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

沉迷全职要去山东青岛灌醉脏心杰。

《高贵9》

(这是完结前的最后一篇啦,不得不说连连的故事真是把人看得好熏疼……要说他是所有式神里最惨的也不为过吧,果然心有执着的人是最美的,一目连若是永远存在,恐怕也永远无法逃脱这种宿命吧。连连,咱商量个事,你啥时候到我家来捏~姐姐好好疼你&%*#%……)




噩梦般的洪水终于在七天的肆虐之后彻底远离了伊势,昔日的村庄早已面目全非。随着家园的破坏殆尽,越来越多的居民决定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看似不受神明庇佑的地方,远走他乡。

不得不说,人类的记忆真是短暂,短到只有七天。七天,足以让他们彻底忘记自己曾经的信仰,转而寻求另一种力量的庇佑。尽管他们连那是什么都不清楚。

被水淹过的村庄里,水面依旧没有下降。村里一座高大的草屋前,一个幼童站在及膝的泥水中,用手推着一只小木船前进,玩得不亦乐乎。

小孩没控制好力度,木船猛地被他推出近一尺的距离。

“啊!”

孩子惊呼一声,连忙想去捞回小船,但泥水过于浑浊,阻挡住了他的脚步。正当他焦急地伸手够着木船的时候,那只飘了很远的船突然被一只手捡了起来。

幼童顺着那条手臂向上看去,只见离自己不远的泥潭里,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男子身上的浴衣穿得松松垮垮,腰带系得也不甚规矩,更加奇怪的是,他的面部绑着厚厚的绷带,遮住了右眼的位置,只剩一只碧绿的左眼,温和地看着他。

幼童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奇怪的男子,那男子却慢慢地向他走来,将木船递到了他手上。

“这是你的吗?”

男子蓦地开口,嗓音是意外的年轻和悦耳。

幼童点点头,接过木船的一瞬间,他碰到了男子白皙而冰冷的手指。

“谢谢哥哥。”

“一定要拿好了。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你的父母呢?”男子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他。

“爸爸妈妈搬家去了,他们让我在这里等他们。”男童抬头望着他的脸,这个哥哥长得可真像个女孩子啊……

“搬家……”男子的神情一瞬间有些悲哀,“也就是说,你们都会搬离这里,是吗?”

孩童点了点头。

“是吗……”

“阿力!”一个妇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男童从男子身前探出头,急忙挥手应了一下。

“来啦!”

说着,男童捧着木船,规规矩矩地冲着男子行了个礼,道:“谢谢哥哥!”。随后急忙跑向他的母亲那边。男子转过身,看着孩童一路踩着泥水,“吧唧吧唧”地朝着那妇人跑了过去,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村口那边。

男子像往常一样抱起双臂,静静地环视着周围的一片汪洋,间或有几只鸟雀在水面上滑翔而过,终还是振翅飞走了。

就像还没有习惯他的新身份一样,一目连还没有习惯他所庇佑的村庄变成了这样。

事到如今,他心里没有一丝对般若和那夜叉的怨恨,他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足够的法力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挽回一切。

没有了子民的供奉,就算一目连当初不选择神堕,他也一样会很快变成妖怪。荒川之主曾经说,他愚蠢的原因是没有做妖怪的经历,现在他真的变成了妖怪,是不是不会再那么傻了?

不再那么傻……去帮助一只恶鬼?

不知为何,一目连的左眼突然酸得厉害,伸手一摸,指尖一片湿润。随即是眼睛,视线被慢慢的模糊了。

这是怎么了?一目连一边想着一边用手背擦着眼睛,他好像……是因为心里先有种奇怪的感觉,然后眼睛才变成这样的。这是什么?他看了看手背上的晶莹。这……难道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吗?一目连瞬间有点慌张,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恶鬼和他的子民,他的心里就会流出这样的东西。难道恶鬼和他的子民是一样的东西吗?都是他应该保护的东西吗?可是……是般若让村庄变成了这样……

眼睛酸的厉害,液体又涌了出来,心也疼得厉害。

他或许一生都想不明白这些事,或许他从未是个称职的神明,他想补偿,补偿他可怜的子民,但现在,他却再也没有机会了,然而他作为妖怪的寿命,又会有多久呢?

一目连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水中的村庄,然后垂下了头,默默地离开了。

一目连回到了森林中那座相对完好的神社,在内殿的地上躺下,闭上了眼睛,一睡就睡了整整百年。

一目连不知道,他昏睡的这百年之间,荒川之主曾经无数次来找过他。每一次,当荒川看到他睡得宛如一只猫儿的时候,总会叹着气在他身边坐着,不是数落他的不是,就是当着他的面喝自己带来的酒,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一目连还是没醒。

其实般若也来过,但是每次都会遭到咸鱼王的无情驱逐。

后来般若不知怎的再也没有来看过一目连,荒川听说他好像投进了一个阴阳师的门下做式神去了。这种事荒川向来不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嘲讽了一下那个连恶鬼都敢收做式神的白痴家伙。

又过了几年,荒川之主感到自己的法力越来越强大了,能去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他很困惑,直到河童告诉他,越来越多地区的人们认识到了水患的可怕,于是纷纷为他在当地修建了神社,他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荒川之主一点反应都没有,木着一张脸看向身边睡得死沉死沉的一目连,从鼻子里狠狠地发出一声冷笑。

他果然想的没错,人类就是这种无情又愚昧的生物。他伸手为一目连抚平鬓角的碎发,喃喃自语道。

“值得吗?”

身边的男子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平静地闭着双眼,似乎是沉醉在了这没有悲伤的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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