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

所以......睡不到新杰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夜琴】《枯野抄》

这次想写一个夜叉×妖琴师的故事,前两天在看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看到《枯野抄》的时候,对里面的俳句很喜欢,于是打算拿它作为这个新故事的名字。这一篇里只有主cp,无副,清水,不开车,非私设,不虐,可能是be,但是,我只想写一个普通的故事,因为一切的一切,本就是这个样子。

                            枯野抄

羁旅罹病疾,徘徊枯野逐荒草,魂牵梦萦中。
                   ——芥川龙之介《枯野抄》

深秋时节,外野一片萧条,枯蓬随风而去,秋霜上扬齐飞。此地鸟兽难觅,更是人迹罕至,灰黄萧瑟的原野之上,仿佛遗落火把便可瞬间燎原。

本是人烟罕至之地,村庄亦在百里之外,此时却有攸关生死之事发生。断流的河道旁,一个身形消瘦却衣着华丽的男人匍匐在地,颤抖不已地向面前的人磕头,口中不断喊着求饶之语,然而此人面前的家伙,却是一副事不关己之态,悠闲地靠在一株柳树之上,双手垫头,仰望长空。

这男人,与衣着华丽的男子相比,却是诡异得可怕。

男人身形健硕,裸露上身,衣不蔽体,一头齐腰紫发随意披散肩上,随风微微颤动,面容似削,五官凌厉,微微闭着的双目中流露出满是狂傲的不屑,眼神却不在对方身上,不知在何处肆意流连,这诡异的男人,正是恶鬼夜叉。

“大人、大人、您放过我!放过我吧!我家中尚有六旬父母,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我真的没钱……”

夜叉眉头一簇,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襟,如老鹰一般将他整个提了起来。不耐地瞪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

“说这些琐事让我心烦,是想让大爷提早要了你的命么?”男人嗓音沙哑,似一把锉刀一样从瘦弱男子的心头磨过。

“不敢不敢!只是小人、小人真的没钱啊!”

“呸!你竟然把大爷当成是拦住抢劫的土匪!哈哈哈!有意思,你可真有意思,不过要是你想活命,就得说点更有意思的话给大爷听,否则……”夜叉从背后抽出一把三叉戟,横在他的颈间。

“啊啊啊!我、小人、小人知错了!可是、可是小人不会说……”

夜叉猛地将他掼倒在地,另一只手重重地把钢叉墩在地上。“啊啊啊!真没意思!你怎么这么弱啊!像你这样弱小的男人恐怕不等大爷我来杀你,你也会被同类杀死的,算了,看在大爷今天心情不错的份儿上,我就不折腾你了,干脆点送你上路吧!”

男人自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对准了男人的脖子,猛地向下插去。

“不要啊!不要杀我!我、我知道有意思的人在哪儿!”男子背对着他蜷成一团,抖如筛糠,怕是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说起胡话了。

“哦?”紫发男人猛地住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那就说说吧。”

“我、我有一个教我弹琴的师傅、他、他会很多的曲子、他可以……”

“没意思。”夜叉作势要刺,“死吧。”

“别别别!他、他也知道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啊!”男子带着哭腔喊道。

“哼!算了,凑合着用吧。”夜叉喃喃道,“也省的大爷费劲儿找下一个了,喂!说说,那个人在哪里?”

瘦小的男子颤抖地说出了一个地名,随后诚惶诚恐地望着夜叉,“您、您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啊,可以。”夜叉转过了身。男子喜极而泣,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把雪亮的钢叉从他的身前穿了出去,随着不可置信地转头,男子圆睁双目,缓缓倒在了地上,一片血水从他的身下慢慢散开,染红了旁边的野草。

夜叉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男人的表情,随后蹲在尸体旁边,食指沾了些许鲜血,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舔舐了起来。鲜红的唇舌间,同样的鲜红弥漫着,竟有说不出的妖冶诡异。

夜叉微微低头,随后抑制不住地仰头狂笑起来。

人类!真是太好玩了!

暮霭深沉之时,夜叉终于找到了尸体所说的那个地方,令他失望的是,那里并不是什么人口众多的村落,只是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周围围着篱笆而已。

看来又得一个一个杀了。夜叉烦闷地抿了抿血腥的嘴唇,强忍杀欲走向了小屋的正门。

屋子周围一片寂静,屋里也没有任何声音,这里就像是废弃的地方一样,夜叉推开了屋门,屋里竟有微弱的烛火,跳跃在屋子的角落,而灯火前的榻榻米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人,他白衣胜雪,甚至连烛火的阴影都不会落在他的身上,而奇怪的是,那人竟是一头如瀑白发。

搞什么?这是雪女吗?夜叉站在门口,皱着眉打量着那个背影,但那个背影的确不像是女人的背影,应该是个男人。不过也好,杀女人可没什么意思。若是遇上好斗的男人,先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再一叉子下去也不错。

夜叉这样想着,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向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那人不知是没听到夜叉的脚步声,还是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仍然自顾自地垂头坐在灯前。夜叉本想直接把人扳过来,但是一看此人架势,倒也不自觉地好奇了起来。他转到那人的面前,跪坐下来,想看清他的长相。

这一看不要紧,着实把恶鬼惊了一下。那人的确是个男子,还是个相貌俊秀的男人,他的眉梢微白,肤色如玉,纤长的睫毛扇子一样盖在紧闭着的双眼上。薄唇微分,似是自语低吟,有着女人都自愧不如的唇形。可是,毫无疑问,这就是个男人。

这人身着蓝色浴衣,外套月白羽织,端坐席上,紧闭双目。夜叉竟然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这人,长得与那二百年前重伤过他的风神倒有几分相似。当年,多亏那多事的风神阻扰,才令他彻底无法成神,从此堕入魔道,日日杀戮为生。

夜叉心下顿生几分不悦,他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那男子的前襟,将他提到自己的面前来,粗声喊道:“喂!”

男子不动。

过了一会儿,见男子并无睁眼的动作,夜叉顿时来了火气,猛地掼了他一个耳光,“喂!你聋了!”

这一耳光果然有效,只见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一片湛蓝。他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夜叉,半晌才开口,“你是谁?”嗓音如山间清泉一般纯洁。

夜叉瞪着他微红的脸颊,恶声恶气地说:“大爷我是恶鬼,名夜叉。”

“恶鬼找我作甚?”男子依旧淡然。

“取乐,杀你。”夜叉居高临下地回答。

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那么,既然我是必死,又为何要与你取乐?”

“碰巧大爷今天心情不错,你若是能哄得大爷高兴,大爷兴许就饶你一命。”夜叉说着,眼睛看向男子身边摆着的一家古琴,此人果然就是那尸体所说的琴师,看上去倒是个比他有趣多了的男人。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琴师问道,“若是恶鬼,恐怕不愿听我弹奏一曲吧?”

“那就起来,跟我战斗!”夜叉丢下他站了起来,凭空捏了一把长刀出来,丢在琴师的面前。琴师只是以指拂琴,看都不看长刀一眼:“让琴师与你决斗,你这恶鬼也未免太愚蠢了些。”

“那你想怎样!”夜叉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转念又意识到明明是自己要他与自己取乐,此时竟表现得像个受了气又无理取闹的地痞一样,夜叉心里狠啐一口,都怪这琴师性情诡异,这世上竟有面对死亡毫不畏惧的人类,真是奇怪也哉!

琴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抿唇一笑,“想不到身上沾满血腥气的恶鬼竟是个闲得无聊的凡夫俗子,你若是继续这样,岂不太愧对自己恶鬼的名号?”

“闭嘴你个呆子!信不信大爷现在就取了你性命!”夜叉用三叉戟抵住他的喉咙。

“杀戮再多的人,你又能得到什么?”

“怎么?你想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夜叉凑到了他的面孔前,“我可告诉你,要不是一个多事的神挡了我的路,大爷我早就飞升成神了!落得这副狼狈样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他!”

琴师微微眯眼,“跟我说这些吗?你又在期待什么?期待我理解你吗?”

夜叉突然将他推到在地,冷峻的面容微微有了变化,唇角勾起一个邪气的笑,“我终于知道该怎么用你让我开心了,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蝼蚁却嘴硬得不行,好哇!那我就先把你的嘴巴扯烂,然后在你的面前放上一面镜子,让你看着自己漂亮的脸蛋是怎么被我一点一点毁掉的。”

夜叉的眼中燃起疯狂的兴奋,“我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你跪地求饶的样子呢!”

琴师侧趴在地上,看向夜叉的眼神中有着隐隐的愤怒,却只是握紧了拳头,再无动作。

就在此时,茅屋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琴师师傅!您在吗?我们老板请您今晚过去呢!我是来接你的!”

走向琴师的夜叉抬头看向门那边,琴师怕他杀欲再起,急忙回话道:“桂屋的人是吗?我今天身体有恙,怕是无法赴约,请你代我向老板道歉!”

“还挺忙的,看来你挺受欢迎的嘛。”夜叉冷笑道,琴师急忙冲他做噤声的手势。

“师傅?您家里还有别人在吗?需要我去为您找大夫来吗?”

“不用,他能去,没事!”夜叉突然高声说道,不怀好意地看着琴师。琴师惊慌地看了他一眼,夜叉却径直走向了大门,边走边化作了一个带刀的浪人,把门打开了,对门外的人说:“我是琴师的保镖,请务必让我与琴师同去。”

门外的小厮狐疑地看了看他,又探头看了看屋里的琴师,只得点头答应了。

趴在地上的琴师暗呼不好,却看夜叉转过身来,无比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琴师的心,慢慢地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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