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万言

全职坑底生物 无固定cp(双鬼小双花少年组均写过)
欢迎点梗~

【于远】分合合与分

自设:退役于与队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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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与一个人长期处于暧昧不清的状态一向是某个人的理想,或许是太孤独了,妄想在一个人身上无限期延长纠缠的长度,是一种很愚蠢的选择。

三四月的潮汕,一场又一场的细雨袭击着这个温和的城市,陡然上升的气温让于锋觉得很不适应,过去的几年里,他曾一度忘记了自己是土生土长的G市人这件事,被一群柔声细语包裹着的菜市场里,于锋穿着拖鞋提溜着黑色塑料袋,在手机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老妈让买豆腐的那家摊位。

作为联盟一度叱咤风云的首席狂剑士,百花战队的队长,纵然他于锋是退役了,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调侃与祝福还是时时刻刻包围着他。就在前不久,他打电话给黄少天神侃的时候,蓦然发觉对方把待机铃声换成了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所以,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对吧?”黄少那边关怀道,“那邹远......”

“都结束了。”于锋这样回答的时候,卖豆腐的老大爷干净利落地把一块卤豆腐一分为二。于锋一瞬间发现自己的脑子早就停止了运作。

最凄惨不过的退役。

如果任何关系的结束都能单方面作罢,那么这个世界将会无比简单。刚返乡的那几天,于锋躺在自家刚铺好亚麻布床单的小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条又一条祝福的消息刷爆了朋友圈,他不得不随机选择了几个人暂时屏蔽,否则他于大少刚换好的SIM卡将被某些个心脏无情地刷爆。

邹远于此期间沉默得仿佛变了一个人,于锋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是信得五体投地,然而这位百花的新队长却在一次又一次刷爆他忍耐的下限。

于锋甚怀疑邹远把手机掉厕所了。

在一个梅雨之夕,于锋锲而不舍地在邹远的个人空间给小树苗浇水,顺便get到了邹远的个人行踪。大概是他幻觉,自从他退役之后,邹远这小子往南京去的次数可是越来越频繁了,比赛期间也是一样。

邹远小他两岁,从他第一天进入百花当队长的时候,于锋就知道他和邹远不会在同一天退役,对于职业选手而言,关系好的能在同一赛季退役那就相当于同年同月同日死一样重要。刚当上队长的那几年,于锋不止一次腆着个大脸调侃邹远说等哥退役了不要太寂寞啊,哥一定找个狂剑士给你做做伴啦。回应他的是邹远一记又一记绝情脚。

说实话他看不懂邹远,刚入队的时候这小子无牵无挂地把队长的位置交给他,却又大半夜地躲在扫把间抽抽搭搭,被抓包之后一脸镇定,说自己压力太大。如此反复无数个夜晚,于锋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从没从邹远嘴里得到半个“谢”字,于是于锋经常能从这小子身上体验到怀疑人生的挫败。

那之后呢,强行拐上手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

邹远对于他而言,就像浓雾弥漫的大海上的一座小岛,小岛上有灯塔,在迷航的人心中深植下接近的愿望,临近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阵狂风暴雨。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于锋苦兮兮地承认死缠烂打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不记得是哪个赛季了,清晨于锋起床,房间落地窗的外面结了一层雾状的水幕,透过玻璃的城市正在缓慢地苏醒。于锋从床上下来,邹远从后面拽住了他。低声呢喃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等等我。”

邹远再年长也不过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孩子,雏鸟一般潮湿温暖的气息依偎在他的胸口。于锋经常能忘记这是他们相处的第无数个清晨。一次又一次压抑着高唱因为爱情的冲动,于锋沉痛地承认,拐骗清纯小弹药专家的感觉。

真他么好。

爱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在温情中醉生梦死的时候,对方可能正考虑着分手。

退役作为分手理由再合适不过,也不知道邹远从哪位心脏老前辈那里得到的灵感,又是一个雾雨弥漫的清晨,于锋前脚跨出百花俱乐部大门,后脚邹远的分手短信就来了。

于锋躺在床上,屋脊状的屋顶传来雨水敲击的声音,卤水豆腐在一旁沉默着散发酸涩的气息,小屋里混乱的气息纠结着,充斥着。他不愿意回忆南京那边的战队里面都有些谁,他一厢情愿地相信邹远不是流于表面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呕心沥血去深挖一个人的心思只是挖错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他甚至想到,如果当初给邹远买那只玳瑁猫,是不是还有挽回的机会?猫咪碧绿的眼球在于锋眼前转动,转着转着,就变成了邹远的眼睛,那双微微眯着笑的眼睛。

于锋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旁的手机屏幕莹莹亮,提示有新的消息进来了,于锋本想刷掉,一看发信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谢谢你每天浇水,但是不要再偷我能量了,不然我掐死你。——邹远”


来啊,你。于锋握着手机想。这小子是故意的吗?交流的语气一如从前。


“你去南京干什么?”于锋回了一条。

片刻后,邹远回复:“散心,and你没有管我的权力了谢谢。”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提分手是因为你不待见我了吗?”

“不分手的爱情叫什么爱情。”

“去你妈的你不寂寞吗?”于锋一个没忍住爆了粗。

“你随便找个谁就好,希望这次你能成长一点。”

“你再说一遍?”

“如果你不再需要向一个人解释什么的时候,分手就不可避免了,好心提醒你,于锋。”

“你想听什么?我解释给你听。”

我已经宽容你单方面提分手了,谢谢。

“我想见你。”

五分钟的沉默。

“我唯一相信的套路,就是男女主再见面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忘了我们是什么,新时代的繁花血景啊!”

沾满冷雨的玻璃窗上映射着于锋的笑意,来吧。

“最后一次机会。”于锋的手机上传来一个定位和一个时间,K市百花俱乐部大门,明天早上八点整。

百花战队开始训练的时间。

是他们一切开始的时间。


【于远】年三十晚上蹲墙根的百花正副队

新年快乐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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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的除夕之夜,禁燃烟火的天空被万家辉煌的灯火映亮,欢声笑语流动在每一个肉眼可见的地方,仿佛寒夜的冷风也要望而却步。

除了一个地方。

“邹远,咱俩打个商量好吧?看在今天过年的份儿上,你就放我进去,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出去浪了,成不?”

空无一人的百花战队俱乐部内,副队长邹远小同学裹着白棉袄,坐着小梯子,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与晚归的队长于锋,展开除夕夜墙头diss大战。

“与虎谋皮。”

“谋个屁呀!大过年的你把自家队长关在门外还讲条件的吗?队友情呢?伴随着水晶猪肘下肚了?”

“要讲队友情请移步祖国的东南沿海地区找黄少天谢谢。”

“所以我再怎么澄清自己不是去会黄少天的你也不信了对吧?”

不知是不是火红的灯笼光的作用,于锋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此时正笼罩着一份祥和与温情,然而只有他脚下不住摇晃的木箱子才显现出他真实的内心状况。

把他推下去……对,就一下,推下去就好了……再让他逼逼……

“信啊,为什么不信?”邹远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在他的前额上一点,“作为搭档了一个赛季的忠实老队友,你难道不知道每一年除夕百花的队长都会被关在墙外面过夜的吗?”

“那么敢问这条队规是不是当年你乐哥专门针对孙哲平立的?”

“怎么会?请尊重我们当地的习俗好不啦?”

大概是看够了于锋双手提着各式礼品在门口金鸡独立的姿态,邹远打了个哈欠,撤了小梯子准备回去看春晚。

“别别别!小远!你等等!”于锋手忙脚乱在身上找东西,然后把自己的钱包递过了栏杆。

“压岁钱对不对?哦我忘了过年要给压岁钱的,不要客气收着吧,明天哥再带你配块新显示器去,能让花繁似锦给你拜年的那种!”

“哎呀锋哥你太客气了真的……”

邹远一个箭步扭回来接钱包,片刻后又把钱包递了回去。

“客气啥呀都是一家……”

钱包空了。

邹远一边往棉袄里塞钱,一边努力瞪圆了纯良无暇的大眼睛。

“还有事儿吗?”

于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双手东西一扔,抱住栏杆如同抱住亲丈母娘一样跪下就哭。

“小远呀啊啊啊!今天可是年三十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啊啊!虽然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是念在我们一起立誓重现繁花血景的份儿上你就行行好放我进去吧我给你跪下啦啊啊啊!!!”

隔着大栏杆,小远清冷一笑,再次爬上了墙头,一手撑着墙头,一手拽拽地撑着腰。

“丢人现眼。”

电光火石之间,于锋双臂一伸,猛地攥住邹远的双腕,就着墙壁猛一发力,邹远就如同一只被捕获的小白鸽一样飞过了墙头,飞进了……

于锋的怀里。

差点被吓懵的邹远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扇他巴掌。

于锋哪里能让他得手,眼疾手快地制住了邹远只会打游戏不会打人的粉拳,顺势一搂就把他完完全全困在了双臂之间。

“邹远同志,现在你已经被我方包围,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交出钥匙,我们进去好好度过这个温馨的大年三十儿!第二,负死顽抗,等着第二天被队友们发现我们冻死的尸体,你自己选吧!”

“我他喵的选二!”

大栅栏门外,二人的身影滚作一团,看上去就跟四川卧龙熊猫保护基地的国宝们拜年似的,别提多喜庆了。

“好了好了!”于锋真是被他整得无奈,一个跨越骑在邹远身上,解下围巾捆住他的双手。

“你有完没完?放我进去不要太难吼!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大过年的从下午一点浪到晚上十点,你就有人性了!”

邹远同志在地上滚来滚去,就是死活站不起身,只能躺在于锋身下不停地大喘气。

“我去买年货啊这就是证据啊!”于锋指向身边散落的盒盒罐罐。

“你能买九个小时啊!”

“商场如战场你又不是不知道啊,这是过年又不比平时!”

邹远斜睨着他,气喘吁吁。

“真的?”
“真啊!”

“你发誓!”

“我发誓,我姓于的今天但凡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一晚上进不去门!”

“我相信你!”邹远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热泪盈眶地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真的?”这回轮到于锋斜睨着他了。

“因为你真的进不去门了,我也没带钥匙。”

“.…..”

 

“邹远,你说我在大街上卖你能卖多少钱?”

大年三十的百花俱乐部墙根下,于锋和他的副队长,邹远,一人捧着一杯热豆浆,以蜷曲姿态庆祝农历狗年的来临,耳边是央视大裤衩内俊男靓女们热切的新年倒计时。

“卖出天价你也买不来一个开锁的师傅。”邹远靠在他的肩上,悠悠地喝了一口豆浆,“这就是命,认了吧。”

“如果我能活到明天早上,我一定加一条新队规,副队长一律不许在年三十晚上爬墙。”

“那我也加一条,队长一律不许在年三十踏出俱乐部半步,违者当斩。”

“还不是因为你?你个没良心嘚。”于锋轻轻掐了一下邹远冰冷的鼻翼。

“你可以不留下啊,我又没求你。”邹远把脸迈进了豆浆袋内。

“现在我也走不了了……除非把你带去我家。”于锋转而一笑,“来不及买票了,而且我爸妈还没做好准备迎接你上门呢。”

“扯淡。”

“爱信不信!一片真心让你摔稀碎啊……”

“……那我谢谢你了。”

“啊你说啥风太大了我听不清啊?”于锋往邹远嘴边凑了凑,一脸奸笑还没露出来,就感觉耳垂上一阵钻心之痛。

“啊我草草草!你踏马的咬我啊!!!”

下一秒,于锋大大被正面扑倒,一个纯白无暇像小天使一样的副队长凑了上来,温热舒缓的呼吸在唇边轻轻翕动。

“我说,谢谢你。”

耳边,新年的焰火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升上了天空,将地面上一片暖意照射得纤毫毕现。正如一物配一物的道理一样,所有的告白都需要最浪漫的气氛。

新年快乐。

我的朋友。


【于远】一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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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之后过了三天,邹远才知道于锋接的那个电话究竟是什么内容。

可惜彼时他已经在G市的医院里和于锋大眼看小眼了。

“哎哎哎快点!把门带上!”于锋身着洁白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冲着闻讯而来的邹远挥舞绑着绷带的左胳膊。

邹远反手关了门,把走廊上的人声隔绝在外。

“你怎么样?喻队长一打电话我就来了,你伤得重不重?”

这一切都要追溯到三天前的那通电话上。出乎邹远意料的是,那通电话不是于锋的什么秘密小情人打来的,而是黄少天。电话的内容也那么复杂,当然也不可能是藕断丝连之类的,只是一堆很普通的牢骚话而已。

全明星上,因为黄少天和叶修了结“私人恩怨”的行为,关于切掉公共语音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度成为了吃瓜群众们的争论焦点。这其中就出现了极个别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散播谣言试图挑起蓝雨和兴欣的队际矛盾,甚至粉丝双方也闹得不可开交。

在此期间,一向不介意在线上与粉丝们深度交流的黄少随意地插了几句嘴,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卷进舆论的风口浪尖里。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邹远指着于锋的左前蹄问。

“你听我说嘛!”

黄少自然被外联部当作重点保护单位监禁起来,禁止一切私人言论发布,百无聊赖又没话找话的,自然就寻摸到了于锋这里。于锋毕竟一介脱队人士,随便聊聊也没什么,错就错在他不该私下去G市找黄少见面。

只是随便吃了顿饭的功夫,两人就被群众逮个正着,有兴欣方面的粉丝站出来要求黄少天方面给个解释。

都懂的,要是让黄少解释,事情可能只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于是于锋秉持着狂剑士动手绝不动口的原则,跟粉丝干上了。

结果黄少是保护下来了,他也就光荣了。

“你怎么能打人呢?”邹远惊得双目圆睁。

“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们!你当时不在现场没看见,可凶了!要不是我出手,躺在这儿的就是蓝雨的副队长了。”

邹远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不仅全无悔意,甚至把这当成光荣事迹给他讲来了。

“可你是百花的队长!”

邹远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痛心。

“我知道,”于锋温暖地笑了,“所以我要向你道歉,但是当时情况真的很紧急,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我总不能站在那儿任人打吧?”

“还有,你是没看见被我揍的那小子,可比我惨多了。”

“你是想出名想疯了是不是?”邹远打断了他的话,“线上疯线下也疯是不是?你可是队长啊!你出点什么事还不够我们受的啊!”

“这你放心,警察叔叔及时赶到已经替我们作证了,现在那帮小子已经被警察叔叔请去接受教育了,我跟黄少是清白的。”

邹远挑起一边的眉毛,把头拧了过去。

“你生气了?”

于锋用绑成猪爪一样的胳膊碰碰邹远。

“回去以后你做检查。”邹远冷冷地说。

“做!一定做!”于锋点头捣蒜,“不仅要做检查还要在全体队友面前郑重声明:我跟蓝雨早就一刀两断了,我现在一颗忠心向百花!”

好吧这的确不算个原则性的错误,于是心软的邹远决定原谅这个憨贼,话题还是转移到病号身上吧。

邹远转过身,轻轻碰了碰于锋的绷带。

“疼吗?影响比赛吗?”

“放心!皮肉伤,一点事儿没有。”

“可得好好注意。”邹远心有余悸地说,说实话自从于锋加入百花,他对于锋的身体状况担心得都有点神经质了。

“安啦!”于锋笑笑,伸手去刮邹远的鼻子。

就在此时,房门开了。

“老于前辈我们来看你啦!”

一个被巨型花束埋了的孩子推门而入,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卢瀚文。

“哎哎哎小卢我说了多少遍你于大大还年轻着呢!叫人家老于是几个意思啊?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也不讲啊我说?”

人未到声先闻,跟在小卢后面,黄少天也挤了进来。

这蓝雨一大一小迎面看见的场景,是于锋那根还停留在邹远脸上的食指。

片刻之后。

“哎呀呀原来邹副队也来了我们真是没想到哈哈哈,那么邹副队你们好好相处吧有事叫我们啊我们就在外面拜拜~”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啊啊啊我擦!”于锋掀了被子就往床下跳。

“好了好了,”邹远按着被子又把他压了回去,“我来应付就好,你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我一会儿就来。”

于锋怏怏地把手收了回来,眼睛却随着邹远离开的身影一直延伸到门外。

门外,邹远看到的是黄少拉着小卢鬼鬼祟祟叨咕的场景。

“黄前辈。”邹远礼貌地冲黄少天欠了欠身。

“啊哈哈邹队长客气啊!这么长时间不见感觉你又高了哈,不像我们这个,好吃好喝供着还长成豆芽菜。”

可怜的小卢,圆滚滚的团子脸在黄少天的魔爪中被揉来揉去,一脸痛不欲生。

“可是队长说了我以后肯定比你高啊黄少!”小卢挣扎了出来。

“我去你怎么能相信一个联盟首屈一指大心脏的话啊!即使他是你的顶头上司也不能这样啊孩子!”

邹远眼看着黄少天的爪子又要侵犯小卢可怜的小脸蛋,忍不住打断。

“黄前辈,我们队长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邹远在“队长”二字上加了重音。

黄少天那厢也不知道是注意没注意到,哈哈笑着大手一挥,表示我们才是添麻烦的所以这不是带东西来看他了吗?更何况老队友好久不见了,一起聚聚也无伤大雅哈哈哈。

 

老队友……邹远觉得现在的局势不适合和黄少天以正常人的思维聊天,毕竟这里是G市,蓝雨的地盘。就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邹远觉得追究这一大一小的责任的确没什么意思。

但是莫名的憋屈。

如果可以的话,邹远真想立刻回屋把人打包带走飞回K市然后关小黑屋皮鞭辣椒水伺候。

“邹远前辈,于锋大大经常跟我们聊起你呢。”卢瀚文说。

“哦?他说我什么?”

“当然说你好啊!说你有上进心又聪明,跟他很配合得来呢!还有就是K市的米线,绝顶好吃!话说前辈你能不能给我们寄一点啊?”

邹远瞅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卢瀚文,心道这一大一小莫不是为坑自己米线而来的?

“小卢!你怎么说话一点不注意呢?你个小屁孩也能说这种话吗?”

邹远睨了黄少一眼,后者露出老姨母一般慈祥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小邹队长你还真是厉害,你可是不知道于锋这小子之前在蓝雨是什么样,要说起他的日常状态那可真和刚才打群架差不多!哎哎你知不知道我们队的粉丝曾经跟微草的打过群架啊?对没错!当时于锋还插了一手,当然那个时候没现在这么惨就是了……”

“啊哈哈不说这个,之前我们还担心你们吃不消于锋那暴脾气,真的,就他那样儿有时候我也恨不得揍他咧!但是看见你们刚才那样,我就放心了。”

邹远嘴角的微笑弧度恰到好处,“前辈的意思是,我特别好欺负?”

蓝雨一大一小愣了。

“不是啊不是啊!哎哎小邹我在夸你咧!真多心!”

邹远天生对他人的优越感这个东西比较敏感,然而如果是关系很亲近的人,却绝不会多心。邹远知道自己怕是又吃起飞醋来了,这个话题要是继续下去,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再和黄少天怼起来。

那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匆匆表达了谢意之后,邹远和蔼地摸了摸小卢的头,并嘱咐他一定要听队长的话好好训练不要调皮,把好前辈的形象贯彻了个遍之后,他转身推开了于锋的病房门。

于锋此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二郎腿差点跷到天上去,一见邹远进来,于锋迅速掐了电话。

“那两个没说我坏话吧?”于锋笑眯眯地问。

“怎么可能?”邹远把从小卢那里拿到的花束摆到床头上去,左右打量了一圈,笑说好丑。

“他们就这水平了。”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尴尬,于锋随意地摆了下花束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个电话,是喻队长打来的。”

“哦。”邹远点点头,绞着双手道:“我得跟你道个歉。” 

“啊?”于锋圆睁的双眼表示不相信这个地狱到天堂的转变,“别啊!这事儿应该我跟你道歉啊!”

“我说的是自从全明星之后的事,我……对你态度一直不好,老对你发脾气。”

“啊,有吗?”于锋摸摸后脑,眼中一片迷惘。

邹远抬眼看他。

“啊有有有!”于锋从善如流,“但是……也不要道歉啊?”

“我不该怀疑你和蓝雨的人还有那种关系……还有,不该骂你是间谍。”

于锋看着他,“噗嗤”一笑。”

“那也是我的错啊,毕竟是我让你这样以为的。”

邹远略惊愕。

“你……”

“身为队长,不就是应该让队友感到安心的嘛!不过我好像一直做得不好。”

“所以我第一天的时候我不就说过嘛!身为副队长,你把事儿全推给我做都可以,你只要负责给我挑刺儿就行了。”

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笑容,重又出现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说的好像我不相信你一样。”邹远酸着鼻子笑了。

“那也是我的错,都跟你无关嘛!”

“也是。”邹远偏过头去缓了缓情绪,“那么……我们回家吧?”

“回,现在就回。”于锋坐起来就开始拆胳膊上的绷带。

“你不要紧了吗?”

“皮肉伤而已,太小看我了。”

于锋的行动力真不是盖的,不到十分钟,就和邹远合力收拾好了他这两天在蓝雨的所有行李,从塑封叉烧肉,到看过演出的票根,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邹远注意到于锋之前随身的那件蓝雨队服不见了,明明出发之前还看见他装进行李里的。

邹远淡淡一笑,没有追问。

最后,行李一共打包了大小两件,一个小号的行李箱,一个手提包,邹远很自觉地帮他把提包背在肩上,却被于锋从后面摘了下来。邹远一回头,只见于锋把手提包的背带挂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试了试重量,于锋扬起一个笑容。

“还不走?”

“走。”邹远走在于锋左侧,替他挡住受伤的手臂,两人对视,笑了一笑,离开了病房。

该回家了。


【于远古风】落花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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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回到山庄一个时辰不到,整个蓝雨的人都知道了于锋拐回了一个崽子,还是百花谷的。

蓝雨山庄素来没有女弟子,听说于锋拐回的崽子长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丰神俊秀,于是导致弟子们纷纷丢了活计一批批地赶上门去,急吼吼地要看看着长相堪比女子的少年究竟什么样。

庄内山脚下一座草屋内。

蓝雨山庄的二当家黄少天,软剑冰雨系在腰间,人蹲在草屋门外,乐呵呵地嗑着瓜子。

又一枚瓜子皮落地时,一个人影应声破窗,被扔了出来。

落地姿势很是惨不忍睹。

黄少见状,伸手捡块石头,在地上刻下一个“正”字。

远处,一阵急躁的脚步逼近,黄少天拍拍双手,起身伸了个懒腰。

“哟,正主可算回来了。”黄少天双臂环胸,笑嘻嘻地冲来人打了个招呼。

于锋脸上一阵黑气缭绕,伸手指了指地上打滚的弟子。

“这是怎么回事?”

“喏,第五个了。”黄少天指了指地上的字,“你要再不来,这小子怕是要把这屋子拆了。”

“我看他敢!”于锋皱着眉。

“要我说,小于啊,”黄少天冲着草屋一别下巴,“这要是你抢来的小子,还是尽早给人家还回去吧,万一得罪了官府就不好了。”

“什么抢来的!这小子是我买来的!三十两银子啊,一个字儿没往下还呐!”

“哟哟哟!我还不了解你?又是强买强卖的吧?”黄少天依旧嬉皮笑脸,似乎对他的暴行早已见怪不怪了。

“那是宋晓和李远干的好吧?再说了,哪有这么容易就还钱?他收了银子,就得做蓝雨的人!”

黄少天走向于锋,伸手递给他一个锦囊,“你的三十两银子,第一个就给扔出来了。”

“他……”于锋的脸色更黑了。

“自己说去吧,记得别惊动了庄主。”黄少天挪步,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有我看,这小子功夫不错,若是买来做个下人,未免太浪费,可以的话,不如劝他改投我蓝雨门下,当个应答弟子也是不错。”

“你知道了?”于锋睨他一眼。

“张佳乐的独门暗器,外加一件金铃索,怕是亲传弟子也有可能。”黄少天故作高深地摸着下巴,不再言语,拍拍他的肩,把屋里那只炸毛的奶猫丢给他自己处理去。

于锋看着不时传来巨响的草屋,叹了口气,取出钥匙来开门。

开了门的情形,比草屋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地的古董字画,此时以碎片残渣的姿态出现,被于锋的脚步踩得愈发支离,草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中只看得灰尘起起伏伏,被巨力掼倒的桌椅板凳后,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倚墙站着,于锋清晰地听到了他的气喘声。

明显是闹得累了,有些支持不住。

于锋走近两步,伸手推开了草屋的窗,屋外的阳光直入,那人偏了偏头,白净的手背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你闹够了没?”于锋的语气里有掩抑不住的愤懑。

“刚过门就又摔又砸,怎么的?就你有本事?”

靠墙的少年,邹远,一手抚着胸膛,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前的青丝被汗水濡湿,粘在额上,一双凤眼中却闪着愤怒的精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有你敢过来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坐下。”于锋指了指身前的地。

邹远“哼”了一声,嫌恶的眼神在他身上一转,偏过头去。

“马上放了我!不然我和你没完!”

那声音满是少年的稚嫩,如若没有忿恨,应该更加悦耳。

于锋挑眉,“银子是你收的,岂能说反悔就反悔?还是百花谷出来的呢,张佳乐就这么教你的?”

“我又不知道!”邹远怒斥,说到一半,小脸染上一层绯红,咬着下唇跺了一下脚。

“还有!不许侮辱我师父!”

“砸几样东西就叫不侮辱师父啦?那好。”于锋指指自己的脑袋,“你朝这儿砸,来。”

邹远手腕一抖,看样子是很想祭出金铃索的,但细细衡量了下实力差距,邹远决定不浪费那个体力,索性抬起手臂一抹脸,就地坐下。

“真有志气!”于锋嘻嘻一笑,挨着他坐下。

“你干什么!”邹远警惕地闪开。

“好好看看你,看我这三十两银子花得值不值。”

于锋伸出手去,企图扳过邹远的下巴,邹远挥手一挡,袖口一角轻轻拂过于锋的侧脸。

“钱我已经还给你了,你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还得回家去,家里师兄弟等着我呢!”

“你嘛,我是不会放的。”于锋靠墙,懒懒地把手搭在膝上。

“为什么?”

“除非你给我三百两。”

“什么!”邹远惊呼,起身时撞到了桌子一角。

“不然你当我蓝雨山庄好耍着玩儿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光是你砸的这些东西,看看,加在一起够买你一打的了!”

“可是我没有钱……”邹远沮丧道:“我出来就是为了卖掉家里的杂物,好赚钱回去的。”

于锋上下打量了他几遍,久闻百花谷内部哗变境况凄凉,看这小子的模样,倒不像是江湖上所传的张佳乐为退隐而找出的借口,如若是真,看来百花谷这一派是很难东山再起了。

于锋微微往前探身,道:“那好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答得好,我倒可以考虑放了你。”

“真的?”邹远惊喜扭过头来,眼中戾气云消雨霁。

“你们谷主张佳乐,为什么要离开你们?”

邹远一愣,脑中浮现出那晚,藏经阁通天烈焰中那个颀长的身影。

邹远摸摸后颈,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然而他的犹疑正是证明传言的最好方式。

“反正明年武林大会上一定能见到他,你只要知道,他不会退隐就够了。”

“哦?那你觉得他会去哪儿?”于锋感兴趣地往前凑凑。

“我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外人!”邹远瞪圆眼睛。

“好好好!那我换个问题,你们百花谷,目前谁是当家的?”

邹远坐直,忙不迭地摆出一副威仪棣棣的样子。

“在下。”

还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于锋觉得好笑,“看来百花谷目前也不剩什么人了,就你这样的还能当家?当个门面还凑合,我看与其让百花谷毁在你手里,还不如你们集体投诚蓝雨,我们庄主定会……”

话音未落,于锋只觉得耳边一凉,有什么东西贴着鬓角射了出去,一回头,只见一枚鎏金圆球牢牢地嵌在身后的墙上,泥灰正扑簌簌地往下落。

邹远冷脸一挑眉,“你们庄主怎么样?”

“定会倾力相助贵派东山再起重振雄风。”于锋从善如流。

邹远右手一握,嵌入墙壁的金球刹那间又回到了他的手心,再一翻掌,金球已然消失无踪,唯有邹远衣袖下摆微微晃动。

于锋盯了他半天,着实再也想不出什么话可刁难的了,然而就这样放走他,又颇觉不甘。

“你叫什么名字?”

邹远不屑地一瞥。

“说。”

“邹远。”

“好,”于锋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邹远,你的前辈有没有说过你的招式有点问题?”

“你说什么?”邹远秀眉一蹙,眼中冒出猫儿一般的警惕。

“你若是张佳乐的亲传弟子,那他的招式你可谓是只学其形未学其意了,张佳乐的金铃索用得游刃有余灵活自如,更重要的是,”于锋在颈前一抹,“没有那么重的杀气。”

“那又如何?”

“金铃索不同于一般的兵器,以前是女子多用,点穴防身可谓轻巧流变,如若用于实战,则以点穴为主兼当暗器,试想,杀气再重,于金铃索用何用呢?毕竟不是重剑。”

于锋眼睛一眯,“还是说,你生存的环境决定了你的杀气。”

邹远静静地看着他,面上神色丝毫不变,眼眸却微微下垂,颇有寂然之色。

“抱歉,是我多嘴。”于锋站起,“其实不瞒你说,我们山庄中也有一名弟子专攻金铃索,虽然比起你来说次得多,但招式倒挺正派,你可有兴趣与之切磋?”

“多谢美意,”邹远迅速答道,眼神瞬间恢复正常,“我对强掳平民百姓的门派并无兴趣,邹远还有事要忙,现行告辞了。”

邹远迈步,正欲出门时,只听得于锋在后面“且慢”一声。

邹远强压烦闷转过头去,于锋从地上一跃而起,正了正背后的重剑,大步流星地来到自己身边。

“我对贵派所习重剑之流颇感兴趣,不知邹老弟可否为在下引荐?”于锋笑吟吟地打躬作揖。

邹远一个“不”字还没吐出来,只见于锋从袖内掏出了什么东西,伸到自己面前。

一块金砖。

一块迎着和煦的阳光熠熠生辉的。

金砖。

邹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拂袖而去。

于锋站在门边,无言地注视他离去的背影,同时在心中默念五个数。

刚念到“五”时,葱绿色的身影闪了回来。

“赶紧上山吧,入了夜山路不好走。”




【古风于远】落花情

(上)

三月上巳,盛春时节。

百年名门如今已是人走茶凉的百花谷正堂前。

三个面扣傩戏面具的黑衣大汉手持长刀,为首的那个一脚踹开户枢破朽的正门,其余二人一拥而入,残破的大门在他们进入之后就被用脚关上,三人连门楣上坠下的匾额正眼不看一下。

那块布满尘土的匾额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隶书大字:剑花堂。

为首的大汉冲入屋内,四下环顾空无一人,正对着大门的花开富贵图旁陈列两把交椅,大汉肩扛刀把,似是好奇一般地步步靠近,剩下二人望着眼前残破依旧的陈设,不屑地嗤了一声。

为首那个走近雕花的一把交椅,即将用手触碰到椅背之时,斜刺里劲风顿生,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面具就已坠落在地,摔成两半。

大汉一惊,正待追踪那暗器来源时,只听得身后“啊啊”两声,方才还嗤笑的二人已然吃痛地捂着面部惨叫。中招之处一为左眼,一为右眼。

大汉心下不好,脑后却劲风再起,他本能地挥刀去挡,却没有听到预期的武器碰撞声,而是刀柄一震,待他定睛看去,刀把上却缠了一条连丝线都算不上,细如蛛丝的无色银线。往下一看,银丝的那头连系一枚鎏金镂空圆球。

大汉大惊,然而未待他反应过来,圆球猛地弹起,狠狠击中大汉的下颚,随着一颗后槽牙的飞出,圆球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发动,缠绕刀把一圈后竟生生带动了刀把。大汉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觉得手臂酥麻,无法发力,整个人就这样随着旋转的刀把,以一个陀螺般滑稽的姿势被掀到在地。

甚至连暗器的模样都没看清。

余下二人“嗷嗷”叫着,挥舞砍刀冲向发射暗器的位置,然而人未到声先闻,几枚花型的箭镞流星般射来,带着尖锐的啸声钉破了大汉身前不到一寸的砖地。又闻“嗖嗖”二声,二人只觉面门一懈,两张面具就这样碎成了渣,坠落在地。

“张……张……佳乐!”

被掀倒的大汉捂着腮帮子痛苦地喊。

“是张佳乐!他回来了!”

剩下两人一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长刀都顾不上了,拔腿就跑,三名闯空门未遂者,就这样被赶出了剑花堂。

堂内一时恢复了宁静,只有地上的三把砍刀和一堆面具碎块证明方才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从大堂右侧的帷幔后缓缓走出一人。

一个面容清秀身形瘦削的少年,绝不是大汉口中的活阎王张佳乐。

少年身着一身葱绿色对襟长袍,打扮颇有弱不禁风的文士风范,然而他手中慢慢收起的葡纹花鸟鎏金球却证明了他正是方才击退三名大汉的不露相之人。

少年将圆球收进袖中,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长刀,顺势踢了一脚。

“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少年薄唇一抿,面上却不见明朗之色,反而愈发阴郁焦躁。

少年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面具的碎片,走到交椅旁边的桌上,用力画下一横,又一个“正”字被完整地刻在了桌上。少年仔细一数,一共一十七个正字,再刻下去,怕就要没地儿了。

“邹远!”

后堂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叫,被唤作邹远的少年抬头望去,只见端着大勺,系着围裙的张伟风风火火地从后堂奔出。一见桌上的刻字,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要再刻了不要再刻了,你就是不听!我看这张桌子你怎么卖得出去!”

“我就没想卖。”邹远低头在桌上画着圈圈,“这么破的东西,收破烂的都未必要呢。”

“不卖这些你靠什么吃饭?”张伟痛心疾首,一撂围裙,用大勺指着邹远,“这一大家子人靠什么过活?你还真以为谷主会回来啊?我可告诉你,再不卖这些,咱们下顿可就要断炊了!”

“那也不能卖啊!”邹远焦急地驳斥,伸出细白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半圈,“这些都是谷主他们辛辛苦苦多少年才积攒下来的!这椅子!这画!这窗棂!还有这匾!怎么能说卖就卖呢?”

“那好,”张伟冷淡道,“你马上给我想个赚钱的办法来,我就不卖。”

邹远黯然,袖中的手指卷着银球上的细丝,“我明天再去邸店看看……”

“看个屁啊!连看了半个月连个杂役都做不了,真不明白谷主当年收你作甚!”

“正因为我是谷主的弟子,才不能去做杂役!不然传出去让其他门派的怎么看我们?我堂堂百花谷弟子,竟为了一口饭听人吆五喝六?这绝无可能!”

“好好好!”张伟无语,“你有理,我说不过你,反正这一大家子人你不管我是要管的,限你今晚之前想出办法来,否则这张桌子就由你搬到旧货市场上去卖!”

张伟大勺一甩,拂袖而去。

邹远低着头,默默地从脸上抹下一滴汤汁,伸进嘴里一尝。

今晚又是土豆萝卜汤。

 

一年前,百花谷内部哗变。

百花谷主张佳乐一日忽然性情大变,冲进镇宝库内企图毁坏昔日因伤病退隐的谷主孙哲平留下的重剑,幸亏被谷内弟子发现及时,堪堪将古剑从张佳乐手下抢回。

而那一夜,为保护重剑,谷内弟子包括邹远在内,负伤惨重,谷内典籍珍宝被张佳乐毁去大半,并随着一把夜火,张佳乐就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百花谷因内乱元气大伤,江湖上许多新晋门派瞅准此时,企图一举攻下百花谷这一百年名门,多亏了谷内弟子齐心协力才击退了一批又一批的敌人,而百花谷辉煌却不复当初。随着江湖上关于张佳乐的传言越来越多,谷内弟子终于人心涣散,不再等待老谷主回来的人纷纷离开了百花谷,一时间人走楼空,时至今日,竟只剩下包括邹远张伟在内的弟子六人。

即使是在以前,张伟也算得上是百花谷的活历史书,最早入门的他见证过张佳乐和孙哲平的出道,见证过“繁花血景”横扫江湖的盛况,也见证过孙哲平伤隐之后张佳乐一人扛起百花的历史,因为见多,所以了解,因此其他人纷纷离开百花谷的时候,张伟选择聚集一帮年轻人,默默地,一言不发地留守在了谷里,算是把这个门派保了下来,凄凄惨惨寒寒怆怆地过到了现在。

然而重振门派自然不能只靠六个年轻人,张伟也毕竟不是神通广大如中草堂堂主王杰希那样的神人,只靠一人之力,着实是杯水车薪,更何况张伟在谷中主攻幻术,做不了张佳乐的继承人,因此,为承袭张佳乐的绝学,无奈之下才提拔出了这年方一十七,清秀单纯如大姑娘的邹远。

不过好在这孩子还算争气,虽不精通,但也还是将张佳乐百花式暗器绝学承袭了下来,如今的百花谷,风雨飘摇中已然不再盼望旧谷主孙哲平的归来,仅由邹远一人之力,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在打退一批一批掠夺者的日常中浑噩着日子,倒是因此,邹远的功力竟也精进了不少。

然而再快意恩仇的江湖少侠,也不能饿着肚子行侠仗义,就这样,在一个张伟拎着铁锅敲着大勺霹雳狮子吼的清晨,邹远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背后拖着一张快散了架的八仙桌,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百花谷,去赶附近镇上的集市,好争取为师兄弟们换回一顿粮炊。

等赶到了集市后,已然是日上三竿,邹远在熙攘的人群中挑了个不起眼的靠墙小角落,安置了桌子,就一屁股坐了上去,双手托着下巴,就这样打算混过这一个早上,然后回去挨骂。

邹远生性腼腆内敛,老被师兄弟们嘲笑像大姑娘,然而这并不能全怪他,一个天天在师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年能有多么世故?邹远低垂着眼帘,只看着自己摇来晃去的双腿出神,只希望没人注意得到他才好。然而过往的行人多少还是对他报以瞩目,毕竟一个衣着华贵,相貌不俗的少年孤零零地坐角落,任谁都会留意一二。

不久,竟有两个身形高大,家丁模样的汉子来到了邹远的目前。

“这位小哥,怎么卖啊?”

正在数蚂蚁玩儿的邹远一愣,抬眼迎上了二人热切的眼神。邹远想了想,试探道:

“你打算给多少钱?”

其中一人的眼睛仿佛烙铁一样,狠狠地烙了邹远一下,随即咽了口唾沫,对着他伸出三个指头。

“这个数?”

邹远茫然,下意识地拽了下袖口。说的是桌子,你瞅我作甚?

看他不答,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只觉得是自己出价太低,另一人仔细地打量着邹远,干脆摊开一只手。

“五十两,如何?”

五、五、五十?邹远差点一个趔趄从桌上掉下去。

“好的呀好的呀!”邹远兴奋地点点头,正欲从桌上跳下的时候,一个汉子忽然扯住了他的手臂,另一人干脆利落地往他掌心里丢了一个荷包,随即扛起他就要走。

邹远大惊,长时间以来形成的高度警惕心瞬间发作,一掌拍在汉子的背上,闪身一过,顺着汉子倒下的方向将他别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

“哎嘿你这小子!”另一人大怒,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压他在地,邹远灵巧一闪。汉子只觉眼前掠过一抹青烟,随即后颈上重挨一下,动作比方才那位仁兄还要凄惨地扑倒在地,狗啃泥。

邹远立在一旁,捂着嘴“噗嗤”一声。

然而二人不甘示弱,撸胳膊挽袖子地朝他再次扑来,邹远一边暗骂这二人八成有病,一边迅速迎战,赤手空拳就与二人战成一团。此时过路行人纷纷被这突然动手的三人吓了一跳,索性站在路边看起了热闹,胆子小的已然脚底抹油。

酣战之中,邹远斜眼瞅见汉子一掌排空,打在了桌腿上,可怜的八仙桌发出了即将散架前的悲鸣。邹远心里暗暗叫苦,只得加快拳脚,只希望赶快干翻这两个神经病,不要耽误他做生意。然而两个汉子仿佛故意与他过不去一样,越战越猛,体力跟不上的邹远渐渐觉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邹远只听得耳边一声长啸,什么东西发出了奇怪的声响,那声音有点像是年关时放的烟花,下一秒,他只觉眼前一暗,再一定神,一把重剑裹挟旋风落在了他的面前。

邹远急忙后退,剑锋贴着他的面门掠过,顺走了邹远额前的一缕青丝。

好快!邹远心道不好,站稳之后一抬头,只见对面二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手提重剑,虎背熊腰,脸黑一片的壮士,再一定神,那壮士瞅他一眼,拽拽地笑了。

这就是李逵在世吧。邹远虔诚地想。

“小子面相倒不错,亏你们有眼光,不过嘛……”

那人重剑再挥。

“脾气可得好好调调,不然容易尥蹶子。”

邹远只觉四周地暗天昏,劲风顿起,颅内悲鸣。

要坏。邹远心想,于是右臂一振,金铃索应声而出,游龙一般朝着那人面门打去。那人不退反进,重剑倒提,聚起一阵剑风迎向金铃,竟有一劈为二之势。邹远右手食指微动,金铃轨迹突变,绕过一个刁钻的弧度转而击打那人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忽的收招,侧身一身,以邹远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当空一握,竟生生将金铃握在了手中!

邹远心下大惊,还不及反应,就被那人反手一拽,整个人宛如被曳箭射中的鸽子一般被拽向了那边。

那人臂弯一曲,顺势将邹远搂在怀中,一只手闪电般钳住了邹远的咽喉。

“可以呀,百花谷出来的,张佳乐的崽子?”

那人低头,望向怀里不断挣扎的邹远,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今天可真是捡到宝了。”

那人仰头大笑一阵,一掌劈在邹远后颈。

邹远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就这样倒了下去。



【于远】寻隐者不遇(古风paro)

· 终于圆了我全职古风梦......是清水,嗯,清水

· 状元于✖️隐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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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丛生的盘山小径上,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缓缓徐行着,仿佛不满这荒凉的景象一样,马儿走两步便打个喷鼻,寒露湿重,它不悦地甩着睫毛上的露水。

察觉到爱驹的异常,马背上月白的身影低下头,微笑着拂去马儿头顶的草叶。

“这么早就带你出门,闹脾气了吗?”

“公子!等等我!公子!”

月白的身影轻勒缰绳,回头一看,自家小童正驾着一匹棕红色的小矮脚马从山下一路追来。

终于赶到他的面前,小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子!你跑得也太快了!我追你都追不上,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我可怎么向他交差啊!”

马背上的白衣公子淡然一笑,宛如疏朗的晨星,“你怕什么?待我回去自会向他交代,你这费心巴力的又何苦呢?”

“还不是您一出家门就四处沾花惹草......”小童皱眉嘟囔着,“万一这回又惹麻烦回来,挨打的还是您啊!”

“咳咳、上回......那是意外。”公子别过头去自然地说道。

“那还有上上回呢!上上回的郑姑娘和宋姑娘差点打起来!还不是你同时约了她们两个去看灯,结果当场被撞破,害得你差点被官府抓了。还有上上上回......”

小童正欲往下说,被公子一把捂住了嘴。

公子笑得一脸阴邪,与方才那貌若朗星的少俊判若两人。“瀚文,都说了,以后这种事不要在大街上说。”

“呜呜!这......这里哪儿有人啊!”小童瀚文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不服气地揉着被他捂得发红的脸颊,宛如一只兔子。“大清早会发疯上山的明明只有您一个人好吧!”

“真不明白您为何撇了热闹的市集不去,偏要来这种地方!这里有什么好啊?”

公子微笑着摆摆手,从后腰抽出一把扇子,颇有气度地在面前展开。低头望着扇面上的几杆疏竹,眼眸中有流动着的温情。

“非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不懂。”瀚文干脆地摇摇头。“但是我知道,这里一定有美人,对不对?”

公子不语,欣然抚摸着小童的脑袋,“不错,有长进。”

“啊......是哪家的美人,会住在这种地方啊!”瀚文双臂环胸,表示不信。

“或许,是天上的美人呢......”公子扬起嘴角,转向日出灿烂的山顶。随着日出,山间的薄雾一扫而净,翠绿如墨的林间传来啁啁雀声,这里,终于还是等到他了啊......

瀚文的预感果然没错,自家公子带着他在山路上一路九曲十八弯,从太阳初升的阳光迎面普照到暗淡的日光从他们身后投来,瀚文悲惨地发现,他们还是迷路了。

“少爷啊!那家的美人你不是见过吗?你怎么还能迷路啊!”可怜的瀚文趴在马背上一脸愁苦。

“奇怪......上次我明明在这里做了记号的,怎么不见了?”于锋站在树下的石灯笼前,皱着眉,手中的扇柄轻轻敲着。

“美人啊!如果你能听见的话就现个身吧!我们大理寺寺丞家的公子前来拜访在此迷路,劳烦你你现身相助!”瀚文双手在嘴边卷成喇叭喊着。

于锋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没礼貌!你这样会惊扰净修之人的。”

“那少爷就一个人在这儿迷路吧!”瀚文不屑地嗤道。

“管教不严管教不严呐……”于锋一边感慨一边翻身上马,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飘渺的铃声。

“什么声音?”瀚文敏锐地爬起来。

于锋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蹙眉望向树林深处。

林深阴翳,上不见阳,方才散去之雾袅袅循回,青林翠木皆不可见,湿润的雾水绵如细丝,轻柔地遮蔽了人的口目。目所能及之处连一箭地都不到,而那铃声却愈发清脆,也愈发迫近。

“少爷......有点不对啊……”瀚文不安道。

“是她......她来了......”于锋看着远处,喃喃自语。

层雾渐次消散,树林深处一个人影缓步行来,瀚文瞪大眼睛去看,却见那人的身影与林木融为一体而不可辨,深浅一片碧绿之色,衣袂之间铃声清晰可闻。

不多时,浓雾散去,人也走到了他们面前。只见一位清秀少年,着碧色宽袍大袖,腰间系一横笛,见到两人,明眸一闪,将目光定在了于身上,静若寒潭。

少年冲着于锋略一颔首,抬手行礼,凝脂一般的腕上银铃清脆。

“见过于公子。”

瀚文早已被这仙人一般的少年迷得神飞天外,心里正盘算着莫不是仙童下凡?于锋便沉稳地开了口。

“小远。”

“公子可是来见家姐的?”少年神色不变,歪着脑袋问道,一派天真的模样。

于锋哑然一笑。

“公子来晚了,家姐已于上巳节时与人私奔了。”邹远平静地说。

瀚文的下巴差点惊得落地。私、、、私奔?!跟谁?神仙吗?

可奇的是,于锋却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点点头,哀叹一声取出怀中的扇子,“只可惜这佳人之物,就这么遗落于我手,想必令姐夫也不甚宽心吧!”

邹远冷笑一声,抬手遮住嘴,“于公子想多了,这世上并无蠢货会为随手送出之物介怀,倒是念念不忘、自作多情之人多些呢。”

好、好厉害......瀚文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拒人千里之外的少年。

于锋并不在意,似乎早已习惯,颔首笑笑,“到底是小远,这张嘴比令姐要厉害得多啊!然而此番令姐私奔,怕是再也不会回来,那么山间竹廊就只剩你一人了吧?”

“那又如何?”邹远弯眉一挑。

“不甚寂寞?”于锋莞尔。

“劳您费心。”邹远冷笑。

“在下劳顿一天,难道小远就不肯与我行个方便?”于锋眨眨眼。

“哼。”邹远拂袖而去,襟下轻风伴着暗香袭来,于锋抬手拂过邹远腰带上的薄纱,牵动缰绳,随他走去。

“少爷!你要去哪儿啊?”瀚文急了。

“自然是住处。”于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快,牵马,跟上了!”

林间之路果然不好走,于锋与瀚文一路磕磕绊绊地绕过凹凸不平的林地,邹远却步履生风,轻车熟路地带领二人来到了山间竹廊。

瀚文初到此地,见到眼前之景着实吓了一番。

一片茂密竹林依山傍水,九曲回廊掩映其中,廊前浅溪流过,屋后隐约良田二亩。此时正值日尽,晚风乍起,吹动竹音飒飒,回响往复空谷之中,仿佛世外桃源。

“这里......是仙人住的地方吧......”瀚文喃喃道,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了邹远的衣袖,“小远哥哥,你真的住在这里吗?”

行走之间突然被拉住,邹远却丝毫不怒,驻足回首,温和笑道:“不错,我家祖上一甲之前就已经隐居此地了。”

“可是,现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寂寞吗?”瀚文终于说出了疑惑。

“寂寞只是对于看惯尘嚣之人而言,若从未踏足外界,倒也不足为惧。”邹远抬起头,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祖居。

“哎呀哎呀,赏景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还是先进屋吧。”于锋拍拍扇子,讨好地笑道。

邹远自然地白他一眼,领着二人走向廊间客房。

马匹拴在廊外棚屋,客房在竹廊西厢,主人在竹廊东厢,似是不愿与于锋交往过甚,邹远为二人安排好了卧具之后,便告辞离开了。瀚文坐在屋内,好奇地环视着不大的房间。于锋却连看也不看一眼,站在圆形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竹海翻波。

“少爷。”瀚文膝行过去,“您来这里是为了寻美人的,如今美人没有寻到,为什么还要留下呢?”

“哦?没有么?”于锋讪笑,“那么我只好等了。”

“等?小远哥哥已经说了,他的美人姐姐已经跟别人私奔了,不会回来了,您还等什么呢?”

“等,也不是为了等什么东西回来呀。”

“不明白。”

“我也不是很明白。”于锋离开窗前,回到小茶几前坐下,“但总有值得等的东西呀!”

“或许您只会等来老爷的一顿暴揍。”瀚文低头嘟囔,“老爷虽然年逾五十,但收拾您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锋微笑着拿桌上的茶饼塞了他一嘴。

瀚文蹶倒。

晚间,西厢户开。

月光如水泄地,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于锋轻轻敲着扇子,背靠在廊上的围栏,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怎么还不睡?”邹远从转角走出,身上只着一件中衣,带扣也只系一条,随意地走近了于锋。

“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于锋不知怎的就说出了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邹远嗤笑一声,月下神情冷傲一分,“家姐,当初怕是被你这些酸诗勾走了魂吧。”

“首先,我从不吟酸诗;其次,你家姐的心也从没属于过我。”于锋靠在栏杆上,仰头望月。

“哦?还以为你对自己很有自信。”邹远抱起双臂,也靠在栏上。

“一事无成,有何自信?”

“怎的,令尊又逼你入宫了?”邹远歪了歪头。

于锋长叹一口气。

“这是两码事。”邹远转向他,“勾引女子你行,当官办事你可没戏,若只当个侍卫,倒也不辜负你这一身武艺。”

“为何不愿意?”

“侯门似海啊!一脚踏进去,怕是很难出来了。”于锋捂住眼睛。

邹远默然。自然,他不能劝所有人如他一般隐居。

“你今天来这儿,就是想见家姐最后一面吧。”邹远道,“可惜,也没能如你所愿。”

“不,你在这儿,就够了。”于锋起身,双眼含笑看他。

“我?你说什么胡话?”邹远扬扬眉毛,心弦“铮”地一拨。

“你姐是好姑娘,和你一样好,我怎么能辜负她?”于锋俯下身,轻轻将他拢入怀中,“我只是敬重她而已。”

“你敬重她?所以辜负我?”邹远哭笑不得,伸手去推,“等你当了御前侍卫,还不是一样?”

“邹远,我不知道。”于锋固执地不收手,下巴在他的头上轻轻搁着。

“你知道,为了你的前程,你知道该怎么做。”邹远的声音轻轻回荡在于锋胸前,如同玉石投入潭底泛起涟漪,不自觉地引人遐思。

“不如你和我一起走。”

于锋离开他的身子,手还紧紧握着他的铃铛。

邹远静静地看着他。

“是我胡说......”半晌后,于锋苦笑,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铃铛上收回。

“明日你便回城吧,休息够了,该上路了。”邹远神色如常,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不解风情的背影。就是这个背影,曾在梦里对他怎样的摄人心魄?果然是譬如朝露,过了今朝,便不复存在,连一晌贪欢也无。倒不是无情,只是从未体验过情罢了。

“若是有一天我又来找你......”

月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一地竹影银光。

于锋走了。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终于,还是只剩自己一个了啊。

邹远静静地站在回廊前的浅溪边,低头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溪水清澈,间或游鱼戏水,扰动水面浮草,自己的倒影便破碎,片刻后又复归于完整。

水中的自己面无表情,清瘦异常,是向来如此?还是近来有之?邹远记不得了,他对自己的相貌一向不甚关心,只有私奔的家姐才会日日操心这个问题。邹远想着,十年前,先是大哥意外负伤出谷远游,再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唐昊厌倦谷内的清苦生活负气出走,最后,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也放弃了这里,跟着一个江湖游侠逃之夭夭。

这寂静的山谷,终于只剩他一人了。

于锋来的那天,邹远正为自己人生第一个重要决定犹豫不决,是抛弃这里离开?还是守着祖上的训诫终生守护这里?这是一个问题。

或许还是走掉比较好吧?邹远心思单纯,这是他想到不让自己寂寞的唯一办法。毕竟自己寂寞的时候也没有人来陪自己啊,所以干嘛要在乎除自己以外的东西?大家还是比较喜欢外面的世界啊。邹远蹲在一棵老竹下想,不知不觉落叶就挂了一身。

啊......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毕竟他也要继续生活下去啊!

就是这样想的时候,树林里响起了求救声。

然后他就遇到了于锋。

阴差阳错的,在于锋说要带自己走时,他却坚定了。

虽然很渺小,但是我也有自己重要的东西啊。邹远心里跟明镜一样,自己早就知道的,离开了这里,他是活不下去的。

这是毕竟是他的家。

自从于锋离开,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邹远久在深谷,对外界的消息不甚了解,想要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只能拜托每个月进谷来送盐铁的人才能得知。每月初七,邹远总要换上新服带着礼品,像迎接贵人一般等待盐使的到来,这一回,更是给邹远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于锋高中了。

不过不是文状元,是武状元。

怕是于锋的糟心老爹深知自己的儿不通文墨才疏学浅,索性趁着朝中尚武风气正盛,把于锋送上了武科的擂台。于锋擅剑,邹远是知道的,前年月下花前,邹远曾躲在竹林中偷偷看过于锋与姐姐切磋剑术。惊为天人。邹远知道于锋有朝一日一定会出人头地,可没想到,他居然中了状元。

“你是没见过那于公子舞剑时的风采,真叫潇洒自在!当时擂台下不知看呆了多少皇亲国戚呢!”盐使一脸神往地说。

“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邹远轻哼一声。

“话不能这么讲,等到于公子正式赴禁中任职,再好好干上两年,不知多少富家大族抢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呢!说不定当上驸马都有可能呢!”

邹远呼吸一滞。

“你可曾与他见过?”邹远压抑着情绪问道。

“说笑!我一介布衣,怎能得见状元真容?这些也都是我从街上听来的啦。”盐使一脸遗憾,仿佛错过一览圣颜的良机一般。

邹远点点头,不再言语。

呵......好聚好散渐行渐远,这人间常态,竟只能占去后者。邹远苦笑。

潜修之人,本不应该涉足人情世故,他或许,真是陷得太深了。

来年三月,邹远离开了山间竹廊,外出云游,归来之时,带回了一个小徒。

是个聒噪得堪比麻雀的孩子,不服管教,好惹是生非,幽静的山谷里没什么是非好惹的,于是一定要跑到山腰的猎户那里惹麻烦回来。即使事后被邹远抓住拿绳子吊在树上,也乐此不疲。

叫曾信然的孩子。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凉风习习的竹林里,一座竹架上。

曾信然像风干的腊肉一样在绳索上荡来荡去,明明是惩罚却甘之如饴,把绑着自己的绳索荡成了秋千,一来一去悠闲自在。曾信然身着与邹远一般的碧色衣服,只不过换成了短衫,此时正在邹远面前愉快地表演着杂技。

邹远置一小茶几于竹架下,低头持青瓷小碗默默品茶。

“师父,我累了。”曾信然可怜巴巴地说道。

邹远不语。

“师父......”更加可怜的语气。

邹远依旧不语。

“师父......我胳膊好疼......”带上哭腔的声音。

邹远放下茶碗,抬头挑眉,淡然望着他。

“继续啊,你刚才荡得挺好的,再练两天,为师好把你送进城里卖艺去。”

“不要啊!!!”曾信然开始嚎啕,“啪嗒”一声,系着他的绳子断了,曾信然麻袋一样掉在地上。

“啊啊啊!!!”继续哭。

邹远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拽住断绳的一头,拖着曾信然走了起来。

“师父你这是虐待我。”拖行的曾信然努力咸鱼翻身,将脸朝上。

“玉不琢不成器,为师这是为你好。”邹远带着他走向竹廊。

“可是我敢打赌,师父你小时候一定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曾信然小声嘟囔着,身下的草坪很平坦,索性舒展身子欣赏蓝天,任他拖行。

“为什么?”

“因为师父你其实是好人呢,虽然不爱跟我说话,但是很关心我。很难想象暴力的人家会养出你这样的好人。”曾信然年方十七,口无遮拦,所言即所想。

“那......又如何?”邹远笑笑,“对于足不出户的人而言,是好是坏,又有什么重要?”

“如果是那样,师父你也不会把我带回来啊。”

邹远停下了脚步。

曾信然被拖得挺舒服,突然停下,疑惑地转动脑袋,却见邹远低着头,一言不发。

“师父?”

“信然。”邹远开口,“我只教给你谋生之法,待你学成,便离开此处吧。”

“为什么?”曾信然又惊又气,“难道师父你讨厌我了想赶我走么?”

“不是,但是,这座山谷是留不住人的。我留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我该留下罢了。”邹远仍不抬头,秀气的面庞宛若皎月,此时却蒙上一层阴翳。

“师父你真奇怪?等我学成,我要带你一起走呢!怎么就赶我一个?”

曾信然不服气地坐起身,三两下拔开自己身上的绳索,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谁也带不走我。”邹远打定主意一般地说着,随即转身,宽袍大袖照曾信然面上一拂,曾信然顿觉一阵劲风吹过,站立不稳。

“小子!学成之前,一切免谈!”

曾信然望着远处那个浅绿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一口闷气梗在心头,冷哼一声,跑开了竹林。

可恶!师父发起脾气来简直无理取闹!曾信然一边踢着路上的草叶,一边腹诽。然而就是这样无理取闹,才愈发让他觉得遗世独立的师父不过是空长了自己几岁的小孩子,看着那样清秀的面庞,曾信然一时恍惚,既想着亲近,又觉得疏远。那种感觉,就像是望见停在湖边的鹭鸶,秀美纯洁,却由不得人类接近。

难道邹远是鹭鸶变的?

曾信然信马由缰地走着,即将走出竹林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俊秀无比的青年,背着手站在一个石灯笼前,身穿紫色武袍,上绣白泽猛兽。面若满月,正饶有兴趣地研究着面前的灯笼。

朝廷的武官。曾信然一想到这里,便警惕起来,正欲转身离开,那人却开了口。

“这位小兄弟!且留步!”

曾信然战战兢兢地转过身,那位武官果然大步流星地走来,腰间宝刀环佩叮咚作响,却丝毫不乱。

好沉稳的气息。曾信然默默地想。

“这位小兄弟,可知附近有一处十里竹廊?”武官微笑道。

“没、没有!”曾信然连连摇头。

“啊。”武官眨了眨眼,“我不是问你有没有这个地方,我是问你该怎么走,十里竹廊就在这里,我是知道的。”

曾信然愣住了。

“所以你知道的,对吧?”年轻的武官粲然一笑,起手打拱,“麻烦小兄弟代为带路啦!”

曾信然使劲咬了下嘴唇,一脸忿忿,脚下如同粘了胶一般宁次半天,还是迈开了步子。武官笑得更加灿烂,快步跟上,俯身耳语道:“你不要怕,我和你师父是老朋友了,不是坏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曾信然斜眼看他。

“于锋。”

“没听过。”曾信然大力摇头,“既然是老朋友,我师父怎么没跟我说起过你?”

“小朋友,你跟你师父的年岁大概还不长吧,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武官得意洋洋地说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招人烦。

“哼!我管你好人坏人,反正我师父都能对付得了你。”

“哦?你怎么知道?”武官眉眼弯弯,眼中闪动着期待的神采。

“大道无形,大音声稀,知道吗?”曾信然瞥了眼他身上抢眼的官袍。跑到净修之地还敢穿成这样,怕是没见识过师父厉害的毛头小子才做得出吧?曾信然阴险地奸笑,待会儿就让你知道厉害!

曾信然一路带着于锋返回了竹廊,怕师父逐客,曾信然便嘱咐于锋在廊外等待,自己先进去通报。然而曾信然转变了廊厅内外,邹远的身影一丝也无。

奇怪!刚才明明还在小溪前的,怎么跑得这么快?

曾信然摸着后脑走出廊道,却发现本该等在外面的于锋不见了。

完了,进贼了。这是曾信然小朋友的第一个念头。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这年头居然连小毛贼都有这么好的行头,亏他把于锋当个人物!曾信然快步在廊道内奔跑,想在邹远出来之前找到这该死的小贼。然而不用他找,就在西厢的廊厅,曾信然发现于锋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茶几前,低着头抚摸手中的扇子。

“喂!你!”曾信然气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哟,来啦。”于锋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指了指身边的一个蒲团,“坐。”

“我说这是你家还是我家?能不能有点礼貌!”曾信然气急败坏。

“不要急嘛!我说过了,我与你师父是旧相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自然清楚,不用你带路也能找到客房,一年前,我就住在这里呢。”

“你......果真认识我师父?”曾信然看他的样子,一肚子火气顿时化为疑惑,上下打量着于锋。

“嗯。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师父现在肯定不在。”于锋“哗”的一声展开了扇子,悠哉地扇了扇,几个动作做得极为流畅,潇洒凛然。

“你怎么知道?”

“他不会那么容易见我的。”于锋轻声道,“他们家的人都这样。”

“傲气,寡淡,可远观不可亵玩。”

曾信然心头莫名一震,那只鹭鸶鸟的影子又从眼前飞过。

“然而这样的人,却最真。”

“说不定只是我师父不想见你而已。”曾信然挖苦道。

“是啊,他并不想见我。”于锋微笑起身,“所以我去见他。”

“你去哪儿?”曾信然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不去哪儿,随意走走。待你师父愿意见我了,自会现身。”

“那他要是一直不愿意见你呢?”

“那就一直走。”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于锋驻足,回眸一笑。

“我回来,自然是为了陪他过日子呀!”

the end.

【于远】一期一会

· 久违来更!
· 轮回百花友谊向(友谊万岁!
· 百花日常+微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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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于锋:喝过酒,打过架,蓝雨队里啥不怕。
邹远:生得好,命也好,全明星里插过脚。”

“这tm已经不是尴尬的问题了好吧……”张伟握着手机,颤颤巍巍地刷着朋友圈。这份剽悍的简介来自十分钟前孙翔同志跟邹远pk后发的动态,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收到来自张佳乐孙哲平黄少天王杰希楚云秀戴妍琦等革命同志漫天飞舞的赞。

而且这小子居然还在评论里抱拳感谢各位捧场??

张伟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点赞的好。

要论关系亲疏,百花活历史张伟真没想到他们也有和轮回关系那么要好的一天。可能是地理原因吧,百花战队自建队起就跟其他战队若即若离,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也没有交恶至极的。像蓝雨和微草,嘉世和霸图那样。但或许真的是因为地域原因,百花,就一直这样平和安稳慢节奏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自从被轮回影响到,这种平和的生活,算是彻底终结了。

就像现在,莫楚辰在训练室一角窝着给方明华打电话,埋怨上星期答应给他寄的叉烧肉怎么还没到;曾信然那边,正跳着脚咒骂杜明利用自己卡bug的时候偷袭,杜明的解释则是地域问题引起的时差;最和谐的还是邹远,吃饭的时候给孙翔出脑筋急转弯:红螃蟹和青螃蟹哪个跑得快?

“孙翔怎么说?”于锋侧倚在邹远的电脑椅上问。

“他说让我等着,他去做实验。”

“傻逼啊……”于锋仰头望天花板。

“你觉得呢?”邹远转过头,笑眯眯地望着他。

“我又不是傻逼!”

“这可是拿过冠军的傻逼啊!”

“那又怎么样我也拿过!”

于锋愣了三秒,“好汉不提当年勇。”

邹远笑着“切”了一声,又转回了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

“还有工作?”

“嗯,下周加了一场友谊赛,咱们得去一趟B市,先打微草再打义斩。”

“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于锋瞪大了眼睛。

“今天下午你复盘的时候,经理来找的我。”邹远耸耸肩,“反正也没有季后赛可以打了,权当去干扰微草的比赛状态好了,替天行道。”

“嘿,我不在的时候,你又揽了多少事儿?”于锋愈发佩服起自己的副手来,“我记得你以前除了训练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吧?”

“哦?是吗?”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一滞。

“是啊!记得我还在蓝雨的时候,你出道的第一年就跟张佳乐来打友谊赛,当时我还想找你聊聊来着呢,结果你从头到尾躲在张佳乐后面不出来,连吃饭的时候都没说话,我差点以为来的是张新杰。”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邹远茫然地望向一旁默默看戏的张伟,“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张伟大力摇头。作为一个历经沧桑笑傲江湖涛声依旧的骨灰级老前辈,最好的自保手段,就是保持沉默,永远。

“不仅是你啊!当时,你们差不多都是这样。”于锋的手指在空中绕了一圈,“也就张佳乐一个人玩儿的比较开。其他人就跟一排闷油瓶一样杵着,所以果不其然,最有上进心的两个就离开百花了。”

“哼。”邹远露出一丝冷笑,把头转了过去,又敲键盘去了。

敲着敲着,动作慢了下来。

百花之前和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邹远心里有数。他虽然不是见证历史的老前辈,但也明白,百花从活在自己的节奏里,到逐渐与外界接轨,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于锋,当初俱乐部接受于锋的转会,邹远也曾对这种“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他早就不是一个只会捣乱的小孩子了,不满与反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百花曾经一往无前,现在,也该到逆来顺受的时候了。

是啊,最初的时候,他对于锋一点好感也没有,配合的时候也很难找到默契。然而,这个固执的男人总是能在邹远在赛场上犯错的时候,一次又一次顽强地找回节奏来。

第十赛季的全明星上,他和于锋曾经为谁在团队赛出场而起过矛盾。他想打团队赛,想让弹药专家再一次以攻手的姿态大放异彩,然而于锋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就仨字。

你不行。

你节奏感太差,比不上张佳乐的。于锋当时看着他,这样说道。

邹远只记得,自己当即拂袖而去。

等他打完江波涛,再回来看团队赛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落花狼藉以稳定的持续输出弥补着夜雨声烦落下的攻击。一次又一次。

这是个神奇的男人。邹远站在赛场外,抬头看着绚烂光影中的狂剑士,它是所有人的全明星,他是百花的全明星。

于锋走下台的时候,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果然,还是热烈的气氛更适合他。邹远微酸地想。

“打得挺开心?”邹远故意阴阳怪气地说。

“开心啊!你看黄少跟叶修!”于锋拉着他去看场馆的大屏幕,还在回放夜雨声烦和散人的pk。

“可惜你是第六人,不然就更开心了吧?”邹远别过头去。

“那也开心啊!全明星就是放松用的嘛!”于锋一扬眉,神采飞扬。

“嗯。”邹远点头,不再说话。

于锋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邹远心里的小波澜,抛下他急吼吼地跑向蓝雨的位置找人叙旧去了。

啊......想太多。邹远按着太阳穴,拇指用力按压着。

他想着,如果下届全明星还有他,绝不要和于锋分到一起,跟霸图跟微草谁都好,老天啊!给他一个机会,好好修理这个狂剑士一顿吧!

建立自信的最好方式,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邹远想。

思绪回到训练室,邹远看到于锋不知何时握着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说什么很私人的话。

邹远真心祈祷电话那头不是黄少天。

“好啦!我一点也不累......嗯我知道了,会注意的,好,拜拜。”

于锋挂了电话,拉开椅子坐了回来。

“训练室不许打电话。”邹远说。

“我是队长。”于锋施施然。

“切......”邹远避开他的视线,“落花狼藉呢?拿出来,我想他了,pk一把?”

“来呀!”于锋起身去拿账号卡。邹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疾眼快地拿过他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于锋的生日,轻微的解锁声,屏幕亮起,刚才的通话记录中,出现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TBC.

【于远黑道】Silver Cut

·于锋×邹远 本篇不逆不拆

·黑道设定,写着玩玩的

·大概是一个很牛掰的卧底于大大收服了很萌很傲娇的远远BOSS的故事(羞不羞耻?就问我羞不羞耻?

#Silver Cut#:于锋大大名字直译



日本有一本推理小说,好像是叫《侦探一开始就死了》之类的。反正是很吸睛的那种,如果有机会,邹远倒真的很想研究一下这本小说,因为这和他目前的状况,如出一辙。

一开始,男朋友就死了。

胡乱掀开的被子堆起半人高,散发着古龙水余味的床褥混合激烈欢会后的靡乱fragrance。衣服杂乱无章地堆在地板上,分不清属于彼此,亚麻色的被单上,曾经覆盖胴体的位置盛开大朵嫣红,来自于那个死去的男人。

死去的于锋。

邹远呆呆地看着那具修长的躯干,回想起昨晚的疯狂,他的太阳穴涌上眩乱。不需怀疑他的生命迹象,被鲜血浸润的被单对应着他的咽喉。

丝线般细密的切口,一刀致命。或许连刀都不是?

有一瞬,邹远忽然怀疑昨晚欢爱之前,这具躯体是否就停止了呼吸。

永久沉睡的男人鼻翼不再起伏,修长整齐的睫毛随着邹远的呼吸被动地颤抖着,皮肤是无生命的白,血是无生命的雪中绽放出残忍的梅。

邹远木讷地俯下身去,按照昨晚男人教给他索吻的技巧,轻轻将嘴唇覆上了他的。一秒后,邹远掀过被单裹住了躯体。

麻利地按下台灯后一块墙皮,灯后的暗室门无声开启。邹远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于锋拖进了布满灰尘的暗室。正要离开的时候,邹远默默蹲下,掀开被单,看着他的脸。

那张曾经因为他不成熟的撩拨而沉吟浅笑的脸。

好吧,再见,一开始就死掉的侦探。

邹远的眼睛不可抑止地湿了,索性不再控制,蹲在他面前认真地哭了三秒钟。

随后站起,果决地离开暗室。

邹远不是傻子,吾好梦中杀人这句话他虽然对于锋说过,但那不过是个玩笑,只有把它当真的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所以于锋不会是。

难道这蠢男人是为了自杀而跟他上床的吗?

好有说服力耶!不过这样一来,你倒是为自己洗清了嫌疑,新人先生。

邹远迅速检查了屋内所有的陈设,一切都与昨晚没有二致,邹远在门上挂了锁,出门的时候特意用力关上了门。

走廊静悄悄,但不过是表面罢了。

“你出来,我知道是你。”邹远抬眼望着空气。

“邹队?”推着小推车的曾信然从走廊尽头的洗衣间走了出来,车筐里堆放着从各屋收来的衣物。邹远站在原地,缄默地看着两人的距离逐步缩小。

“您昨晚过得很愉快我知道,但您至少应该穿上衣服,如果这是那小子要求的,只要您允许,我现在就进去爆了他的头。”曾信然看着他光裸的上身,耸耸肩,埋在衣服堆里的左手把转轮拨得咔哒响。

“他?你说谁?那个爬到我床上找死的男人?”邹远眉峰一挑,“都凉了,提他干什么?”

曾信然的表情一瞬间极为讶然,眼眶眦裂,眼神惊疑。

“为什么?他……那个新人,他做错了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你不清楚吗?”邹远气定神闲,满意地听到拨动的声音停止。

“哥……恕我冒昧,如果是因为他没能伺候好你,那我的确不该多嘴。”曾信然胆怯地望向他,谦卑地欠了欠身。

“装……继续装……你真tm能装!”邹远瞬间爆发,猎豹一般的肢体只需两个箭步就能将他置于死地,他却避开曾信然的正面,待闪到他身侧时,反手一扬,将他盖在推车上的被单一把掀开,露出已经架好的来复枪。

柔夷般白皙的手指一段段缠上他的咽喉。

“实心的孩子,都说过了近战靠的不是枪而是脑子,你为什么不明白?和那个傻子一样。”邹远的食指在要害地带轻轻一划。

“这里,不是你最擅长的路数吗?”

曾信然凝视前方的眼神不为所动,甚至不屑于回头看他一眼。“我不知道,怎么顺手我就怎么来咯。”

“但前辈说得很对,近战靠的是脑子,不是枪。”曾信然从衣内取出的无声手枪抵住了他的腰,“弹药师的时代也该结束了,那个新人,不过是送上门的罢了。”

“他不是弹药师,”邹远沉声道,“这是我私人的事,与你无关。”

“那你权当我爱管闲事,行不?”曾信然烦躁地挪动枪口,“他已经凉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哥。”

扣动扳机的动作被一阵银光打断,曾信然将邹远撞翻在地,才堪堪避过斜刺里杀来的——

一把餐刀?

“你爷爷还没凉呢,小子。”

邹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随后被背后一个温暖的触感禁锢。

“我以为你死了。”邹远苦笑,“你没那么简单,我就知道。”

“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就知道了。”本该死去的男人在他的后腰轻轻一顶,随即绕至身前,高大的背影遮住了前方的一切。

邹远看不见于锋的笑,就像无法看到他心里的光芒一样。

“缴枪不杀,小子,你哥夫还能考虑饶你一命,不然被关暗室的就是你了。”

曾信然脸色阴鸷,回身一脚踢在推车上,忿忿地丢掉了手里的枪。

于锋满意地看着他,随即飞身一脚,把曾信然踹飞十米开外。

“骗你的小子!造反还想有好下场,做梦去吧你!你哥夫不把你剥皮抽筋下油锅了我就跟你姓!”

于锋的目标不是曾信然,而是那把来复枪。

于锋把枪身掂了掂,不到十秒,把它拆成了一堆零件。

曾信然那厢传来愤怒的嘶吼。

“你……真的是新来的?”邹远望着他的背影,苦笑。


高大的男人回过头,脖颈上还残留着斑斑刺目的颜料,笑容却堪比疏朗的晨星。

“在你们这儿,是的。”

“好吧,卧底先生,只要不搞死我,我随你处置。”邹远向他伸出白皙的双腕。

“不‘搞’死你,算什么处置?”于锋凑近他的脸,嗤笑一声,旋即离开。

“进你屋去,咱们再接再厉呗?”

“你到底是谁?”

“很难说,目前嘛,是这个。”于锋取下嵌进墙壁里的餐刀,银色的锐光轻轻抵在邹远的下颚。

“Sliver Cut.”


the end.

【于远】一期一会

怎么办……这一章写完我觉得把小远写得比孙翔还二2333……本来想把小远写得外向一点活泼一点,结果发现不是比张佳乐二,就是比孙翔二(˶‾᷄ ⁻̫ ‾᷅˵)你们说,如果有一天小远也能入选国家队,身边会不会有于锋呢?

不要问我为什么是上上一章,被封了:http://baishu220.lofter.com/post/1eab13a5_116039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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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于锋,我不要这个。”

邹远把手中那个银质的小徽章甩了甩,作势要抛出去。

那枚小小的勋章上,刻着一行流畅的楷书:进步最大选手。
“那好啊,把跑腿费还我。”于锋不悦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朝着邹远一摊手。

邹远这个家伙,真的印证了于锋初见他时的印象,难懂的孩子。对于夺冠几率不高的战队而言,每个赛季都会往单人成就项里努力塞人,今年,百花凭借邹远燃烧般的状态在擂台赛中挑败孙翔和江波涛,顺利拿下“进步最大选手”单项奖。结果于锋欣慰的时间还没超过三小时,这死孩子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A掉了领奖,任凭慈祥的冯主席在台上千呼万唤,就是不肯从厕所里出来。

为了避免冯主席脆弱的心灵受伤,于锋只得上台帮他领回了奖章。

“你还想怎样?得奖不领,什么意思?看不上?”于锋没好气地对他说。

“对啊。”邹远抬起头,圆圆的双眼就这样直视着他。
“你......”于锋语塞了。

“我,想要那个。”邹远指了指场馆大屏幕上那个“最有价值选手”的项目,轻轻地说。

“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啊?叶修吗?”于锋哭笑不得,对他的选择深感意外。“我还想要呢,你觉得你希望大还是我希望大?”

“我觉得,差不多。”邹远认真地回答。

于锋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可我得过冠军。”

“那也是差不多。你已经从新来过了。”邹远被他揉得站立不稳,秀气的眉毛皱了皱,一脸的不服气。

“等我成为最有价值选手的时候,这个也就不需要了吧。”

从场馆出来的路上,邹远把奖章塞给了于锋,于锋接过,在邹远的领子上比了比,“别闹了,这玩意儿我还没得过呢,你就戴着吧,不然待会儿见到其他人怎么说?”

比赛刚一结束,百花的其他人便在轮回粉丝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离开了场馆,于锋和邹远留下,履行队长应尽的职责。

“邹队长进步真的很大,这个奖项拿得真是名至实归啊。”轮回的副队照例送来祝福,却闭口百花惜败轮回的事不谈。

“喜闻乐见,喜闻乐见。”于锋一面跟他打着哈哈,一面跟其他人一一握过手去。

邹远跟在于锋后面,似乎是有点羞赧,不怎么抬头看人。跟周泽楷握手的时候,对方纤长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裹住他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邹远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周泽楷漂亮的眼眸里闪动着一种异样的颜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邹远,我们队长是想和你私下约一场单挑,请问你有时间吗?”江波涛走到他面前,微笑道。

“哦,哦,有的。”邹远连忙点头,早就听闻轮回队员有独特的交流方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好神奇......
百花输了比赛赢了友谊,至少在轮回队员们的眼中,百花战队总算是达到了可以与之匹敌的的境界。毋庸置疑,对于曾经创造出横扫联盟的“繁花血景”战术的队伍,大家的关注热情一向是很高的。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好炫”了吧。

然后过了一周,邹远就完全把要跟周泽楷单挑的事儿给忘了。

不能怪他,比赛结束后的一周,邹远跟长在训练室了一样,除了上厕所睡觉,就没从里面出来过。除了复盘,还是复盘。

于是于锋再一次担当传令员。

“你打开QQ看一下,绝对吓死你。”于锋靠在邹远的椅背上,面无表情。

邹远疑惑地关掉视频,打开了QQ。

的确吓死他,来自“一枪穿云”的消息,每天定点发两条,上午一条,下午一条,每条的内容,都只有俩字:约架。持续了一个星期。

邹远看着满屏的“约架”,头上挂满了黑线。

“你说周泽楷是不是生气了……”邹远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觉得。”于锋无所谓,“只要他不说话,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虚他。”

邹远急吼吼地连忙回消息,还主动开了房间等他。结果信息刚发了不到一分钟,神枪手“穿云一枪”就出现在了竞技场。

果然是行动派。

邹远和周泽楷单挑的消息闪电般传遍了百花,所有队员不管是战队的还是青训营的,一股脑挤进了训练室,把邹远团团围住。结果就是……看着弹药专家被神枪手摩擦摩擦。

没办法,相比人来疯的于锋,邹远属于绝对的人来蔫,围观的人越多他越慌,第八赛季的时候甚至还因为观众声音太大吓到不敢上场,当时只得叫停比赛。这一回,居然还犯了按错技能键这种低级错误,让一旁的于锋脸上很挂不住。

围观队友纷纷叹着气离开,于锋的QQ上多了一条信息,来自周泽楷。

一枪穿云(10:23):邹远在战队吗?

“什么意思?”邹远茫然地看着于锋。

“意思就是刚才单挑的是不是你。作为枪系选手,周泽楷感觉到了侮辱。”于锋抱着手,平静地说道。

邹远痛苦地捂住了脸。于锋似乎已经习惯了,拉开旁边的电脑椅坐下,随手拉开抽屉在里面扒拉起来。

“你找什么呢?”邹远弱弱地问。

“账号卡,说不定待会儿孙翔那二货就来找我了。”于锋找到了一张满意的账号卡,插上读卡器,开了个名叫“挽回弹药专家尊严”的房间。

不到五分钟,房间里果然多了一个气势汹汹的战斗法师。

“你们什么情况?组团约架?”邹远愕然。

“是啊!都怪你表现得太出色了,轮回的人组团来试试咱们的整体水平来了。”于锋很随意地敲着键盘,连耳机都没戴,“待会儿方明华跟楚辰还有一场呢。”

“噗嗤”一声,邹远笑了。

“笑!你还好意思笑!你个被摩擦摩擦的废物弹药专家!”于锋头都不转地骂道。

邹远看了看屏幕,突然挤到于锋身边,趁其不备胡按了几个键。

狂剑士的血顿时下降百分之二十。

“靠你哪头的!”于锋一见掉血,吓得连忙坐正,猛敲一顿键盘才让狂剑士逃离了战法的攻击范围。

“让你端正态度而已。”邹远挑眉。

于锋连骂他都顾不上了,连忙应付着牛皮糖一样的孙翔。孙翔是什么人?能让于锋放着风筝跑就有鬼了,结果,自然是输了。

“失败”俩字刚一跳上于锋的屏幕,他的QQ就响了。

一叶之秋(10:34):于锋在战队吗?

于锋静静地看着屏幕。

下一秒,邹远泥鳅一般逃开于锋猛扑过来的魔爪,“哧溜”一声窜出了训练室。

于锋望着摔上的大门咬牙切齿。

一叶之秋(10:35):啊哈哈哈!好炫啊!没有打中啊哈哈哈!于锋你学孙哲平学得真像啊哈哈哈~~

于锋第一反应寻摸手边使得顺手的凶器,如果可以,他真想捅进屏幕里去。

明明都是第七赛季的!这二货怎么那么贱!

于锋气喘半天,总算平静下来,锲而不舍地发了消息:再来!

然后孙翔就下线了。

于锋很想吐血。

不仅贱,而且没下限。

于锋正忿忿,耳机外的世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来自坐在一边的莫楚辰,捂着嘴笑得眼镜都在抖。于锋悄悄凑到他后头围观。

“啊呀呀说手速还是你快呀!于锋盯你的时候你个牧师跑得比狂剑士还快啊哈哈!”莫楚辰的界面已经结束了战斗,一个大大的“荣耀”标志闪动着,今晚百花对轮回的约架,居然被一个牧师挽救了局面。于锋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哎呦你真是过谦了!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你躲在张伟后面结果被周队一枪打下来真是太精彩了哈哈!”这是方明华的反击。

“哎呀还是你跑得快。”

“哎呀还是你摔得惨。”

于锋站在他的背后,心里正在激烈地天人交战。怎么?难道全队除了他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不!这只是比赛结束后大家的放飞自我罢了,平时他们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被邹远惯坏了,对一定是这样……

是个头啊!

于锋“靠”的骂了一声,一把夺过聊得正眉开眼笑的莫楚辰的耳机,对着那头说道:“孙翔呢?把那货叫出来!躲哪儿去啦!”

“啊?于锋吗?”方明华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孙翔的话,他在跟邹远单挑啊,邹远不在你旁边吗?”

搞什么?于锋和莫楚辰面面相觑,这孩子难道想弥补自己没有一挑三的遗憾吗?

“哪个房间啊?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于锋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刚刷新了屏幕,就听见方明华那边淡淡地又来了一句:“哦,不用看了,邹远赢了。”

于锋挂耳机的手停住了,慢慢转过头去对上了同样一脸茫然的莫楚辰。

邹远……刚才跑出去是几分钟前的事?

一定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拿下了斗神?邹远?

这好像是没关系的两件事啊……

于锋和莫楚辰都语塞了,甚至连惊讶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此时,竞技场频道内。

一枝花:斗神,怠慢了啊!
一夜秋声:小子你进步神速啊。
一枝花:斗神,你退步神速啊!
一夜秋声:要点脸不?
一枝花:没有永远的斗神啊孙翔大大,你之前不是说要打散繁花血景吗?来几回打几回的那种?
一夜秋声:我说过?
一枝花:管你说过没说过,反正你尽可以来试试,一杆破百花,做梦去吧。
一夜秋声:我说过?我没说过啊!你小子胆真肥,你来啊来啊你爷爷不虚你!!!
一枝花:可你虚你爷爷啊。
一夜秋声:什么玩意儿?!
一枝花:孙哲平。
一夜秋声:靠你哪儿知道的你来来来!我不嫩死你!!!
(一枝花 离开了竞技场)

卸下耳机,邹远在电脑前笑得吱哇乱叫。脆弱的电脑椅都开被他摇散架了。

“心情不错啊。”于锋黑着脸从背后接近邹远,邹远正要回头看,于锋双手一伸,左右掐住了他的脖子。

“哎别别!”邹远笑得不能自已,眼泪都出来了却难逃于锋的桎梏,只能梗着脖子笑,像只得了癫痫的天鹅。“我打赢了孙翔啊!是不是很棒?”

“棒——”于锋拖长了音,“尤其是最后两句垃圾话,说的真是好,有我当年的风采啊。”

“嘿嘿~”

“那二货说什么?”

“还要跟我单挑呢!”

“那你呢?”

“我下线了啊。”

于锋松开他的脖子,与邹远对视两秒,同时爆发惊天动地的笑声。

简直像是清扫一切迷惘的飓风,席卷着漫天飞舞的残花,依依不舍地刮向时间那头的那个盛夏。

繁花血景还在的夏天。

新双花归来的那个夏天。

TBC.

【于远】同居30题(3)

因为是半夜一起看恐怖电影嘛...所以就选了最近挺火的小丑回魂2017。部分剧透所以注意闪避!嘛,总的来说,我还是习惯写这种日常啊……
(看官愉快~话说明天万圣节了还挺应景的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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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夜一起看恐怖电影

今天,在百花战队的周年庆派对上,于锋从礼物交换环节拿回了一个点缀着各种小碎花星星亮片的,很少女的礼物盒。

于锋捧着那个少女盒看了三秒,在确认百花战队的确没有妹子以后,他果断拨通了张佳乐的电话。

其实百花战队前两天还是有妹子的,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个术士职业的替补就是了,前两天,刚刚交了转会申请,哭得梨花带雨的就去了烟雨战队。

于锋深刻地记得,那个妹子临走之前特地找了一趟自己,指着鼻子说了句:我是直的。就走了。

就走了……

不管怎么样,百花目前变成了和蓝雨一样的处境,大兄弟战队。在这个方面和蓝雨并驾齐驱,对于于锋而言,格外的残忍,他一点也愉快不起来。

于锋这厢正在黯然落泪,张佳乐的电话通了。

“喂小于啊,啥事啊?”

“前辈,百花的周年庆你以后就别参加了吧?”于锋掂了掂手里的礼盒,还挺轻。

那边沉默了半晌。

突然,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于锋你个无情无义的憨贼!老子待在百花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你来老子一句话没说,现在到好百花归你了你居然要抹杀老子的存在!我告诉你痴心妄想!只要百花还有一个弹药专家,我就......”

那边又是一阵骚乱,于锋还清晰地听到了有人喊“拖走!”的声音。片刻后,归于平静。

再接听时,对面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张新杰。

“对不起,张佳乐刚才在梦游。”那个平静无波声音说道。

“噢。”于锋面无表情地应道。

都说一个姓的五百年前是一家,这哥俩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于锋放下电话,一秒把心情调整过来,不再纠结那两个张姓哥们儿的事,专心致志地开始拆张佳乐送来的少女系礼物来。

所有的包装纸都变成了一堆垃圾,于锋面对垃圾中的那个差不多可以称作礼物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张BD光盘,没有标签也没有包装,意思一下套了个塑料壳。

于锋拿起那张光盘对着日光灯看了看,很新,似乎还没有播放过,会是什么?

以张佳乐的风格,于锋在脑子飞也似的过滤了恶搞视频家庭录影百花纪录片为爱情鼓掌纪录片等选项。

忽然觉得自己很傻,直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锋拿着那张光盘,琢磨着在俱乐部休息室里看不太合适,自己电脑上又没有播放器,于是......于锋看着邹远的房间门牌,满意地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亮着暖黄的台灯,邹远此时穿着睡衣,背对着房门坐在桌前看文件,手里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很是吃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敲门?”

“全队只有我进你屋不敲门,这不省的你回头看了吗?”于锋笑嘻嘻地走向他房间里的电视机,在碟机前面蹲下。

“你这是干什么?”邹远看他把碟片放进机器,好奇地丢下文件跑了过来。

“张佳乐周年庆上送的,被我给抽到了,刚好看看是什么东西。”

“哦……”邹远点点头,主动关掉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打开折叠的小沙发,跟于锋并排在电视前坐了下来。

“话说,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于锋环着手臂,在沙发前舒展着两条长腿。

“不太方便吧?队里人来人往的......”邹远略一低头,仿佛已经想到那尴尬的场景似的。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搬出去住,我已经看好房子了。”

“啊?”邹远微微讶然,同居这件实打实确定关系的事,完全没列进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同居什么的……感觉应该更适合热恋的情人吧?

“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于锋看着他的反应,忍俊不禁。“你都二十了,怕什么?跟着我我还能把你卖了?”

“那倒不至于。”邹远笑了,“你现在赚的可比我多。”

“在别人手里,那是贱卖,在我这儿,可不一样。”仿佛故意逗他一样,于锋靠过去,手指轻轻卷着他半长的头发,满含笑意的眼睛盈盈地望着他,好像一只掌握着猎物的薮猫。

邹远脸颊发烫,借着影片开始,连忙把于锋推开。

于锋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左手仍搭在他的肩头。

“那个......”看着影片的开头,邹远的脸色慢慢诡异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张佳乐送的礼物?”

“不是吗?全联盟能把礼物包成那样的,也只有他了吧?”于锋不以为然地说道。

“所以说,你其实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片子,对吧?”邹远指着电视问道。

“嗯嗯。”于锋的脸上挂着千载难逢的单纯,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屋内旖旎的色彩随着影片变化不定的光效瞬息万变,一片恰到好处的阴影投射在邹远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眉眼。邹远悄咪咪地离开了聚精会神看片的于锋。

好吧,片子开始半个小时,当于锋看到那张从下水道里冒出来的猥琐大叔小丑脸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片了。

呵,为了看队友吓得哭爹喊娘特意选了恐怖片作为周年礼物交换吗?于锋冷笑,果然是张佳乐的风格,也就吓吓邹远那种单纯的孩子。

作不死人誓不休吗?

不过转念一想,待会儿说不定就能看到吓得瑟瑟发抖主动投怀送抱的邹远,于锋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属于胜利者的快感。

张佳乐同志,你偶尔也会歪打正着嘛!

邹远还没回来,于锋拿起遥控器选择快进,想看看有没有值得循环播放的片段。

故事继续进行着,于锋已经看到熊孩子联盟为了查清小丑的背景跑到图书馆查老资料了。孩子们逐张查看着过去的地图,忽然,查到了一张过去的照片。

当然不是看看我们过去的爱情那种,诡异的小丑开始出现在每一张照片里,影片的气氛慢慢推向高潮。坐在沙发上的于锋慢慢握紧了拳头,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攫住了他的神经。

肩上传来轻轻的拍击。

于锋回头,看见了本该存在在照片里的小丑。

他在笑,嘴角最大限度地被扯向耳根,阴惨惨的笑容油墨一样从前额渗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锋狂放地尖叫。

“啊哈哈哈哈......”

小丑嘴里传来沉闷的笑声,诡异的脸抖了抖,猛的掀开。

露出了邹远乐不可支的脸。

“啊哈哈哈于锋你居然真被我吓到了,我简直赚大啊哈哈!”长时间的大笑把邹远的笑脸憋得通红,气都喘不过来了还不忘嘲笑于锋。

“实话告诉你吧,这根本就不是张佳乐送的,这是我送的啊!还有这个。”邹远抛了抛怀里的头套,“这可是我买光盘的时候送的,还是海外限量版呢!怎么样?不错吧?”

于锋瘫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软得像挂面一样,嘴皮子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地封杀着邹远。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刚才提出的同居计划揉吧揉吧扔垃圾桶,再把自己被辜负的脆弱真心和邹远一起,狠狠踹出门去。

“怎么了?吓坏了?”邹远弯下腰,凑到他面前眨巴眨巴眼睛。

于锋狠狠地看着他,趁其不备,一把抓住邹远的手腕,把他掀倒在沙发上。

一条腿跨过他的腰部,于锋居高临下,眯起了眼。

“现在,还早吗?”

“什么早不早的?”邹远早就习惯了于锋爆发性极强的性格,此时却还是疑惑。

“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当然不能坏你的兴了,说吧,什么姿势。”

邹远歪歪脑袋,不慌不忙地露出一个微笑,挣开于锋的束缚,将上身贴近他,在他的侧脸上小啾一口,温软的气息回荡在他的耳边。

“都说了......”

“太早啦魂淡!”

邹远反手一个小丑头套,再次命中于锋。

狂剑士HP-100000

那晚之后,百花战队实行了长达一个月的影视资源考核审查活动,凡是违反唯物主义历史观原则的影视资源一律没收,并进行集中销毁。

捧着茶杯的张伟老前辈感慨道: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铁血的政策了,小于同志,真是越来越像个队长的样子了。

此时,正在百花俱乐部对面小区住宅里的于锋突然打了个喷嚏,想到浴室里的邹远已经四十分钟没出来了,于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邹远!你是在里面下蛋吗?”

“下你个头!”浴室大门终于打开了,揉着头发的邹远面带不悦走了出来,蒸汽蒸腾过的皮肤泛着诱人的红晕,沐浴露的味道仿佛风送花香一样飘了过来。

“都说了你等不及我就先睡,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黑啊?”

“怕啊。”于锋满不在乎地说道,“谁让你的恐怖片把我吓坏了呢?所以晚上一定要抱着别人睡,不然就睡不着的!”

“狡诈。”邹远扔掉手里的浴巾,附身趴在他的身上,侧过头去听他的心跳。

“呵呵,说对了。”于锋满意地把他搂进怀里,手指抚上他的脖颈,餍足的大猫一般。

“晚安,混蛋。”

“你也是,小混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