罢就去抱吴羽策,“不用担心我,反正你比我轻。”

“撒手!”

李轩将自家亲亲副队长拖上椅子之后,试了试力量,随后抱着吴羽策的腿将他举了起来。

“放手!”吴羽策站立不稳,刚想去敲李轩的肩,此时屋外一道闪电,映着玻璃屋顶的幕墙仿佛要炸开来了。

“行了行了!你快别磨叽了赶紧的,我一会儿就站不住了!”

吴羽策颤颤巍巍地撑着李轩的肩这个唯一的支点,颇有围困在水中小洲上的感觉,下不去也不敢原地带着。好在习惯了之后李轩并没有把他摔下去,于是吴羽策拿起了桌上的胶布。

把他撑起来以后李轩才发现,吴羽策的衣服差不多湿透了。

又是一道闪电经过,李轩在脑内的道友渡劫升天幻想被吴羽策的一声“好了”打断,李轩抬起头,正巧被一滴从吴羽策发梢上滴下来的水砸中额头。瞬间有点眩晕。

李轩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刚才站过的椅子上,懵懵地想着两件事:第一,吴羽策又沉了;第二,他的腿踏马的麻得像一块叉烧。

“起来起来,你刚才才踩过的。”吴羽策企图拉起起来。

李轩直接站起来,拉着吴羽策的袖子往门外走去。

“你干嘛?”

“去你房间,换衣服。”

“你是不是傻?你换衣服去我房间干嘛?”

“你才傻!你衣服都湿完了自己感觉不到?”

吴羽策低头看看自己的队服,有一种洗涤剂被水浸泡后的香味。

 

“喏,给。”

隔着卫生间的门,李轩把吴羽策衣柜里的一件白T恤扔了进去。

“话说你是不是又瘦了?感觉你衣服小了一号呢。”李轩靠着卫生间的门问。

“那也比你高。”

李轩就知道吴羽策这王八犊子嘴里说不出好话来。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你以为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能干成啦?告诉我阿策你是不是想篡位。”

吴羽策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李轩差点摔进去。

“难道我等你来?”穿着T恤的吴羽策走出卫生间,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睛里挂着讥诮的笑,“你一天到晚除了到处乱跑给我找麻烦,做个训练的样子出来给我看,还能干点啥?”

“我没有……”李轩委屈了一句,“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世邀赛的时候也是?人家的队长回来都是倾巢出动去接的,只有我一个怕被记者看见偷偷摸摸地从小道溜了,你也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吴羽策正在拿毛巾擦着手腕,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那一天我们正在打友谊赛。”

“骗谁啊!全联盟都接人去了你跟空气打友谊赛啊?”

“跟义斩!”吴羽策啪的一声把毛巾甩到床上,“你在现场看见义斩的人了吗?”

好像……没有。毕竟阔少出门还是比较显眼的。

“那你怎么不说一句啊?你说我拿不了冠军就别回来,当时我差点把奖杯扔进太平湖里知不知道啊?”

吴羽策笑了,“那好吧,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队长!”

“谁要你道歉啊!你好好说话难道会死吗?”

李轩再次受到眼波攻击,吴羽策坐在床上一副怨妇还魂的感觉,跟下雨天无比的搭配。

“我真是……”李轩在他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正在找五块钱以下的东西用来撒气时,吴羽策递过来一条毛巾。

“你干嘛?让我悬梁自尽?”

“摔吧,我看你再不摔点什么东西就要炸了。”吴羽策露出满意的表情。

李轩掂了掂那条毛巾,然后把它围成一个圈,套在吴羽策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气。

“下次,有话就好好说,我不仅不会误会你,还会很疼爱你的知道不阿策策?”

吴羽策绕过他的脖颈,压平了他翘起的一根头发。

“嗯。”

“老天你会说人话了!”

“去你的!”

下一秒,吴羽策的膝盖抬起企图与李轩的肚子亲密接触。

“也别再提分家的事儿了,行不?”

“分家?”吴羽策眨眨眼,“谁说我要分家了?”

“大概是……小盖吧?”

“哦,是小盖啊……”吴羽策摸李轩头发的那只手陡然加了力气。

“告诉盖才捷,让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皇风吧。”

“.…..好,就按你说的办。”

“嗯。”

“那个……阿策啊,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说呢?”

吴羽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唇角一勾,自然地把左臂搭在了李轩的肩上。就在这时,一道闷雷在头顶的天空上炸响,屋内顿觉潮湿阴暗得难受,吴羽策轻轻转着上半身,以便能靠得离他更近一点。

潮湿而且温暖。

the end.

看看这骄傲的数据:)想当年年少轻狂的我一度还站过策轩,看到大家如此青睐策爷的美人型受我就放心了

【邱宋】关于Rumor的后续

全职文复健,从走心的邱宋开始

走心,真的走心哦:)

来源是之前开过的Rumor First的坑,就算是一个完满的结局吧(够






荣耀官服相较于其他热门网游官服,算是个相当迟钝的存在,其他网游开服不到一年就火急火燎地开办各种先上线下活动,各种玩家直播间活动的推出,还有各种酷炫氪金神器的上线,一言以蔽之就是变着法地提醒你一穷二白,靠怼肝起家的小白在网游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几率是多么的低。

不知官方抽了什么风,荣耀开服的第十三个年头,官方终于后知后觉地开放了结缘系统,可想而知望眼欲穿的忠实老粉们可以激动到什么境地。世界频小喇叭等一系列公众系统秒变世纪佳缘网站免费征婚广告不说,你无需怀疑上一秒还在地图美景中和你甜蜜依偎的老婆会不会是屏幕后抱着孩子谈恋爱的“二八大汉”。

玩家们娱乐自己归娱乐自己,职业选手表示这样的环境简直涤荡人心,三伏暑天里感受到世界清凉的恶意。

年少轻狂谁都有,承认不承认就是另一回事了。对了,邱非就是那个你打死他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曾经在第十赛季干过什么蠢事的存在。

还能有什么蠢事,献身霸图的汉子呗。(ps:是账号卡)

事后证明当初自己跟宋奇英在舆论圈里闹出的一系列被网友们脑补的嘉世与霸图爱恨情仇系列狗血大戏,都不过是官方当年在愚人节放出的小道消息而已。说白了,玩家消费官方这么多年,也该被压上一会了。

可是愣是把两个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选手逼得gay里gay气,莫名的过分。

第十赛季,宋奇英拿回账号卡飞回青岛的那一天,邱非就在队里立下生死状:今后谁敢再提这茬,统统开除出队,不留一个活口。

然后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来自霸图队员老母亲般的关怀与慰问。很简单,除了霸图正副队以外,所有人都想歪了。更可恨的是,邱非至今都没搞明白,张佳乐前辈的人脉网到底是有多么可怕,导致全联盟的大小几百个选手群,第二天都被这则看似劲爆的消息给刷屏了。

宋奇英当晚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邱非的手机上:你要是把我们副队长气出心脏病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心脏病?他不是资深患者吗?

邱非应对来自外界的干扰永远都只用一个办法,深吸一口气,憋住,放慢脚步绕着训练室走一圈,然后摸摸闻理手感极好的头毛,等到再次呼气的时候,把一切都忘掉。

是的,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只要忘记,对邱非来说一切就不存在。

他可是队长,他有很多应对的办法,不是吗?

 

不是。

自我忘却是一回事,被强制回忆又是另一回事。

第十三赛季的夏休期,蓝雨做东的场子。

难得喻队长今年没有把交流会办在经济实惠的蓝雨俱乐部食堂里,早已能顶半边天的卢瀚文兴致盎然地从队长手里领了经费,大手一挥,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新生代选手们就兴冲冲地跟着卢瀚文奔向了广州当地最有名的茶餐厅。

然后到了才发现,队长只给了五百块。

于是所有的人转战KTV。

KTV这种经济实惠又能嗨的地方最需要的就是leader一般的存在,很明显联盟里大多数男性选手是缺乏这种能力的,于是戴妍琦不介意地自告奋勇,为大家开一个好头。

小小的包房里瞬间开始拉帮结派,戴妍琦只趴在点歌台上点了五首歌,就兴致索然地撂下麦克风找烟雨那边的姐妹花聊天去了,聊天内容无外乎最新的电视剧APP和某个游戏直播间的女主播;被强行推上点歌台的乔一帆温和地摆手说不会唱,转而去研究大屏幕前出问题的立麦,顺便整理线路以防绊倒人;高英杰那边寓教于乐,拉着罗辑研究roll点学在酒吧游戏中的应用。盖才捷那边……相比之下接地气得许多,跟郭少和宋奇英讨论线上情缘的问题。

好吧,尴尬的时刻终于到来了,邱非被拉进包厢之后被卢瀚文吵得头疼,挑了个小角落一坐下就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包厢里实在吵得要命,他也睡不着,于是索性装睡,以防有话题引到他这里来。结果好死不死,讨论尴尬问题的三人组刚好就坐在他的旁边,三人的声音不大不小,被隐没在嘈杂的背景音乐里,却刚好传进邱非的耳朵里。

我以后再也不在KTV里装睡了。邱非想。

恰好盖才捷问道二人有没有结过情缘。

郭少实诚地摇摇头,宋奇英却问了个石破天惊的问题:结缘非的是异性吗?

盖才捷利落地捂住他的嘴,生怕把戴妍琦引来。

没有限制,只要有爱,都能发电。见过大世面的盖才捷淡定道。

我应该已经结过情缘了。宋奇英说。

“那不算,几年前那个是官方唬人的。”郭少笑。

“话说你当时跟谁结的来着?圈里的还是玩家?”盖才捷说话随性得很,习惯性地用“圈里”这个说法指代联盟选手。

“你不知道?”郭少有点惊讶,“当时他和……”

郭少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邱非估摸着他应该是被宋奇英捂住了嘴。虽然不知道宋奇英是不是看见了一旁的自己才这么做的,邱非在心里还是给他点了个赞。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宋奇英说。

邱非忽然很想跳起来掐死他。

“你不是认真的对吧?”盖才捷也绷不住了,他那略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邱非耳朵里。

“怎么会?我……认真还是认真的。”宋奇英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不知怎的,邱非似乎能看到宋奇英低头沉思的样子,蹙起一点眉心,下巴微微倾斜。

“那就不是啥年少轻狂,我可还没见过你二的时候,换句话说,你二得很认真。”盖才捷下了定义,封死了宋奇英心里那么一丢丢的侥幸心理。

“是谁?”盖才捷问。

郭少哂笑一声。

“是……”宋奇英的声音颤抖起来,邱非环在胸前的手臂感受到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仿佛一把随着宋奇英的声音悬高的剑,剑尖直指端坐着的自己。

“我们队训练营的一个女孩。”

“哈?”来自盖才捷和郭少的二重质疑。

邱非在那一刹那差一点心脏骤停。

“不是……”郭少挣扎着差点暴走,被宋奇英果断拦下:“你一年才见我几次?我什么感情状况你清楚吗?啊?”

郭少痛苦地躲避着宋奇英掐上自己脖子的魔爪,霸图的人都是怪物,他沉痛地想。

在那之后,三人组又说了些什么,邱非如同风过耳一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耳边女生们的吵闹仿佛也离他远去。大概过了十分钟,浪了一圈回来的卢瀚文猛地在邱非身边坐下,沙发的弹力让恍惚之中的邱非一个侧身,倒在了卢瀚文的身上。

卢瀚文大惊小怪地“嗷”了一嗓子。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儿还有邱非一个活物。

“你睡着了吗?邱队长?”卢瀚文小心地戳了戳邱非的胳膊,邱非坐直身体,慢慢地揉了揉眼睛。

“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去给闻理打电话。”

邱非摇摇头,扶着他的胳膊起身,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推开了门,离开了包厢。

 

广州的夏季温和得很,入了夜尤其如此。邱非来的时候没带外套,一身短袖体恤站在熏黄的街灯下,薄汗慢慢散去,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邱非扶着额头自言自语。

“奇怪……奇怪得很。”

“邱非。”

下一秒一个试探的声音传来,邱非转过身,发现宋奇英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了?卢瀚文让我送你回酒店。”

这位霸图的接班人还是一贯的简言少语,神情平淡如常,仿佛掉在泥淖里都改变不了人家的本质高洁。看邱非不答,便拿起左手的车钥匙冲他扬了扬。

“你开车?”邱非发出怀疑的声音。

“信不过我?”宋奇英笑了。

“是。”邱非说。

宋奇英:“.…..”

天知道在张新杰手底下调教出来的司机会是个什么样子,邱非其实不是不放心宋奇英,他是不放心其他人。

苍天保佑其他司机不会被宋奇英的佛系开车法逼出路怒症来。

恰巧他现在想杜绝一切和宋奇英有关的活动,他宁可走回酒店去。

“来吧,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一个人回去。”宋奇英很快找到了蓝雨队里的车,一辆不是很抢眼的白色帕萨特。宋奇英推开副驾驶的门,拍了拍座位。

“我又不是女生,你应该去送戴妍琦她们。”

“她们之后还有活动,你确定不上来?”宋奇英好脾气地笑了,“我觉得你现在比较危险。”

“什么意思?”

宋奇英难得地耸了耸肩,“你不是不舒服吗?”

果然期待这块木头能说出什么感人的话简直就是放屁。邱非哀叹一声,坐上了副驾驶。

景物很快地在车窗上流逝,邱非侧过头去看自己在车窗上的影子,仿佛顾影自怜的傻瓜一个。

“晕车吗?需要我把车窗打开吗?”

“开你的车。”邱非没什么好气地说,“撞了东西卢瀚文会杀了你的。”

“你怎么了?今天有点不对劲,不只是不舒服吧?”

邱非抬眼看着宋奇英那只即将伸到自己额头上的爪子,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挥开了。

“你……”

“我做了让你讨厌的事吗?”半晌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没有。”邱非捂住了脸。

车体的运行停住了,宋奇英轻轻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陷入了沉默。

“我们应该……和你一起玩的?你刚才在沙发上睡觉,身边没人陪你。”

“闻理呢?不和你一起吗?”

去他妈的闻理。邱非想。之前因为团队赛走神的原因,闻理被他留在酒店洗所有人的衣服了。

“我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说废话的时候,真难得。”邱非冷笑,“还打算说点什么?我会把你惹火的对吧,照这样下去。”

“我明白了。”宋奇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的确惹到你了对吧!你等会让我想想,我们之前唯一的交际就是打比赛,我记得我应该没惹过你,你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虽然团队赛我一上来就先把闻理给灭了,但那时候他好像丢了魂,太找打了不打他打谁……后来呢……就是吃饭,饭桌上我记得只给你递了一瓶老干妈来着,但你应该不吃辣才对,后来就是大家一起去KTV玩,我也没有和你说话……难道是老干妈!”

宋奇英恍然,“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你递老干妈,我记得你吃不了辣的。”

邱非不自知地慢慢转过头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轻轻地摸一下宋奇英可爱的脸蛋,然后狠狠呼他一巴掌。

宋奇英不是精神病人,他是智障儿童。

邱非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唉我错了!我说错了吗?”宋奇英一时间急的不知道是解安全带还是拦人。

“你没错,孩子。”邱非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搭在安全带上,回过头只留给他一个被阴影遮去一半的面容,眼睛里仿佛浸了墨一般,又冷又重。

“果然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去招惹你,别误会,我说的是三年前那个该死的情缘。这跟你的出身,你的智商都没有关系,仅仅因为是你,就是你的原因。你说过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对吧,很不好意思,我也是一样。自从三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没给过你一个字的解释,我现在全部都给你,你听好:我,非常后悔曾经给你带来的麻烦,本属于我们嘉世的事情却牵连到了你,对此我深感抱歉,对于给你带来的的初恋回忆一起。我不希望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这件事从此以后不会再影响你的生活,至少在别人问起你初恋的时候,你能够坦坦荡荡地承认,而不是勾起你惨痛的回忆。”

“这样够了吗?”邱非问。

宋奇英的沉默有些异常,他低着头,蹙眉思考的样子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相反,真的如他所言,再抬起头时,宋奇英看上去无比坦荡。

“原来你都听见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道歉,因为……”宋奇英看向窗外,扯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曾经用自己的账号跟一个女孩定过情缘。”

“后来呢。”邱非挑眉。

“被我们队长一顿狠骂之后被解除了情缘。”宋奇英望天。

“……”

“所以在那之后,我也考虑过和你结情缘的事,这件事,我一直在反思,可是没有结果,因为你根本没做错任何事。”宋奇英把眼睛定回了他的身上。

“换做是我,为了支持一个风雨飘摇的队伍,我觉得我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真的,说不定比你还夸张。”宋奇英笑,“在那之后,我一直很佩服你,你大概不知道吧。”

邱非望着他唇下一寸的地方,露出一个淡漠的笑,“我?”

“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讨厌别人,更何况,我觉得你对我意义重大。”宋奇英甩甩脑袋,“我大概又胡说八道了,但是请你相信,在我眼里你和叶修前辈一样的努力,你和他很像。”

“你的确胡说了,干嘛突然扯到他?你说我像他又是什么意思?”邱非气笑了。

“你凑合着理解吧,”宋奇英拍了一把方向盘,“我知道你人其实很好,但你平时什么都不说,别人想和你亲近也无从下手,这样很急人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邱非坦荡无比。

“你跟叶前辈真的越来越像了,真的。”宋奇英感叹了一声,出于纯粹的赞美。

邱非不再说话,突然地弯下腰,在方向盘上靠了一会儿脑袋,半晌才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们,回去吧?”

“好,回去。”听到了保证,宋奇英兴高采烈地重新启动车子。

邱非一点也不想浪费自己难得地脑细胞去揣摩宋奇英的心思,这个蠢孩子已经被流言蜚语折磨得如此gay里gay气却不自知,但是有一点没错,他的确像一头年轻的豹子,或是苍鹰,无视沟壑与险阻,只要还能前进,就能忘却一切,只要身边还有人陪伴,就能一往无前。

邱非认真地想:没错,我不舒服,我非常的不舒服,我被某个白痴感染了病毒,没错,就是这样,于是闻理今天还得再洗一个战队的衣服,对,没错。

宋奇英稳稳当当地握着方向盘,双眼平视前方目不斜视,虽然能把人逼疯的佛系开车法再次上线,但很明显,有一抹笑意,是挂在他嘴角的。

邱非长了这么大,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缘故改变自己的想法,而现在他惨痛地发现自己一个事实,即使他无比抵触改变,身边总有那么一个人仍在坚持,不是为了将他变成别人理想中的样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宁可被忽视,也不愿惊动那个躲在层层堡垒中安逸度日的他。换句话说,叫做保护。

邱非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用力地,使劲拍了一下。

“我们,回去吧。”


the end.


在网路上找到一张图,忽然感觉神似宋奇英小朋友,放出来鉴赏一下。

(侵删)

【邱宋】关于网恋这件事






【提问:联盟新生代队长的感情经历?(如对方为联盟成员可拒绝回答)】

宋奇英面对这份调查问卷已经转了十分钟的笔了,林敬言注意到真正难为他的就只有这一道题而已。
“可以拒绝回答的。”林敬言善意提醒他。
宋奇英停止转笔,用一副疑惑的神情望着他,“前辈,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敬言扶额,“这种无聊的问卷你其实可以拒绝接受,要知道自从你继任以后,不少无聊的花边媒体都在等着挖你的隐私呢,你应该有点自我保护意识,小宋。”
“如果队长不怕被人挖花边,那我也不怕。”宋奇英给这位如今在后勤部门工作的前辈一个阳光的微笑,郑重其事地落笔在问卷上写了如下一句话:
如果网恋算感情经历的话,那么有。

有些事情的本身其实不能算麻烦,真正麻烦的不过是处理事情的本身罢了。
宋氏调查问卷交上去以后,联盟里面意思一下为他掀起一丢丢的轩然大波,随后归于平静。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脑海中,所谓宋奇英的网恋大概就是跟QQ宠物过生日之类的,怎么也不会牵扯到活生生的人。
然而真正了解宋奇英这个活人的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网的恋?我居然不知道。”郭少那边嚼着玉米片跟他视频。
“所以你至少可以放心不是跟你。”打着领带头发上抹了东西的宋奇英微笑道。
“呵呵,你真幽默。其实我只是好奇对方是不是活人罢了,不要太在意。”
“我想是的,”宋奇英掰着指头说,“我和她是在荣耀论坛上遇到的,她的ID叫雪里拖枪,当时正在diss一个战法小白,我看那个小白话说得太难听,就出来帮她说了几句话,她的水平不错,虽然是个评论员,但我敢说她的水平比李艺博还要好。”
“那有没有可能是职业圈里的人?”郭少开始放飞理想了,“有可能是玩儿战法的妹子......我的妈呀该不会是兴欣的那位吧?那你可惨了,杜明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宋奇英摇头,“我调查过她的上线时间,和唐柔那边的对不上。”
“你居然在兴欣里安排了卧底?”郭少崩溃了。
“毕竟我要知道和我在一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宋奇英持续微笑,“而且唐柔可不好追,还是让杜明抱着他痴汉的思想孤独终老吧。”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为你调查一下的,真的,毕竟喜欢上霸图目前的副队长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问题就在这儿,”宋奇英苦脸,“她拒绝了我提出的所有见面提议,我连她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或许你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亲爱的......”郭少叹气。“其实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你们拳法家为什么总是喜欢和战法搞在一起?”
“......”

绝不是没有想过。
其实宋奇英刚刚入队的那个晚上就发现了端倪,在他路过队长房间门口去洗漱的时候,他听到队长房间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宋奇英小朋友吓得魂飞魄散之际还不忘偷窥,于是就被他看见了韩文清队长大半夜的和叶修视频。视频那头的叶修依旧在云山雾绕之间谈笑风生,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脏,还有点......和蔼?最可怕的是韩文清队长似乎也是那样。
那天晚上的场景太过惊悚,以至于宋奇英在回忆起那件事的时候记忆一度模糊,但从此以后,战斗法师这个职业对他而言,算是揭掉了那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且产生了不仅限于角色的好感,还有对人。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另一个聊天界面。
长河落日直(9:03):嗨~在吗?
雪里拖枪(9:03):想我啦?
长河落日直(9:03):嗯......其实我有点事想问你。
雪里拖枪(9:03):怎么这么严肃?虽然你平时也挺严肃的。有事就说吧。
长河落日直(9:04):其实昨天,我们队里收到了联盟下发的调查问卷,问的问题吧,都挺私人的......
雪里拖枪(9:04):问你感情状况啦?
长河落日直(9:04):你怎么知道?
雪里拖枪(9:05):你眼里的私人问题也就这个了,除此之外别人问你内裤的size你都不会尴尬的。钢铁小直男?
长河落日直(9:05):......
雪里拖枪(9:05):我在夸你呢,没听出来?好吧你填什么了。
长河落日直(9:05):我......我说到你了,还说我们是网恋......你会不会反感啊?
雪里拖枪(9:05):怎么会呢?只有你父母会反感的亲爱的,如果他们坚信二十岁之前恋爱属于早恋的话。
长河落日直(9:05):可是你知道,我们还没有见过面,而且我这样做或许有点草率......
我觉得我应该给你道个歉,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只是人生第一次谈恋爱而已,我只是......想很认真地对待感情问题。你知道,虽然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感觉得到,你一定是很能理解我的人。我很在乎你。
雪里拖枪(9:06):黑人问号.jpg
长河落日直(9:06):我说实话吧,韩队长曾经跟我说过,只要我担任队长级的职位,就可以谈恋爱了,所以我一直把你看作是我努力成果的标志,你对我......真的意义重大。
【您的好友 雪里拖枪 已下线】

宋奇英愣了。半晌后他才记得摸摸自己的脸,然后使劲掐了一下。
我是不是又犯傻了。宋奇英想。
在那之后宋奇英才明白过来对方下线是什么意思,因为不超过五分钟,旁边的电脑就响了,他接到了来自雪里拖枪的组队申请。五人本刷烈焰峡谷。宋奇英不解其意,但还是照着对方发过来的攻略大致浏览了一遍,意外的惊喜,他发现这个65级的副本会掉公会需要的材料。
但是加入副本队伍以后,雪里拖枪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直至副本结束。
你一定是个双子座的姑娘。宋奇英心想。就是千万别是戴妍琦。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这位女前辈对他这种钢铁小鲜肉没什么兴趣。
又是一季常规赛,宋奇英跟在张新杰后面亦步亦趋地在雷霆战队主场体育馆里预热的时候,不知怎的就吸引住了戴妍琦的目光。
“宋奇英小同志,那张调查问卷你是认真的?”戴妍琦悄咪咪地跟上了他,问道。
“算我求你了小戴前辈,”宋奇英抱头,“我就知道我不该那么填。”
“啊不不不,”戴妍琦摆手,“我只是好奇究竟是谁这么有胆量敢和你网恋而已,最好奇的是,这事儿你们队长居然不管?”
“他管啊,”宋奇英严肃道,“他说恋爱是人生的一门必修课,必须要认真对待,但是万一在爱情的历练中撞了南墙,可千万不要去找他哭哭啼啼。这是他的原话。”
“他放心好了,爱情的南墙未必能撞得过你。”戴妍琦流露出死一般的目光。
“借你吉言。”宋奇英严肃地说。
戴妍琦差点找了张账号卡一头撞死。
“亲爱的你知道吗?”戴妍琦换上怜悯的语气,“先天缺陷不能掩盖一个人的魅力,但是不努力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要知道整个联盟的调查问卷里也就你跟邱非俩人能写出这么奇葩的答案来,你俩已经被沦为笑柄了知道不?”
“你等会!你说我跟谁?”
“邱非啊,有兴趣你可以上论坛看看,评论区都是嘲笑你们俩的内容,我说你一个也就算了,邱非那么明白个人居然能跟你写一样的东西出来,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闻理写来报复他的......”
“邱非......”宋奇英流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本能地四下张望一番,并没有发现这位如今联盟王牌战法的身影。毕竟今天没有嘉世的比赛。
这证明不了什么对不对?如果去拿这件事问他,才显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傻子。宋奇英想。
他本来应该很沮丧的,但是接受了这种可能性之后,他反而释然了。
他不反感邱非,实际上也根本不熟,但是他有没有可能,在和一个陌生人谈恋爱?
队长,我真的撞上南墙了。宋奇英严肃地想。

长河落日直(22:04):明天打完比赛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
战斗格式(22:04):鲅鱼饺子鱼球烩海参酱香烤墨鱼酸辣石斑鱼汤,没有就算了。
长河落日直(22:04):你还真不客气。
战斗格式(22:04):不是你说的为友谊干杯吗?
长河落日直(22:04):AA可以吗……
战斗格式(22:05):也行。
后来宋奇英才明白过来邱非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吃饭问题,这事还真不能怪邱非是个吃货,要怪就怪夏仲天。当时邱非第十赛季挑战赛出道,几乎是对手倒地的同一时间,夏仲天就光速给邱非签了不下十个广告合同,其中有五个都是他们家卖的绿茶。可怜邱非小小年纪为了战队营生,不得不跟着夏仲天四处见广告商。谈生意嘛,都懂得,怎么能少得了吃饭呢?所以每一次见广告商,二人都会心领神会地负责各自的任务,夏仲天负责谈,邱非负责吃。
谁吃饭谁功劳大,虽然邱非深知这一点,但是身体毕竟还是自己的,所以每次吃饭回来,他都会用加倍的锻炼来补偿自己可怜的体型。他还年轻,他不想变成叶修那样。
虽然体型是补偿回来了,但是邱非对吃的欲望算是彻底没救了。
怎样才能光吃不胖呢?已然变成吃货的邱非不会考虑断粮这个提议,所以他盯上了海鲜。
毕竟霸图一干好男儿的体型齐刷刷在那儿摆着呢。邱非暗暗决定要向自己的对手学习。
于是,霸图VS嘉世的当天下午,Q市沿海区某处海鲜馆内。
对海鲜的向往驱使邱非刚一结束比赛就跳上大巴光速前往赴约地点,于是果不其然的是他先抵达。邱非特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大海,午后的阳光好得出奇,海面上一阵阵地泛着剔透的光,颇有言情剧的布景感觉。
邱非抬头看看餐馆外,没有发现宋奇英的身影,于是拿起海鲜叉轻轻敲了一下玻璃杯。
等到蒜茸蒸扇贝上桌的时候,邱非才看到窗外那个着急忙活的身影。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还穿着队服的少年跑得满脸通红,匆匆忙忙拉开椅子坐下,一向稳重的动作也因为迟到变得有点笨拙。
“不着急,反正我也没在等你。”邱非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了一壳剥好的蚌肉。
宋奇英一如既往地没有在意邱非不等他先开吃的行为,只探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起身去找服务员。
“我说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大热天的你跑来跑去也不嫌热得慌?”邱非咬着贝壳含糊不清地给了他一脚,顺手把他拽回了座位,指了指桌上的一壳扇贝肉。
“那个......我其实......”宋奇英相当纠结地看了一眼那一丢丢根本不够他吃的扇贝,斗争了一下,于是把那壳肉又推回了邱非的面前。
“就知道你找我吃饭是有事来的。”
“也不算有事......”宋奇英觉得自己的脸应该差不多和蟹肉一样红了。
邱非瞟了他一眼,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会迟到了。指不定躲在哪个卫生间里做思想斗争呢。
算了算了,大小伙子上花轿,谁不是头一回一样。
可是没等他开口,宋奇英先说话了:
“那个,我想咨询你一个问题。”
“说。”邱非决定先按兵不动。
‘你觉得......网恋这件事,好吗?”宋奇英红着脸说。
邱非差点把喝下去的水吐出来。气的。
“你搞没搞错?费这么大劲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这个?你打电话不行吗?”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不干脆吗?”宋奇英有点悲愤,“这和我说想和你在一起是一样的道理啊!要不是因为双方躲在屏幕后面谈情说爱看起来很像见光死,网恋怎么会被人嘲笑啊?我也只是想正大光明地谈个恋爱而已啊!”
周围用餐的顾客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首先,”邱非冲他竖起一根手指,“你给我坐下冷静,把杯子里的水喝掉;其次,我告诉你把声音放低点,你应该不想看到明天早上的花边新闻是霸图副队长关于网恋的精彩言论吧?”
宋奇英握着玻璃杯乖乖坐下了。
邱非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每次戴妍琦给我发你的消息都没什么好事,但是能让你崩溃成这样的事我真的头回见,你知道我不擅长心理辅导,所以你就当是倒垃圾吧,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宋奇英张张嘴,忧伤之情溢于言表。
“你被人甩了?”
摇头。
“被骗财骗色了?”
摇头。
“被劈腿了?”
还是摇头。
“你小子到底什么毛病?”邱非给了他一个耐心爆炸前最后的微笑。
“只是一个不愿意和我见面的朋友而已。”宋奇英轻声说,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键盘,与此同时,邱非的手机,发出来信的提示音。
宋奇英抬头看了看他,双手并用又按了好几下。
“你小子有完没完?”邱非青白着脸给他展示聊天界面里来自宋奇英的表情包轰炸。
“为什么?”宋奇英一脸小奶狗的悲伤,“骗我很有意思吗?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我吧?”
“是啊,”邱非自然而然地点头,完全没有被揭穿之后的尴尬,脸皮厚得浑然天成。“先别急着批判我,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我看到这年头居然真的有人挂着大号聊网恋,一时兴起想要保护一下这种缺心眼的行为而已。”
“这么肉麻也叫没有恶意?你分明就是在拿我取乐对吧?”宋奇英颤抖了。
“这我倒没有想过,”邱非摇头,“但是我和你聊天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假如你遇到的不是我,而真的是一个水平不错性格开朗的战法姑娘,你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那个姑娘会答应你见面的邀请,会和你约会,如果不在一个城市,说不定还会主动飞来见你,会不会这样?”
宋奇英低着头看桌上闪闪发光的餐具,“或许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答应你见面,你和你的雪里拖枪聊得很投机,不得不承认我也觉得这很有意思,因为你说了很多平日里绝不会对别人说的事,我也是。”邱非掰了掰手指,“说实话我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只有我知道,一旦我们见到了彼此,又会变成场下不见场上见的状态,话说不到三句就各回各家。”
“怎么说呢?我有点......迷恋这种感觉,即使这是虚伪的,我还是想要把它保持下去,如果我的行为在你看来是不能接受的,那我向你道歉,从此互删好友再不来往,这样可以吗?”
邱非的话越说越沉重,宋奇英觉得此时二人头顶上一定有一个巨大的低气压场,充满着暴风雨前的压抑。
邱非默默地站起来,站直了身体,看上去似乎打算郑重道歉。
宋奇英的目光直视着邱非起身后衣前的倒数第二颗纽扣,在他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烂之前,他猛然站起,拖住对方即将弯下的上半身。
邱非微微后退了一点,但是没有直起身子的意思。
“你没做错。”宋奇英吸了吸鼻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吗?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我觉得我们一定是最像彼此的人,之前我只觉得我是空口无凭,但是......我想我并没有说错。”
“郭少问我为什么玩儿拳法的总和你们战法搞在一起,”宋奇英笑了,“或许我们就是很像对方呢?”
“那可不是好事。”邱非扶着他的胳膊笑,露出一种戏谑又闪闪发亮的眼光,“很像对方算是什么撩妹的手段?幸亏你碰上的是我,换成是别人早掰了。”
“我不会删好友的,这顿饭......如果你答应我不删的话,就我请了。”宋奇英固执了。
“好啊。”邱非笑了。
宋奇英盯着桌上那只放满蚌肉的贝壳,用指尖一点点地推向了邱非那里,邱非注视着那只贝壳慢慢朝自己推来,一点一点,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窗外有海洋反射的阳光,窗里有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和蚌壳,这简直就是言情剧的标配。邱非想。不过好在,这小子的第一段网恋终于没有见光死的无疾而终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