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万言

全职坑底生物 无固定cp(双鬼小双花少年组均写过)
欢迎点梗~

我的第十四话牧师怪人,这一话写得实在太多,也没法查出来到底什么是敏感词了。只能发图,在此新春佳节,我郑重地对lof说一声:

哔哔-哔-哔哔—

【邱宋友谊向】友谊赛二三事

· 说好的短篇


一年一度的联盟友谊赛,今天是嘉世和霸图的场子。
大清早,邱非就带着闻理站在霸图俱乐部大楼下候着。
寒风中的闻理咬牙切齿:“你信不信,宋奇英在楼上绝对看见我们了。”
邱非淡然自若:“肯定的,但是没到时间。”
终于到时间了,随着霸图大门徐徐开启,身着笔挺队服,面容冷峻,一丝不苟的宋奇英带着副队长隆重登场。
“欢迎。”宋奇英刻板地扫了一眼二人,示意副队长领二人去休息室。
“不用。”邱非摆摆手,“今天就不比了,咱们聊聊呗。”
“聊聊?”副队长先笑出了声,“咱们还有可聊的?”
闻理心知肚明,他说的昨晚嘉世抢了霸图的野图BOSS的事。宋奇英虽然刻板,心脏程度却直追当年的张新杰,甚至在见缝插针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昨天晚上,料定邱非会乘飞机往青岛来的宋奇英打时间差,亲自上阵带领雄图公会。结果早有准备的嘉王朝见宋奇英动作,一马当先地在雄图公会的网游地盘:夕阳城,兴风作浪故意挑事。宋奇英不得不半道折回管理后院,公会精英也只得野外主城两头跑。就这样,雄图当晚不仅没抢着BOSS,还被嘉王朝玩家整得狼狈至极。
毫无疑问,这是邱非的主意。
所以把二人晾在寒风凛冽的俱乐部门口自然也是宋奇英的主意。
“不要这样较真,你不是也把我们冻了半个小时吗?”邱非随意地笑笑,“咱们扯平了。”
霸图的副队长冷笑一声。
“好了好了快进去!冻死我了!”闻理推着这帮子人进了俱乐部大门。
宋奇英最大的本事就是不动声色,真真正正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即使在网游里再没下限再虐菜,被人抓包之后也是一脸凛然不可侵,心理素质极佳。
霸图到了现在,关于宋奇英当年是怎么成为大漠孤烟接班人的故事,还在广为流传。据说,当年的霸图青训营一共准备了二十个孩子作为拳法家候选人,在韩文清亲自去青训营挑人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急不可耐地在韩队长面前展露才能大显身手,有的还紧张得肢体僵硬。就宋奇英一个,坐在角落里该干嘛干嘛,一个跳跃练习做得不完美,就反反复复地练。等他起身,看见身后的韩文清时,才意识到今天是选人的日子。
然后他就进了战队。
如果要给这位霸图的新队长打一个tag,一定是“强大的心脏”。
这一点,在邱非初次与宋奇英交手的时候就发现了。
赛场上,邱非习惯以自己的节奏带乱对手的节奏,再加上他灵活的招式组合和敏锐的观察力,跟他打到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除了几个资历老的选手,基本没人能做到。然而宋奇英,算是一个例外,无数次的交锋中,宋奇英的攻击不算很凌厉,在邱非高频的攻击下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却将自己的节奏坚持到底。每一次受扰,都能顽强地找回自己的节奏,直至分出胜负。
站到最后的,有时是大漠孤烟,有时是战斗格式。
无论是个人赛还是团队赛,最后无一不演变成二人的单挑。
邱非无数次研究过这其中的规律,也无数次对他表达过心中的疑问,但是无论怎么问,宋奇英永远岿然不动,板着脸思考半天,最后回他五个字。
“我也不知道。”
等邱非的思路绕回来,他和闻理已经坐在霸图的休息室里了。
“唉,还是这儿舒服,早就听说霸图的休息室是全联盟最高级的,今天总算见着了。”闻理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伸开腿。
“真夸我们呐?你那是没见过义斩的休息室,少见多怪。”副队长笑着给二人端上了香草茶,在他们面前落了座。
闻理探身取过茶杯,递给邱非,自己则捏着鼻子喝药一般尝了一小口。他对于霸图战队怎么会有这种毁天灭地的茶感到无语,还每次来客人都上这个,简直没人性。
宋奇英在离茶几五米开外的地方坐下了,背后是豪华的液晶显示屏。
“你要聊什么?”宋奇英开口了。
“别这么严肃嘛!不然以后没有女朋友的。”闻理龇牙咧嘴地说着,副队长“噗嗤”一声笑了。
“也没什么,我最近一直在想,嘉王朝和你们雄图是不是该结个盟?不然以后每次刷BOSS都变成咱两家群殴,让其他公会看笑话,你忘了?咱们上次就是这样被高英杰钻了空子的。”邱非喝了口茶。
“结盟这种事百害而无一利。”副队长懒洋洋地说,“你忘了当年叶修前辈在网游里干的事了?蓝溪阁和中草堂当初不也结盟吗?后来呢?还不是被玩儿得团团转。”
“现在可不会再出一个叶修了。”闻理乐了,“还是说你们怕了?”
“怕个鬼啊!”
叶修当年在网游里对雄图还算是手下留情,没怎么欺负,也不知道是不是怕韩文清带人杀回来。
不过应该不是。
“你呢?”闻理冲宋奇英一挑下巴。
宋奇英明显是把利害关系都想明白了的,掰了掰双手,摇头。
“不需要。”
“真不需要呀?我们免费提供技术顾问的!”闻理厚着脸皮再接再厉。
宋奇英的眉锋微微一挑。
没下限的技术顾问,不要也罢。
“还有别的条件吗?”宋奇英看向邱非。
邱非微微一笑,“你只有先答应了,我们才能给你保证。”
“那我不需要。”宋奇英一口回绝。
“就知道你不答应!”闻理作势拿出手机,“那我就给郭少打电话喽!话说他对我们的火力线打法一直挺感兴趣的。”
“那就慢慢打好了,慢走不送。”副队长一跃而起,作势要把闻理连人带茶杯丢出去。
“我开玩笑!开玩笑!”闻理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邱非侧头看了看他,莞尔。
宋奇英“咳咳”两声,“接下来聊什么?”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闻理学着他的样子咳了两声,“宋奇英,你这样会把天聊死的。”
副队长很无所谓:“没关系,小时候就没人教过他怎么聊天。”
闻理同情地看向他:“你不容易。”
“你也是。”
“聊这个呗。”邱非随手从一旁的游戏柜顶上取下一个硬盒。
“阿卡姆骑士?这谁玩的?你?”
副队长摇摇头,“宋奇英啊,这是他的老收藏了。”
宋奇英泰然自若,毫不介意被战友爆料。
“DC发烧友啊。”邱非啧啧称奇,不由得想到了宋奇英十八岁的那天,他问宋奇英想要什么礼物,宋奇英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想要蝙蝠车模型。
后来他才知道,宋奇英成人那天收集齐了DC所有角色手办。亏他还觉得自己是最有心的那个。
蔫儿坏,这个词最适合形容邹远和他。
邱非慢慢打开盒子,“我记得你小时候一直沉迷蝙蝠侠,每个月熬夜翻墙也要赶上新52发刊,现在呢?”
“早就不看了。”副队长插话。
“奇英你长大了啊!”闻理感慨道。
霸图的人对时光这个词最敏感,宋奇英不置可否地笑笑。
时光改变一个人真的蛮多,邱非到现在都还记得,十一赛季以前的宋奇英,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十一赛季的时候,宋奇英整个换了个人,怎么说呢?用当时媒体的话来说,就是把韩文清剩下的时间燃烧了。
完全抛开犹豫与谨慎,典型意义上的拳法家。
当时的长河落日,现在的大漠孤烟。
坐在液晶电视前的宋奇英抿了口茶,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谁说的那句话来着?他们这帮打游戏的,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究竟经历过什么。
闻理和副队长那边不出三句话又怼了起来,辩题是迪克和红头罩哪个更撩。
坐看两个钢铁直男聊这种话题很是尴尬,邱非指了指门外,宋奇英放下茶杯,跟他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两三个战队的姑娘,看见邱非来了,纷纷笑靥如画地打招呼,再一看他身后的宋奇英,一个个变脸似的瞬间严肃,低头颔首“队长好”。
“你们队的姑娘最近多了不少啊。”邱非随意扫了一眼。
“观察力不错。”
真不愧是打个友谊赛就能要完所有电话号码的人。
二人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站住了脚,宋奇英打开半扇窗户,让风声混杂进他们的交谈中。
邱非曾经吐槽过霸图的管理模式,简直跟相声一样,场上无大小,场下立规矩,战队里现役的选手一个比一个年纪大,然而平时见了宋奇英,一个比一个尊敬。宋奇英刚打开窗户,拿着咖啡杯的白言飞就从训练室里出来了,仿佛要验证邱非的想法一样,颔首致意。
“队长。”
宋奇英“嗯”了一声,目送他走向走廊里的咖啡机。
“白言飞......也差不多了吧?”邱非靠在窗上问。
“什么?”
“退役。”
宋奇英平视着前方,许久才“啊”了一声。
“我到现在还记得,韩文清退役的时候你哭了一晚上吧?后来张佳乐退役你又哭了一晚上 。”
“胡说。”宋奇英淡定辟谣。
“这又没什么,我能理解。”
毕竟是蝉联联盟几届小哭包的霸图接班人。
“白言飞一退,剩下的就只有你和秦牧云了吧,接班人呢?找了吗?”
“难办,年纪差距太大,接班人不好找。”宋奇英习惯性地掰了掰手指,这个动作说明他正在思考。
“挑人的时候记得不要太苛刻,年轻人,没有历练就没有成长。”
邱非说完这话就笑了,明明都是二十三四的年轻人,说出来的话比老年人还老气横秋。不过也罢,都习惯了。
“一群新人围着你,感觉怎么样?”沉默良久,宋奇英终于说了他今天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很没安全感。”邱非笑了。
嘉世和霸图算是两个极端,不知是不是历史遗留问题,嘉世战队的主力多以新人为主,也因为这个原因,只待了一个赛季就跳槽转会的也不在少数,而霸图,一如既往地延续着一个老将带着一帮年轻人的模式。
宋奇英记得,闻理说过,嘉世挑人从不看年龄,有意进战队的抽空来战队找邱非打一场,只要是输得不那么惨,基本都能进,所以留不住人,这就成了嘉世目前最大的问题。
“你还知道?”宋奇英抱起胳膊,“嘉世会这样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知道啊,但是这样也很有效果不是吗?我辛苦一点而已。”邱非耸耸肩。
“是时候改一改了,不然等你以后退役,嘉世不就没有主心骨了吗?”
“哦?是吗?”
邱非扬眉一笑。
“每个人心目中的战队都是不一样的,只要有想法,就不怕留不住人。”
豁达开放,嘉世目前的状态。
宋奇英拧起眉,扭过脸来郑重地看着邱非,看着看着,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我一直觉得我跟你的思维南辕北辙,果然是这样,交流起来太困难了。”
仿佛这才是他一直不肯开口的原因。
像是终于套出了他的真心话一样,邱非舒展地笑了。
“彼此彼此。”
这才是步步为营的乐趣啊。
“你要是下次再和我说这些,我会向联盟提议取消友谊赛,你这分明是在给我找堵。”
又是一阵沉默,宋奇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面对着邱非退了一步。
“哦?”邱非并不在意,“取消干嘛?你听训练室,不是正打着呢吗?”
的确,闻理和副队长这两个钢铁直男在尬聊了十分钟毫无结果之后,终于抄起账号卡上真正的战场理论去了。
“你净说这些有的没的,下次再来,你至少......”
宋奇英还没说完,俱乐部方向冲过来一个急吼吼的公会成员,狠狠地剜了一眼邱非。
“宋队长,你还聊?夕阳城城旗又被嘉王朝拔了!”
“你解释!”宋奇英指着邱非。
“看我干嘛?你当我们公会的人都是死的啊?你以为见缝插针就你会啊。”
“无耻!”宋奇英怒吼一声,带着工会的人拔腿就回。
切。
邱非微笑着目送二人离去,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拖住了没?拖住了就赶紧往野外去吧。”
片刻后,短信回了。
“中草堂被咱给包围了!稳了!”
邱非收起手机,迎着窗户里映进的斜阳,踌躇满志。
下次再来,怕是要被赶出去了吧。

the end.

【于远】寻隐者不遇(古风paro)

· 终于圆了我全职古风梦......是清水,嗯,清水

· 状元于✖️隐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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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丛生的盘山小径上,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缓缓徐行着,仿佛不满这荒凉的景象一样,马儿走两步便打个喷鼻,寒露湿重,它不悦地甩着睫毛上的露水。

察觉到爱驹的异常,马背上月白的身影低下头,微笑着拂去马儿头顶的草叶。

“这么早就带你出门,闹脾气了吗?”

“公子!等等我!公子!”

月白的身影轻勒缰绳,回头一看,自家小童正驾着一匹棕红色的小矮脚马从山下一路追来。

终于赶到他的面前,小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子!你跑得也太快了!我追你都追不上,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我可怎么向他交差啊!”

马背上的白衣公子淡然一笑,宛如疏朗的晨星,“你怕什么?待我回去自会向他交代,你这费心巴力的又何苦呢?”

“还不是您一出家门就四处沾花惹草......”小童皱眉嘟囔着,“万一这回又惹麻烦回来,挨打的还是您啊!”

“咳咳、上回......那是意外。”公子别过头去自然地说道。

“那还有上上回呢!上上回的郑姑娘和宋姑娘差点打起来!还不是你同时约了她们两个去看灯,结果当场被撞破,害得你差点被官府抓了。还有上上上回......”

小童正欲往下说,被公子一把捂住了嘴。

公子笑得一脸阴邪,与方才那貌若朗星的少俊判若两人。“瀚文,都说了,以后这种事不要在大街上说。”

“呜呜!这......这里哪儿有人啊!”小童瀚文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不服气地揉着被他捂得发红的脸颊,宛如一只兔子。“大清早会发疯上山的明明只有您一个人好吧!”

“真不明白您为何撇了热闹的市集不去,偏要来这种地方!这里有什么好啊?”

公子微笑着摆摆手,从后腰抽出一把扇子,颇有气度地在面前展开。低头望着扇面上的几杆疏竹,眼眸中有流动着的温情。

“非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不懂。”瀚文干脆地摇摇头。“但是我知道,这里一定有美人,对不对?”

公子不语,欣然抚摸着小童的脑袋,“不错,有长进。”

“啊......是哪家的美人,会住在这种地方啊!”瀚文双臂环胸,表示不信。

“或许,是天上的美人呢......”公子扬起嘴角,转向日出灿烂的山顶。随着日出,山间的薄雾一扫而净,翠绿如墨的林间传来啁啁雀声,这里,终于还是等到他了啊......

瀚文的预感果然没错,自家公子带着他在山路上一路九曲十八弯,从太阳初升的阳光迎面普照到暗淡的日光从他们身后投来,瀚文悲惨地发现,他们还是迷路了。

“少爷啊!那家的美人你不是见过吗?你怎么还能迷路啊!”可怜的瀚文趴在马背上一脸愁苦。

“奇怪......上次我明明在这里做了记号的,怎么不见了?”于锋站在树下的石灯笼前,皱着眉,手中的扇柄轻轻敲着。

“美人啊!如果你能听见的话就现个身吧!我们大理寺寺丞家的公子前来拜访在此迷路,劳烦你你现身相助!”瀚文双手在嘴边卷成喇叭喊着。

于锋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没礼貌!你这样会惊扰净修之人的。”

“那少爷就一个人在这儿迷路吧!”瀚文不屑地嗤道。

“管教不严管教不严呐……”于锋一边感慨一边翻身上马,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飘渺的铃声。

“什么声音?”瀚文敏锐地爬起来。

于锋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蹙眉望向树林深处。

林深阴翳,上不见阳,方才散去之雾袅袅循回,青林翠木皆不可见,湿润的雾水绵如细丝,轻柔地遮蔽了人的口目。目所能及之处连一箭地都不到,而那铃声却愈发清脆,也愈发迫近。

“少爷......有点不对啊……”瀚文不安道。

“是她......她来了......”于锋看着远处,喃喃自语。

层雾渐次消散,树林深处一个人影缓步行来,瀚文瞪大眼睛去看,却见那人的身影与林木融为一体而不可辨,深浅一片碧绿之色,衣袂之间铃声清晰可闻。

不多时,浓雾散去,人也走到了他们面前。只见一位清秀少年,着碧色宽袍大袖,腰间系一横笛,见到两人,明眸一闪,将目光定在了于身上,静若寒潭。

少年冲着于锋略一颔首,抬手行礼,凝脂一般的腕上银铃清脆。

“见过于公子。”

瀚文早已被这仙人一般的少年迷得神飞天外,心里正盘算着莫不是仙童下凡?于锋便沉稳地开了口。

“小远。”

“公子可是来见家姐的?”少年神色不变,歪着脑袋问道,一派天真的模样。

于锋哑然一笑。

“公子来晚了,家姐已于上巳节时与人私奔了。”邹远平静地说。

瀚文的下巴差点惊得落地。私、、、私奔?!跟谁?神仙吗?

可奇的是,于锋却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点点头,哀叹一声取出怀中的扇子,“只可惜这佳人之物,就这么遗落于我手,想必令姐夫也不甚宽心吧!”

邹远冷笑一声,抬手遮住嘴,“于公子想多了,这世上并无蠢货会为随手送出之物介怀,倒是念念不忘、自作多情之人多些呢。”

好、好厉害......瀚文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拒人千里之外的少年。

于锋并不在意,似乎早已习惯,颔首笑笑,“到底是小远,这张嘴比令姐要厉害得多啊!然而此番令姐私奔,怕是再也不会回来,那么山间竹廊就只剩你一人了吧?”

“那又如何?”邹远弯眉一挑。

“不甚寂寞?”于锋莞尔。

“劳您费心。”邹远冷笑。

“在下劳顿一天,难道小远就不肯与我行个方便?”于锋眨眨眼。

“哼。”邹远拂袖而去,襟下轻风伴着暗香袭来,于锋抬手拂过邹远腰带上的薄纱,牵动缰绳,随他走去。

“少爷!你要去哪儿啊?”瀚文急了。

“自然是住处。”于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快,牵马,跟上了!”

林间之路果然不好走,于锋与瀚文一路磕磕绊绊地绕过凹凸不平的林地,邹远却步履生风,轻车熟路地带领二人来到了山间竹廊。

瀚文初到此地,见到眼前之景着实吓了一番。

一片茂密竹林依山傍水,九曲回廊掩映其中,廊前浅溪流过,屋后隐约良田二亩。此时正值日尽,晚风乍起,吹动竹音飒飒,回响往复空谷之中,仿佛世外桃源。

“这里......是仙人住的地方吧......”瀚文喃喃道,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了邹远的衣袖,“小远哥哥,你真的住在这里吗?”

行走之间突然被拉住,邹远却丝毫不怒,驻足回首,温和笑道:“不错,我家祖上一甲之前就已经隐居此地了。”

“可是,现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寂寞吗?”瀚文终于说出了疑惑。

“寂寞只是对于看惯尘嚣之人而言,若从未踏足外界,倒也不足为惧。”邹远抬起头,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祖居。

“哎呀哎呀,赏景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还是先进屋吧。”于锋拍拍扇子,讨好地笑道。

邹远自然地白他一眼,领着二人走向廊间客房。

马匹拴在廊外棚屋,客房在竹廊西厢,主人在竹廊东厢,似是不愿与于锋交往过甚,邹远为二人安排好了卧具之后,便告辞离开了。瀚文坐在屋内,好奇地环视着不大的房间。于锋却连看也不看一眼,站在圆形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竹海翻波。

“少爷。”瀚文膝行过去,“您来这里是为了寻美人的,如今美人没有寻到,为什么还要留下呢?”

“哦?没有么?”于锋讪笑,“那么我只好等了。”

“等?小远哥哥已经说了,他的美人姐姐已经跟别人私奔了,不会回来了,您还等什么呢?”

“等,也不是为了等什么东西回来呀。”

“不明白。”

“我也不是很明白。”于锋离开窗前,回到小茶几前坐下,“但总有值得等的东西呀!”

“或许您只会等来老爷的一顿暴揍。”瀚文低头嘟囔,“老爷虽然年逾五十,但收拾您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锋微笑着拿桌上的茶饼塞了他一嘴。

瀚文蹶倒。

晚间,西厢户开。

月光如水泄地,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于锋轻轻敲着扇子,背靠在廊上的围栏,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怎么还不睡?”邹远从转角走出,身上只着一件中衣,带扣也只系一条,随意地走近了于锋。

“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于锋不知怎的就说出了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邹远嗤笑一声,月下神情冷傲一分,“家姐,当初怕是被你这些酸诗勾走了魂吧。”

“首先,我从不吟酸诗;其次,你家姐的心也从没属于过我。”于锋靠在栏杆上,仰头望月。

“哦?还以为你对自己很有自信。”邹远抱起双臂,也靠在栏上。

“一事无成,有何自信?”

“怎的,令尊又逼你入宫了?”邹远歪了歪头。

于锋长叹一口气。

“这是两码事。”邹远转向他,“勾引女子你行,当官办事你可没戏,若只当个侍卫,倒也不辜负你这一身武艺。”

“为何不愿意?”

“侯门似海啊!一脚踏进去,怕是很难出来了。”于锋捂住眼睛。

邹远默然。自然,他不能劝所有人如他一般隐居。

“你今天来这儿,就是想见家姐最后一面吧。”邹远道,“可惜,也没能如你所愿。”

“不,你在这儿,就够了。”于锋起身,双眼含笑看他。

“我?你说什么胡话?”邹远扬扬眉毛,心弦“铮”地一拨。

“你姐是好姑娘,和你一样好,我怎么能辜负她?”于锋俯下身,轻轻将他拢入怀中,“我只是敬重她而已。”

“你敬重她?所以辜负我?”邹远哭笑不得,伸手去推,“等你当了御前侍卫,还不是一样?”

“邹远,我不知道。”于锋固执地不收手,下巴在他的头上轻轻搁着。

“你知道,为了你的前程,你知道该怎么做。”邹远的声音轻轻回荡在于锋胸前,如同玉石投入潭底泛起涟漪,不自觉地引人遐思。

“不如你和我一起走。”

于锋离开他的身子,手还紧紧握着他的铃铛。

邹远静静地看着他。

“是我胡说......”半晌后,于锋苦笑,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铃铛上收回。

“明日你便回城吧,休息够了,该上路了。”邹远神色如常,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不解风情的背影。就是这个背影,曾在梦里对他怎样的摄人心魄?果然是譬如朝露,过了今朝,便不复存在,连一晌贪欢也无。倒不是无情,只是从未体验过情罢了。

“若是有一天我又来找你......”

月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一地竹影银光。

于锋走了。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终于,还是只剩自己一个了啊。

邹远静静地站在回廊前的浅溪边,低头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溪水清澈,间或游鱼戏水,扰动水面浮草,自己的倒影便破碎,片刻后又复归于完整。

水中的自己面无表情,清瘦异常,是向来如此?还是近来有之?邹远记不得了,他对自己的相貌一向不甚关心,只有私奔的家姐才会日日操心这个问题。邹远想着,十年前,先是大哥意外负伤出谷远游,再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唐昊厌倦谷内的清苦生活负气出走,最后,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也放弃了这里,跟着一个江湖游侠逃之夭夭。

这寂静的山谷,终于只剩他一人了。

于锋来的那天,邹远正为自己人生第一个重要决定犹豫不决,是抛弃这里离开?还是守着祖上的训诫终生守护这里?这是一个问题。

或许还是走掉比较好吧?邹远心思单纯,这是他想到不让自己寂寞的唯一办法。毕竟自己寂寞的时候也没有人来陪自己啊,所以干嘛要在乎除自己以外的东西?大家还是比较喜欢外面的世界啊。邹远蹲在一棵老竹下想,不知不觉落叶就挂了一身。

啊......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毕竟他也要继续生活下去啊!

就是这样想的时候,树林里响起了求救声。

然后他就遇到了于锋。

阴差阳错的,在于锋说要带自己走时,他却坚定了。

虽然很渺小,但是我也有自己重要的东西啊。邹远心里跟明镜一样,自己早就知道的,离开了这里,他是活不下去的。

这是毕竟是他的家。

自从于锋离开,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邹远久在深谷,对外界的消息不甚了解,想要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只能拜托每个月进谷来送盐铁的人才能得知。每月初七,邹远总要换上新服带着礼品,像迎接贵人一般等待盐使的到来,这一回,更是给邹远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于锋高中了。

不过不是文状元,是武状元。

怕是于锋的糟心老爹深知自己的儿不通文墨才疏学浅,索性趁着朝中尚武风气正盛,把于锋送上了武科的擂台。于锋擅剑,邹远是知道的,前年月下花前,邹远曾躲在竹林中偷偷看过于锋与姐姐切磋剑术。惊为天人。邹远知道于锋有朝一日一定会出人头地,可没想到,他居然中了状元。

“你是没见过那于公子舞剑时的风采,真叫潇洒自在!当时擂台下不知看呆了多少皇亲国戚呢!”盐使一脸神往地说。

“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邹远轻哼一声。

“话不能这么讲,等到于公子正式赴禁中任职,再好好干上两年,不知多少富家大族抢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呢!说不定当上驸马都有可能呢!”

邹远呼吸一滞。

“你可曾与他见过?”邹远压抑着情绪问道。

“说笑!我一介布衣,怎能得见状元真容?这些也都是我从街上听来的啦。”盐使一脸遗憾,仿佛错过一览圣颜的良机一般。

邹远点点头,不再言语。

呵......好聚好散渐行渐远,这人间常态,竟只能占去后者。邹远苦笑。

潜修之人,本不应该涉足人情世故,他或许,真是陷得太深了。

来年三月,邹远离开了山间竹廊,外出云游,归来之时,带回了一个小徒。

是个聒噪得堪比麻雀的孩子,不服管教,好惹是生非,幽静的山谷里没什么是非好惹的,于是一定要跑到山腰的猎户那里惹麻烦回来。即使事后被邹远抓住拿绳子吊在树上,也乐此不疲。

叫曾信然的孩子。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凉风习习的竹林里,一座竹架上。

曾信然像风干的腊肉一样在绳索上荡来荡去,明明是惩罚却甘之如饴,把绑着自己的绳索荡成了秋千,一来一去悠闲自在。曾信然身着与邹远一般的碧色衣服,只不过换成了短衫,此时正在邹远面前愉快地表演着杂技。

邹远置一小茶几于竹架下,低头持青瓷小碗默默品茶。

“师父,我累了。”曾信然可怜巴巴地说道。

邹远不语。

“师父......”更加可怜的语气。

邹远依旧不语。

“师父......我胳膊好疼......”带上哭腔的声音。

邹远放下茶碗,抬头挑眉,淡然望着他。

“继续啊,你刚才荡得挺好的,再练两天,为师好把你送进城里卖艺去。”

“不要啊!!!”曾信然开始嚎啕,“啪嗒”一声,系着他的绳子断了,曾信然麻袋一样掉在地上。

“啊啊啊!!!”继续哭。

邹远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拽住断绳的一头,拖着曾信然走了起来。

“师父你这是虐待我。”拖行的曾信然努力咸鱼翻身,将脸朝上。

“玉不琢不成器,为师这是为你好。”邹远带着他走向竹廊。

“可是我敢打赌,师父你小时候一定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曾信然小声嘟囔着,身下的草坪很平坦,索性舒展身子欣赏蓝天,任他拖行。

“为什么?”

“因为师父你其实是好人呢,虽然不爱跟我说话,但是很关心我。很难想象暴力的人家会养出你这样的好人。”曾信然年方十七,口无遮拦,所言即所想。

“那......又如何?”邹远笑笑,“对于足不出户的人而言,是好是坏,又有什么重要?”

“如果是那样,师父你也不会把我带回来啊。”

邹远停下了脚步。

曾信然被拖得挺舒服,突然停下,疑惑地转动脑袋,却见邹远低着头,一言不发。

“师父?”

“信然。”邹远开口,“我只教给你谋生之法,待你学成,便离开此处吧。”

“为什么?”曾信然又惊又气,“难道师父你讨厌我了想赶我走么?”

“不是,但是,这座山谷是留不住人的。我留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我该留下罢了。”邹远仍不抬头,秀气的面庞宛若皎月,此时却蒙上一层阴翳。

“师父你真奇怪?等我学成,我要带你一起走呢!怎么就赶我一个?”

曾信然不服气地坐起身,三两下拔开自己身上的绳索,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谁也带不走我。”邹远打定主意一般地说着,随即转身,宽袍大袖照曾信然面上一拂,曾信然顿觉一阵劲风吹过,站立不稳。

“小子!学成之前,一切免谈!”

曾信然望着远处那个浅绿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一口闷气梗在心头,冷哼一声,跑开了竹林。

可恶!师父发起脾气来简直无理取闹!曾信然一边踢着路上的草叶,一边腹诽。然而就是这样无理取闹,才愈发让他觉得遗世独立的师父不过是空长了自己几岁的小孩子,看着那样清秀的面庞,曾信然一时恍惚,既想着亲近,又觉得疏远。那种感觉,就像是望见停在湖边的鹭鸶,秀美纯洁,却由不得人类接近。

难道邹远是鹭鸶变的?

曾信然信马由缰地走着,即将走出竹林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俊秀无比的青年,背着手站在一个石灯笼前,身穿紫色武袍,上绣白泽猛兽。面若满月,正饶有兴趣地研究着面前的灯笼。

朝廷的武官。曾信然一想到这里,便警惕起来,正欲转身离开,那人却开了口。

“这位小兄弟!且留步!”

曾信然战战兢兢地转过身,那位武官果然大步流星地走来,腰间宝刀环佩叮咚作响,却丝毫不乱。

好沉稳的气息。曾信然默默地想。

“这位小兄弟,可知附近有一处十里竹廊?”武官微笑道。

“没、没有!”曾信然连连摇头。

“啊。”武官眨了眨眼,“我不是问你有没有这个地方,我是问你该怎么走,十里竹廊就在这里,我是知道的。”

曾信然愣住了。

“所以你知道的,对吧?”年轻的武官粲然一笑,起手打拱,“麻烦小兄弟代为带路啦!”

曾信然使劲咬了下嘴唇,一脸忿忿,脚下如同粘了胶一般宁次半天,还是迈开了步子。武官笑得更加灿烂,快步跟上,俯身耳语道:“你不要怕,我和你师父是老朋友了,不是坏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曾信然斜眼看他。

“于锋。”

“没听过。”曾信然大力摇头,“既然是老朋友,我师父怎么没跟我说起过你?”

“小朋友,你跟你师父的年岁大概还不长吧,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武官得意洋洋地说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招人烦。

“哼!我管你好人坏人,反正我师父都能对付得了你。”

“哦?你怎么知道?”武官眉眼弯弯,眼中闪动着期待的神采。

“大道无形,大音声稀,知道吗?”曾信然瞥了眼他身上抢眼的官袍。跑到净修之地还敢穿成这样,怕是没见识过师父厉害的毛头小子才做得出吧?曾信然阴险地奸笑,待会儿就让你知道厉害!

曾信然一路带着于锋返回了竹廊,怕师父逐客,曾信然便嘱咐于锋在廊外等待,自己先进去通报。然而曾信然转变了廊厅内外,邹远的身影一丝也无。

奇怪!刚才明明还在小溪前的,怎么跑得这么快?

曾信然摸着后脑走出廊道,却发现本该等在外面的于锋不见了。

完了,进贼了。这是曾信然小朋友的第一个念头。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这年头居然连小毛贼都有这么好的行头,亏他把于锋当个人物!曾信然快步在廊道内奔跑,想在邹远出来之前找到这该死的小贼。然而不用他找,就在西厢的廊厅,曾信然发现于锋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茶几前,低着头抚摸手中的扇子。

“喂!你!”曾信然气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哟,来啦。”于锋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指了指身边的一个蒲团,“坐。”

“我说这是你家还是我家?能不能有点礼貌!”曾信然气急败坏。

“不要急嘛!我说过了,我与你师父是旧相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自然清楚,不用你带路也能找到客房,一年前,我就住在这里呢。”

“你......果真认识我师父?”曾信然看他的样子,一肚子火气顿时化为疑惑,上下打量着于锋。

“嗯。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师父现在肯定不在。”于锋“哗”的一声展开了扇子,悠哉地扇了扇,几个动作做得极为流畅,潇洒凛然。

“你怎么知道?”

“他不会那么容易见我的。”于锋轻声道,“他们家的人都这样。”

“傲气,寡淡,可远观不可亵玩。”

曾信然心头莫名一震,那只鹭鸶鸟的影子又从眼前飞过。

“然而这样的人,却最真。”

“说不定只是我师父不想见你而已。”曾信然挖苦道。

“是啊,他并不想见我。”于锋微笑起身,“所以我去见他。”

“你去哪儿?”曾信然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不去哪儿,随意走走。待你师父愿意见我了,自会现身。”

“那他要是一直不愿意见你呢?”

“那就一直走。”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于锋驻足,回眸一笑。

“我回来,自然是为了陪他过日子呀!”

the end.

【于远】一期一会

好久没更《一期一会》啦!真是越看于远这对越喜欢,这俩孩子怎么就那么讨人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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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邹远有一阵子对心理学很有研究,他看了不少相关著作,有弗洛伊德的,有康德的,甚至连马克思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都看过了,作为一个高中时代地地道道的理科生,他觉得自己真是不容易。
哲学家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是改变世界。邹远站在空无一人的K市体育馆内,环顾四周,这个自己无比熟悉又无比惧怕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开始脑补晚八点即将出现的战斗场面。
五分钟过去了,邹远睁开眼,眼中精光乍现——
“努力!奋斗!”
“努力!奋斗!!!”
“你干嘛?”
邹远被突然在身后响起的低沉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于锋。
于锋站在离自己五个座位远的观众席上,身着百花队服,一脸费解地看着自己。
“没告诉过你吗?我在提前脑补气氛。”邹远转过身,冲他笑笑。
“这……怎么脑补?”于锋的神情有点哭笑不得,也四下看了看。
“我会提前在脑海中把比赛的场面想象得无比热闹,这样等到我正是上场的时候,我就会想:哈!不过如此嘛!”
“哦,原来如此。”于锋点点头,对他的做法不置可否,给了他这个副队长最大限度的自由。
邹远闭上眼睛,在于锋的注视下再次开始他的想象。
邹远心里很清楚,蓝雨出身的于锋见过许多自己没见过的大场面,拿过冠军,当过名至实归的全明星,甚至在蓝雨和微草的粉丝打群架的时候也插过一手,所以自己这套自我催眠,在人家眼里不过小儿科而已,于锋的心理素质,不知道比自己强大了多少倍。
人和人,差距总是那么大。
邹远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于锋居然还在原地站着,真的在等他的“仪式”结束。
“好了?”于锋开口问道。
“嗯。”邹远勉强笑笑,忽然发现,只要于锋在场,自己的注意力总会转移。
“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一直看着邹远脸色的于锋问道,语气有人为的关切。
“哦?是吗?”邹远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一烫,不自主地抬手摸了摸。原来自己走神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这些。
“早知道昨晚就不让你带团了,影响了你的休息不说,还被团灭了。”于锋的语气依旧关切,邹远却想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动揉吧揉吧扔垃圾桶。
“呵,多谢提醒,大不了以后带团都交给你好了,于锋大大。”邹远板着面孔道。
“百花二位当家都在啊!”
于锋刚想回嘴,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回头,轮回的副队长,江波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了。
邹远反应倒快,点头致意,“江副队好。”
于锋也略一点头,没有说话。
“二位关系还真好啊!一起来看场子,对比赛一定很有信心吧?最近你们百花的实力,真的不容小觑呢!”江波涛,这位以八面玲珑著称的副队长对他们报以谦和友好的微笑,眼神却越过面前的于锋,看向后排的邹远。
“您、您过奖。”邹远羞赧一笑,却被于锋截住了话头,“怎么?周队长不和你一起?”
“队长他,还在训练室呢。”
“是吗,忙着思考怎么对付邹远呢,是吧?”于锋学着江波涛的样子,也是一笑。
擂台赛,百花和轮回双方将会派谁出战,早已是双方烂熟于心的秘密了。
江波涛不愧为轮回的副手,丝毫不为所动,右手在嘴上轻轻一捂,眉眼笑得弯弯如月,“所以,您二位也要加油啊!”
“一定。”
“我们会的。”
于锋回头看了邹远一眼,神色有些异动。
江波涛明显不打算在此多做停留,又哈拉两句有的没的,便道别回去了。
于锋目送着江波涛离去,突然转身对邹远说:“我怎么觉得你在他面前畏手畏脚的?”
“啊?什么?”邹远双目圆睁,明显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
“换句话说,叫患得患失,你。”于锋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邹远明白了他的意思,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那又怎样?”
原以为会立刻反驳的于锋却突然一言不发,仿佛要耗尽他的耐心一般,负着双手,凝视了邹远半天,只说了一句话。
“你适应就好。”
然后离开了。
邹远站在观众席上,咬着下嘴唇,手心感受到了指甲的刺痛。

那场比赛,百花输了。
对于拼命闯进季后赛的百花而言,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虽然对手是常规赛排名第一的轮回,但这次失败,也足以令人扼腕叹息。
“明年,我们再来!”于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高举起右拳,语调里有着振奋人心的力量。随后是曾信然,毫无犹豫地握住了于锋的拳头,大吼一声:“明年再来!”
身边的队员一个个地站起来,纷纷握住了高举起的手。
“明年再来!”
于锋的眼睛越过众人的肩膀,望向队伍外侧的邹远。
邹远点点头,走上前,将纤细的手掌搭在所有人的外侧。
“明年再来。”

百花的夏天,提前开始了。
虽然尝过了失败的滋味,但是百花自从于锋到来以后,精神面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因失败而故步自封,也不因失败而互相推诿,这个夏天开始的第一个早上,所有的队员,没有任何人组织,便心有灵犀地全员出现在了训练室,照常训练。
于锋也在这个早晨,照常履行着自己的队长职责。
“朱效平,你魔界之花的时机总放不对,我建议你多看看蓝雨的李远,他的经验可以给你启发。”
“楚辰,你的牧师走位应该再积极一点,不要太被动,也不要老是躲在花繁似锦身后,试着走出来。”
“还有你!曾信然!你小子生理僵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都打了一个赛季怎么还是这样子?你看看霸图宋奇英,人家跟你一样大咋就比你稳呢?”
“别老拿我跟宋奇英比好不好?他那是模仿张新杰来的,好好一拳法家比牧师还胆小,我干嘛跟他学啊!”曾信然不满地反驳道,大概是新人挑战赛跟宋奇英双挑叶修的缘故,多事的媒体总拿他跟宋奇英比,整的他很是委屈。
“说你你还不改!”于锋在他脑袋上不客气地拍了一掌,“好好练你的!再僵硬就把你送回青训营去!”
“啊你偏心!副队长刚出道的时候也僵硬来着,你怎么不说他?”曾信然不怕死地反驳着。
“邹远那是……压力山大。”于锋看向别处,为自己的副队找了个完美的借口,这一扭头,才发现没看见邹远的影子。
“邹远呢?他人呢?”
“可能没起床吧,今天本来就不是训练日嘛。”曾信然嘟囔了一句,在于锋杀人般的目光洗礼下,飞快转过椅子训练去了。
于锋离开训练室,向邹远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于锋才回过味儿来,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去找他的理由啊……
要怎么说?于锋站在他的门口,思索了半天。
喂!身为队长关心一下副队没什么不对吧?天经地义的啊!
于锋瞬间为自己找到恰当理由,正打算敲门的时候,邹远拎着豆浆和煎饼在他身后出现了。
“于锋?”看到他一脸迷茫地站在自己门前,邹远有点不可置信,“找我有事?”
“你……打饭去了?”于锋看着他手上的早点,有点局促地问道。
“嗯。”
“啊,也没什么事,比赛完了,找你聊聊。”于锋一指门,“进去说呗!”
“不,于锋,你想多了。”邹远微笑着摇摇头,“自从你私自进我房间拿账号卡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让你进我屋了。”
“.…..”
“屋顶上聊?”
“好呀。”邹远摇了摇手里的早餐,“你也没吃吧?一起。”
“嗯,谢谢……”

五分钟后,训练室楼顶。
对于于锋和邹远来说,训练室楼顶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它既见证过邹远的梦游跳楼,也见证过于锋的犯烟瘾,更见证过压力山大的邹远半夜来到楼顶看风景被犯烟瘾咂烟中的于锋看到以为是要轻生于是连扛带抱地弄回了训练室。
等一系列的故事。
更何况百花训练室的楼顶正对着对面的街心公园,从五楼上俯视下去,视野开阔,风景宜人。早八点,初升的太阳向这栋建筑洒下金辉,温暖的阳光围拢了每一个登顶远眺的人。
邹远早就在楼顶放下了一条长凳,邹远把手中的早饭放在凳子上,自己也坐下,冲着于锋拍拍身边的凳子。
于锋坐下,邹远已经拔开了煎饼的包装纸,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还以为你今天会睡到中午呢,起这么早。”于锋手疾眼快地抢过一杯红枣豆浆,掀开杯盖喝了起来。
“一场比赛而已,没那么累的。”邹远递过去一根吸管,“在你眼里我就这点战斗力啊?”
“那是。”于锋慢慢把吸管插进洞口里去,“张伟说你是百花的一级保护动物,得看着你点才行。”
“真是谢谢他了…..”
“……好吧邹远,我其实是想跟你说昨天比赛的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邹远停止了咀嚼,望向天空,“昨天对周泽楷的时候我的状态的确出了问题,过于患得患失,一开始打得毫无章法,后来找回状态了,准确性又比不上他,如果我守擂成功了,我们至少可以扳回一局的。”
于锋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其实他是想说,邹远你在团队赛的状态真的很好,不仅节奏找得稳而且还创造了双指挥,在自己跟江波涛BOX-1的时候稳坐后方,扇面堵截孙翔让他一点机会都没有找到。
虽然最后还是被周泽楷给突围了,但是假如邹远听了现场直播,他一定会听到潘林和李艺博对自己指挥水平的高度肯定。
那两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偶尔也有靠谱的地方。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进步很大,真的。”于锋学着喻文州的语气说道,然而说完这句,他就没词了。
“输了就是输了,团队赛跟单人赛不同,个人水平高低不是最重要的,对于目前的我们而言,实力差距不大,团队赛按理说是最有赢面的,但是还是输了,原因当然有很多。”邹远突然加快了语速,把煎饼放在凳子上,从运动服内侧掏出了一沓小卡片,逐张逐张地看了过去。
“我们太过被动了,一定程度上来讲正是轮回所期望看到的,而且所有的解决方法里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花繁似锦和落花狼藉隔得太远了,导致莫楚辰要回血得两边跑,给对方制造了太多机会,所以我认为,繁花血景战略其实……”
“邹远!”于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邹远迷茫地看着他。
“你先别着急……这些,我们复盘的时候再说,好吗?”
“是吗?我倒认为,咱俩在复盘之前应该先达成一致,这样效率更高一点,不是吗?”邹远的双眼直视着于锋,眼中跳动着于锋不曾见过的神采。
“所以,为了提高效率,你昨晚上就在弄这个?”于锋皱着眉头看他眼睛下的两团乌黑,“昨晚没睡好吧?张伟说的没错,你真成国宝了。”
“把好字去了,我就没睡。”邹远看他的眼神带着倦意,深深地眨了眨眼睛。
“干嘛啊你!复盘今天早上再定也可以啊!咱们的时间还有的是啊。”
“不,没什么时间了。”邹远摇摇头,“不能因为我们年纪还小就说还有时间,不然等到跟张佳乐前辈一样大的时候,我们就得和他一样了。”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于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现在的百花可比他在的时候有前途多了!”
邹远笑了笑,眼睛下面的乌青很有节奏地抖了抖,“你以前不是这么乐观的人啊,于锋大大。”
“是啊我不是,你现在的样子,倒和我在蓝雨的时候挺像。”于锋咬着牙道。
“可我比你幸福,不用听黄少天废话,也不用照顾上初中的小孩子。”邹远又笑,“所以我才没有不努力的理由啊!”
“行行行!你能说!我说不过你,复盘的时候干脆你来好了!”于锋佯装生气,起身要走。
“唉唉!别啊!”邹远伸手去拉他的袖子,随他猛然站起的一瞬间,突然眼前一花,撞在了于锋的背上。
“邹远!”感到异样的于锋迅速转身,接住了往前栽的邹远,“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有点睡眠不足……”邹远晕头转向,艰难地在于锋怀里找平衡,慢慢地被他扶到了凳子旁边,紧靠着他坐下。
“让你不睡觉!大概是低血糖了。”于锋看了看手里的豆浆,忍痛把它递给了邹远,“喝两口吧。”
“等等……我……忽然有点困。”
“啊?那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要了,就……在这儿吧。”
“在这儿?”于锋惊讶。
“有阳光,挺好的。”邹远的声音越来越小,握着于锋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就着清晨温和的阳光和柔风,靠在于锋身上,闭上了双眼。
于锋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了豆浆杯,“好吧你睡吧,只要你不嫌着凉。”
“不凉……”
邹远睡了。
煎熬的却是于锋,靠也不是躺也不是,上半身保持军姿的于锋心里很苦逼。但是侧头一看邹远安详的睡脸。
算了……我宽宏大量……
“于锋……”
“嗯?”
“你可千万别受伤……”
于锋听了他的梦话,心里莫名一震。
“靠……睡着了还不忘咒我。”于锋叹口气,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他的身上,眼睛望向阳光下的街心花园。
“睡你的吧。”

我不会走的。

X市的雨终于在中秋停了......于是愉快地摸了一条鱼~
画的是小远的花繁似锦(零基础渣渣好久没摸了……
外加私设小远的娃娃脸,所以把花费似锦也弄成这样了hiahia(´▽`)~

【邱宋】Rumor First

该看的专业书都没看……却在这个雨天肆意摸鱼……X市的天要下漏啦!李轩大大晾的被子干不了啦!X市不要再下雨啦!!!明明是国庆的说……(我委屈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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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全明星刚刚结束了三天,杭州就下了场大雪,大到不少主干道都被封了,高速上随处可见值勤的交警。似乎这个冬天,所有的人都在忙,除了他。
嘉世被禁赛也有一周了,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周末,打不起精神训练的孩子们都被邱非统统放了假,回去该上补习班的上补习班,该被父母指着鼻子骂“打游戏能用什么用”的回去被家长骂,昔日热闹的训练室,顿时走得只剩邱非一个。
邱非左手一个煎饼果子右手一袋豆浆,喘着寒气推开清晨的训练室,空无一人,呼出的热气瞬间打湿了自己的睫毛。
这个清晨他过得很不太平,先是被卖煎饼果子的坑,以雪天出摊加价为由多坑走一块,再是买来的豆浆没给吸管,再就是被巡逻的交警拦下要求交摩托车违章的滞纳金……
难道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为了这些琐事忙碌吗?
邱非没有吃饭的心情,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撂,打开电脑继续观察联盟里的动向,主要还是看对嘉世战队的进一步处理结果。
截杀玩家的事在网上依旧沸沸扬扬,只是那个始作俑者的ID再也没出现过,是他的目的达到了?还是他半途而废?
关于宋奇英找到的那个地理位置,邱非再次望向窗外的萧山体育场。透过结了冰花的窗,什么都看不到。
他当夜已经去过一次了,通过有交情的管理员走后门,他差点把电竞场的每一台电脑都拆开看了,依旧一无所获。有时候他也会想:万一是宋奇英骗他的呢?
一个没有交情的人帮助自己,目的就那么单纯吗?他想做些什么,但到头来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做不了。连对别人的怀疑都像是在自我嘲讽。
邱非闭上眼睛,忽然想休息一会儿
“叮铃铃铃!”该死的手机打断了他的睡眠,邱非拧着眉头去看,发现是个没存进通讯录的号码。楼下卖灭火器的推销员又换号码了?邱非接起电话。
“请问哪位?”
“邱非吗?我是兴欣的,苏沐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媚的声音。
邱非心里一动,再看手机上的号码,无比诧异。
“我是,请问您有事吗?”
“我在萧山体育馆里捡到了一张账号卡,不是我们的,想让你看看是不是嘉世的。”
邱非沉默一下,他当然知道“我们”指谁。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连大衣都没穿。
大楼门口,一个窈窕的身影立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她双手插在裙装口袋里,仰头看着天空,听到邱非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了,小邱。”
邱非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前辈。”
“怎么不穿件外套?”她笑笑。
苏沐橙的语气很温和,但邱非记得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几次交往,记得叶修还在嘉世的时候,苏沐橙为了在经理面前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在训练室,特地跑到青训营找邱非串过供。邱非对她的印象,也仅停留在赛场上摄像机拍出来的明媚笑容,和经理面前狐狸一般的笑容而已。
“这或许是你们的账号卡,打比赛落在体育馆的?”苏沐橙递上账号卡,邱非接过,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张账号卡的ID:希望祷言。
“前辈!这、这张账号卡你从哪儿弄来的?”
“哦,前两天在体育馆打比赛,临走的时候从失物招领处拿来的,工作人员当时以为是我们的东西呢。”
邱非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所以这……不是兴欣的账号卡?”
“不是啊,所以我拿来给你看看嘛,如果也不是你的,那就只有挂在网上失物招领了。”苏沐橙的神情依旧平常,没有一丝慌乱。
“您上过这个账号吗?”
苏沐橙不好意思地笑笑,“嗯,上过一次,为了确定是不是职业选手的账号,看了一下不是,是个只有一件橙武的战斗法师。”
邱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前辈,我想起来这好像是我们一个选手用的小号。”
“哦?”苏沐橙弯了弯眼睛,“你们选手用小号举报你们自己?”
邱非愕然。
“好啦,不用骗我了,这就是那个举报你们的账号吧。希望祷言。”她看了眼邱非手中的卡,“还真巧呢,这人举报了你们之后就把卡落在体育馆了,他是这里的人吗?”
邱非艰难地摇摇头,不知道。
苏沐橙点点头,明显不打算过多涉及此事,“好吧,你好好想想,新嘉世都得罪谁了。”
她冲着邱非微微一笑,摆摆手离开了,不久,她的身影融化在远处的一片雪白之中。
苏沐橙的到来简直就是一道神谕。
邱非握着账号卡,苏沐橙离开很久了,他还在呆望着远处。

半小时后,萧山体育场。
“这张账号卡?哦哦!有印象!”
失物招领处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就是之前我给苏沐橙小姐的那张,怎么?是你丢的?”
“不是我的,但我应该见过,说不定是其他战队打比赛丢下的。”邱非面不改色地对着工作人员说着自己早就想好的台词。“所以我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是谁把这张卡送到这儿来的?”
“天哪……那得……好几天前了吧?具体哪天我都不记得了。”工作小哥皱着眉头回忆。
“基本很少有人丢东西的,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人是男是女总该有印象吧?”邱非扒着柜台,上半身都差点钻进玻璃窗了。
“哎呦邱队长你真会开玩笑!丢东西的人不多?”小哥一脸苦笑,从旁边端出一个塑料盒子,“咚”的一声放在两人之间。“你看看,这满满一箱子都是丢的东西,有的都放这儿半年了也没人认领,我每天那么大工作量哪能记得这些啊?”
邱非看着那一箱子东西,忽然发现里面有一件似曾相识的物品。
“这个是……邱非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了一卷绷带,看上去很像医疗用的那种,但摸上去却要粗糙得多。
“这是什么?”
“这个是……”小哥探身取过一张表,“这个是三天以前登记的东西,那一场是兴欣对霸图的比赛,比完之后兴欣的人送过来的。”
“一直没有人认领吗?”
“没有。”
“我见过这个。”邱非盯着那卷绷带,一字一顿,“这是霸图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小哥很是惊讶。
“除了他们,没人会在打比赛的时候带上拳击手专用的绷带。”
没错,这就是宋奇英约他在酒吧见面那晚,他的手上绑着的绷带,当时,被邱非当成小屁孩看待的宋奇英还准备要修理他呢。
“哎你等等!”小哥似乎想起了什么,把登记表翻了几页,点点头,“绷带和账号卡是同一天送过来的,都是三天前!”
“送绷带和账号卡的人是同一个吗?”邱非忙问。
小哥看了眼登记表,笃定地摇摇头,“不是,账号卡送来的早,这个绷带是当天快要闭馆的时候才送来的,这个我记得,送绷带的人似乎很着急,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就走了。我记得……那个人穿了一身黑,还带着个兜帽,看不清脸。哎邱队长,既然你知道这是霸图的东西,那就麻烦你把这东西拿走吧,我们的箱子都快装不下了!”
邱非点点头,拿起东西向他道了谢,最后环视了一眼偌大的体育场,深深叹了口气,离开了。
发现为零,还拾取宋奇英私人物件一个,他很沮丧。
好吧,现在的当务之急很明确了,回家,上这个账号,然后利用这个ID向联盟发布消息并且道歉,承认这个ID所作所为都是造谣,然后让这个账号接受被封号的永久处罚,还嘉世一个清白,然后over。
他对诬陷者的身份不感兴趣,只要后果不是嘉世来承担,那么谁来都无所谓。
走出体育场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不下了,邱非看向冷冽的天空,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心里被挪走了一块巨石,轻松了不少。
那么……这样一来,一切都结束了吧?
关于宋奇英那边……把绷带还给他,就算是还人情了吧?

晚上的时候,邱非窝在开着空调的训练室里,登上了网游检查着手上的账号。的确是那个造谣的战斗法师没错,在他检查的当儿,希望祷言的好友里突然冒出了一条消息。

长河落日:)(21:09):你消失那么多天干嘛去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当然消失了,因为这个人把自己的造谣工具都给丢了啊!邱非随意地扫了一眼好友对话,随手关掉,在桌面上开了一个word文档,对着闪动的光标开始思考致歉信的内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屏幕,来电显示山东青岛。
邱非狐疑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
“邱非你个天杀的货!把我们奇英弄到哪儿去了?”
“你是……”邱非连忙远离手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霸图!秦牧云!”
邱非好不容易在脑中把人对上了号,尽可能用礼貌的语气问道:“弄哪儿去了?什么弄哪去了?我最近就没去过霸图啊?”
“去什么霸图!奇英三天前在你们那打完比赛以后就不见了!当时他说家里有急事没跟我们坐一趟航班,回去了才发现奇英根本没回家!你说!是不是你把他拐走了?”
“拐他?我拐他干什么?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干的?”邱非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手指紧紧扣住了窗棂。
“他最后一个电话是给你打的!你说凭什么?”秦牧云的声音相当恼火,看来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等等,三天前……”邱非不可置信地看向桌上的绷带卷。
不会吧……

TBC.

于远的一辆小破车

就是想开车,抑制不住地想开车,然而开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好、好羞耻……

然鹅羞耻也得写,就要饿死了(形容枯槁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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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接广告一向很少,以前张佳乐还在的时候,大多数广告商直奔他而去,其他人连看也不看一眼。没办法,在百花这一堆汉子里面,乐乐的颜值真算是高的了,扑闪不定的大眼睛,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的小辫子……无数萌点让广告商里的妹纸一见着他就嗷嗷乱叫,所以第八赛季于锋加入的时候,满怀期待的厂商兴冲冲地去见于锋,然后……

决定把张佳乐的代言全部转给邹远。

有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正式拍摄的那天,于锋还是黑着脸出现在了摄影棚里。

美其名曰监督副队长,其实……鬼知道他来干嘛。

摄影棚里的妹纸们随意扫了于锋一眼,拉着战战兢兢的邹远化妆去了。

张佳乐留下的代言是汉元素服装,没错,就是汉元素。

这家品牌在国内业界人士中算是口碑不错的,走得是时尚复古路线,一年到头总能有一些让人心水的小点子横空出世,所以广告的拍摄,一年共分两期,一期是春季,代言在烟雨战队那边,主力,楚云秀。另外一期是冬季,就在百花这边了。

当然,作为目前以妹纸们为主要购买力的汉元素品牌,他们当然更倾向于烟雨。试想一下,高傲冷艳气质卓绝的楚美人穿着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手持桃花小扇淡淡一笑秋水横波皓齿明眸……别说妹子们,就是汉子们,也抑制不了买一套同样的回来自己yy的想法。

相比之下,只能裹着大坎肩揣着小暖炉在一片雪景里蹲萝卜的邹远,就磕碜了许多。

然而邹远这孩子,穿汉元素的最大优势其实有两点,一是他白,二是咋吃都不胖的娃娃脸。

正是这两大优势,才让蹲在雪堆里摄影的邹远守护住了属于百花的那份代言。

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

邹远其实不太欣赏得来这种衣服,他对于汉元素的评价,就俩字:好美,就没了。所以这活儿其实蛮折腾他的。

此时的邹远,好不容易赶走了那些企图调戏小朋友要给他换衣服的怪阿姨,一个人抱着衣服躲在了服装间里。

邹远颤抖着抖开了那一包东西,顿时一个头N个大。

What’s this?!这绿绿的一片是丝巾吗?要遮在脸上吗?会不会像天竺少女一样……还有这个,这袖子怎么这么大!而且比衣服还沉诶!奇怪的是衣服居然很轻……还有这根带子,这又是什么鬼?绑头发?他是男孩纸啊也没有搞错!!!

邹远颓然坐地,在那一大堆绿色的海洋里呈45°角生无可恋地仰望天空。

张佳乐……你在哪儿……

“咚咚咚”,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门外传来于锋的声音。

“邹远!你还没好吗?你是在里面下蛋吗?”

下你个头!邹远此时真想把这一大堆破布甩到于锋头上,然后告诉他老子不干了!正打算开门的一瞬间,邹远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创意……

“我好了于锋,你开门吧。”

门外的于锋听见他的声音,立即推开了门,服装间里,却空无一人。

这货羽化登仙了?于锋走进去想找他,就在此时,邹远一个虎跃从门背后窜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把那套宽袍大袖往于锋头上套。

哎嘿!顺利!层层叠叠的布料瞬间盖在于锋的身上,于锋一脸懵逼地成为了“网中之物”。

“啊哈哈哈!于锋你穿这件真合适!代言干脆你上吧啊哈哈……”

恶作剧成功的邹远活蹦乱跳,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于锋的样子。

于锋站在衣服堆里,难得地没有暴走,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光流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邹远被他看得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他的身上,除了勉强穿上还穿得乱七八糟的一件里衣之外,别无他物。

就是穿得乱了点,怎么了?邹远狐疑地抬起头,对上于锋趣味满满的眼神。

“你……看什么啊!”邹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背部撞上了架子。

“别退了,没路了。”

于锋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一边托腮,一边单脚跳着逼近了他(衣服堆里走不动

“你、你要干嘛?”邹远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报警,不祥的预感充斥了他的内心,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于锋步步逼近的身影…..


【接下来......】

咳咳咳咳


【邱宋】Rumor First

有一天,我终于想起了邱非挑战赛paro还没写完......于是我又回来了......我没有拖更!只是最近在写于远cp而已,好吧我就是拖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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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鸾辂音尘(11:15):我知道你最近遇上麻烦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你。
鸾辂音尘(11:16):这件事说到底我也有错,当初就不该怂恿你结婚。
鸾辂音尘(11:17):相信我!还有转机的!
鸾辂音尘(11:17):别不理我呀邱非!什么事大家一起商量嘛!再说了,你现在和长河落日不还绑着婚姻关系呢嘛,至少能帮你挽回一点声誉。

战斗格式(11:17):早离了。
鸾辂音尘(11:17):为什么??现在只有宋奇英能帮你了,你还跟他离了!是不是宋奇英要求的?
战斗格式(11:17):我要求的。
鸾辂音尘(11:18):你有病吧?要不就是......你就是有病!!!
战斗格式(11:18):留着关系给人看笑话?顺便再给那些媒体胡说八道的机会?说我利用关系威胁宋奇英?
鸾辂音尘(11:18):可是、这么一来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机会都没了呀!
战斗格式(11:18):我清白吗?材料是我抢的人是我杀的,视频都在网上挂着呢,500万的点击量,清白?
鸾辂音尘(11:19):那......怎么办?
战斗格式(11:19):等半年,然后看表现。
鸾辂音尘(11:19):半年之后,你还要去抢材料吗?
邱非沉默了。
呵,人不走运真是喝凉水都塞牙。邱非嘴角滑过一丝冷笑,闭了闭眼,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
说真的,新嘉世接到禁赛通知的那一天,他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宋奇英。
他举报了新嘉世。
震怒。
所以其实全明星赛上,他真是想把宋奇英揪出来好好理论一下的。但是到底宋奇英的反应着实令他意外。
举报了自己的人还能拽着自己要戒指盒?要么宋奇英是影帝来的,要么,他是真纯良。
嘉世之前竞争对手不少,但在叶修前辈那一代到底在外面跟人家结了什么梁子,导致自己挑战赛都打完了,还有人憋着要报复嘉世。
他真的想不出来。
霸图?似乎是最有可能的,但也是最没可能的。
霸图的人不屑于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何况他们的重心早就不在嘉世身上了。那天全明星,他见到了宋奇英真人,愈发无法把那个一脸纯真的货和这种腌臢事联系在一起。
无解。反正思考这些也没用了,嘉世,又得等上一年了。
啊......究竟有多少人等着看嘉世的笑话呢?
邱非靠在电脑椅上,抬头看天花板。
好累,身心俱疲的那种。

邱非爬回电脑前,动动鼠标,点开了新服的界面,看着角色背包里那个静静躺着的戒指盒,叹了口气。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点击“赠送”,戒指盒消失了。
下一秒,好友状态那里微微变动了一下,他点上去一看,发现之前还是单向好友的战斗格式和长河落日,已经变成了双向。
宋奇英居然在线。
好吧,你想怎样?邱非紧盯着好友状态。
过了一会儿,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系统:长河落日 赠送礼物:戒指盒 是否接受?】
靠!什么意思?!
邱非拿起电话骂宋奇英的心都有了。
克制......

长河落日(11:21):你更需要,拿着吧。

邱非冷着脸,一点鼠标,又把戒指盒送了回去。
这一回,长河落日拒绝接受。

战斗格式(11:21):你再不要我就把它销毁了,你想白丢人是不是?

【系统:长河落日 接受了你的礼物】

长河落日(11:22):这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邱非皱起了眉。

战斗格式(11:23):你想干什么?
长河落日(11:23):别那么紧张,就算我真的图谋不轨,以我的力量也做不到。
战斗格式(11:23):少说废话,你到底想怎样?
长河落日(11:23):帮你。
战斗格式(11:23):不需要。
长河落日(11:23):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要不要先听听我的推理?
战斗格式(11:23):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长河落日(11:24):(微笑)(微笑)别那么功利,邱非,你要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我只是想说出我的一点疑问,之后你怎样做,都跟我没关系,现在的你,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不是吗?

看到这儿,邱非再也忍不住了,抄起手边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他不喜欢被动。
等待音只响起了几下,那边就有人接听了。
“喂?邱非?”那边的声音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给自己打来。
“你说疑问,什么疑问。”邱非单手握着手机,慢慢地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窗边,拉开窗户看着外面,让自己的声音和风声融为一体。
“如果我说新嘉世被禁赛是有人刻意为之的,你相信吗?”
“我怀疑过你。”邱非的眼睛静静地盯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树叶。
那边浅笑两声,“不意外,不过很遗憾,不是我,这是有人从你们进入挑战赛起就谋划着的一场诬陷,你记不记得那个上传视频的ID?”
“应该是叫希望祷言。”邱非皱着眉头回忆道。
“没错,我后来查过这个ID,他除了上传你的视频以外,就没发过其他的东西,然而有趣的是,他的收藏夹里却全都是你们嘉世在挑战赛时的实况转播,一期不落。”
“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仔细研究你们,尤其是你,和你的战斗格式,哦,准确的来说,是......如何才能做到被你劫杀而不引人注目。”
“你什么意思?”邱非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结论。
“这个ID的主人水平不错,但具体不错成什么样,我看不出来,或许你会有所发现。”
宋奇英引导着邱非在荣耀官网的视频区打开了另一个人的投稿,那人发的是一个采集技能讲授的视频,所以角色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保持不动,而在那个视频里,恰好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拍到了那个被邱非劫杀的角色,一个战斗法师,长时间地在新手村教堂外的空地徘徊,一会儿躲进掩体,一会儿登高俯瞰,明显是在寻找着什么。
邱非凑近屏幕,仔细辨认着那个模糊的ID,的确,他看到了“希望祷言”这几个字。
“你猜,他在等什么?”
“猎物。”邱非沉声道。
“猎物掉进陷阱以后,这个ID,再也没有登陆过。”宋奇英补充道。
“等等......”邱非皱起了眉,看了看视频的拍摄时间,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
“怎么会?!”
“你发现了吧?其实在你劫杀他的那天晚上,联盟的禁赛通知就已经下来了,这一次,你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邱非不可置信地跌坐回椅子上,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呆呆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战斗法师。
“所以你还是想想,最近嘉世都得罪谁了。”
“上一个......是你。”邱非喃喃道。
“都说了跟我没关系!”宋奇英忿忿。
邱非抬手按住额头,眼中满是费解。“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能让对方这样报复的,我真的想不出来。”
“嗯,我理解,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或许就是有人单纯看不惯嘉世再起而已。”宋奇英那边的声音踌躇了一下,“其实,关于那个人的信息,我这里已经有了。”
“是谁!”邱非一下子精神了。
“啊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人的地理位置我已经有了,你......要不要我给你发过去?”
“你怎么弄到的?”
“有一个东西,叫做技术部......”
“你们霸图的技术部一天到晚都干的什么事儿?给我发一份。”
几秒后,一个地址,静静地躺在邱非的屏幕上。
H市,萧山体育馆。
邱非愕然,下意识拧头去看窗外,街对面那座沉默的建筑。
“邱非,这个人其实还有其他小号,但是通过我的反复确认,‘希望祷言’应该就是他的大号了。”
“这个人不惜用大号也要举报你,看来他很坚定,如果你要去找他,切记小心。”
宋奇英的声音在邱非脑中一下子变得很虚幻,像随风远逝的落叶,留不下一丝痕迹。
沉默良久。
“嗯,我知道。”
“我说实话,我一直很期待和你交手,所以,嘉世务必要证明清白,返回职业联赛。”
“我......等你。在季后赛。”
邱非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用手一摸,更烫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烧了吗?好像没有。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邱非略尴尬,他从来不擅长跟人掰扯这些话,这好像是戴妍琦的特长吧?宋奇英这是怎么了?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邱非搜肠刮肚了半天,刚想开口,就听见宋奇英那边一阵骚乱,好像还有脚步声,然后响起了一个无比威严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训练室?回去睡觉!”
“啊啊啊队长!”
又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宋奇英那边,“啪”的挂断了电话。
邱非看着屏幕上的结束通话,在心里为宋奇英默默地点了根蜡,同时将目光投向窗外,那幢高大的建筑。
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也是背地里捅自己刀子的地方。
一定得去,嘉世没有退路了。

【于远】一期一会

· 最近在网上看了一个全联盟攻受统计表,让我们恭喜邹远小朋友荣登榜尾……所以说所有的狂剑士都是人生赢家?(误
· 最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认真地开一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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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自从邹远以“猥琐”的方法秀下限赢了PK以后,他觉得于锋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其中有着微妙的差别,需要用心才能体会得到,打个比方,以前于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流浪狗狗,充满了关切与友善,而现在,于锋看他的眼神,与常人无异。

邹远说不上来这算好还是坏,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于锋,已经把他当搭档看待了。

就是那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搭档,例如……现在。

“于锋……这样真的好吗?我怎么觉得别人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一年一度的高考第三天,于锋和邹远带领一干战队成员,身着笔挺的百花队服,手捧百花战队的宣传牌,与其他各种各样补习学校的帐篷一起,蹲守在K市最大考场的门前。

“有什么不好?那些补习学校都有市场,咱们怎么就没有?电竞啊!多么高尚的职业啊!”于锋站在所有人的最前,身上的队服笔挺得好比天安门前的升旗手。

“那也不能……在考场门前吧?我总觉得,那些家长对咱们好像不太友善……”

邹远警惕地环绕四周,确认着那些叔叔阿姨们眼中喷射的怒火,一旁的曾信然被人瞪得瑟瑟发抖,连忙往队伍里躲去。

“那有什么办法?最近青训营招不到生源,打广告效果也不明显,再这样下去,你就得眼睁睁地看着未来的花繁似锦和落花狼藉后继无人了!”

“你也想得太远了吧?”午后的烈日晒得邹远不停擦汗,也不忘埋怨于锋,“张佳乐在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呢!”

“所以他就抛下你们去霸图了。”于锋冷冰冰地回了一句,邹远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到他话里的寒意。

“不是这样的……”

“我离开蓝雨之前,队里为了接替我的位置特地从青训营调上来一个孩子,就是卢瀚文,他才十四岁啊老天!你觉得早吗?”

“那是因为你们实在太奔放了……”

“呵。”

“哎对,于锋,之前看你带着一个横幅来着,在哪儿呢?”

“这儿呢!”

队伍外面充当人体横幅的朱效平一脸愤懑地转过身来,让邹远看他双臂间举着的横幅。

一行大字——

高考不是唯一出路,中国电竞百花战队欢迎你!

邹远看了,差点吐血而亡。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家长会那么恨我们了……”

“振作点邹远!你得对自己有信心,不然人家怎么会来?”于锋伸着脖子左顾右盼,这时,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了。

刚才还静若处子的家长们瞬间动若疯兔,一股脑地朝着校门扑了过去,几秒后,于锋和百花的众人已经被挤出了人群之外,N米。

“唉……这帮家长……”

年方二十的于锋甚是老成地叹着气,邹远用无比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在他身边的小台阶上坐下。

明明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却要去改变别人的命运吗?邹远觉得很没说服力,叹了口气,索性低下了头。

“于锋啊,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去上学还是打荣耀?”

他的脸色露出片刻的嗤笑,“你觉得呢?”

“呵,能这么坚定,也是件好事啊!”

“听你这话,怎么有点颓废呢?怎么,想放弃了?”

于锋并没有对他的动摇产生疑惑,为了避开战队众人的耳目,他在邹远的身边坐下,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邹远把头转向一边,“别笑我,我总是自我怀疑。”

“虽然我想说,一遇到挫折就想着如果当初不这样做的话会怎样,这种人,的确什么也做不到。”

“是吧?”邹远挺自嘲。

“但你不一样。”

“别安慰我了,我早就没事儿了,真的。”

“我说的是事实,没有刻意安慰你的意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每个人都有擅长跟不擅长的地方,或许你看不上自己的一点,会在某一天帮上你的忙呢。”

“想不到,你还挺有经验。”

“喻文州语录第二十三条。”

“啥?!”

“小卢整理的,还不错吧?”于锋冲他摇摇手机,邹远按下他的手,一脸阴郁。

“好了我不逗你了,反正从我离开蓝雨到百花,我从来没后悔过。这是真心话。”

邹远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终于露出一个还算灿烂的微笑,“喻文州说这句话的背景,是有人又说他手残吧?”

于锋跟邹远面面相觑了半天,半晌后,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救命啊!!!”

一阵刺耳的求救声刺入耳膜,于锋跟邹远连忙站起,看到了怀抱宣传单一路狂奔回来的周光义。

“快快!快走!有人要追杀我们!”周光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宣传单散了一地。

“据我的判断,不是城管就是家长……”邹远微笑。

“那还不快跑!”于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左手拖着周光义,右手拖着邹远,开启疾跑模式一路狂奔。繁花血景战术,生动地体现在了于锋风骚莫测的逃命走位之中。

高考纳新战术,宣告失败。


回到了战队的众人无比狼狈,于锋和邹远还算好,曾信然的头发乱成了鸡窝,莫楚辰放在口袋里的眼镜挤断了一条腿,周光义是最惨的那个,脸上被一位剽悍的阿姨用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等回了战队,经理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帮子人是遇上劫匪了。

经理连忙拉着周光义去医务室处理,曾信然则直接瘫倒在训练室门口,说什么都不走了,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于锋开始对他的纳新计划感到后悔了,索性就此解散,下令各回各屋修整去吧。

于锋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口袋里一摸,心瞬间一寒。

落花狼藉没了。

该死!早知道就不带账号卡出来了。于锋顿时慌了,弄丢落花狼藉,让其他人知道足够他死一万回了,更关键的是,万一账号卡被其他人捡到……于锋不敢再想,扭头就往外跑。

人还没出战队大门,邹远就来了电话。

“喂于锋,你现在急不急着用账号卡?”

“额……我现在不用。”于锋心虚。

“那好吧,等你训练的时候记得从我这儿把卡拿走啊,别忘了。”

“什么?落花狼藉在你那儿?!”于锋停下了脚步。

“对呀,哦我忘说了,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瞄到你把卡放口袋了,害怕你把它弄丢,我就把它放到我这里了,刚才我洗澡的时候它从我的口袋里掉出来了,差点就被我给洗了,你说悬不悬?”

于锋无语,心想落花狼藉真是多灾多难,被麦片煮了还要被水洗。

于锋走回宿舍区,去邹远的房里拿账号卡。站在邹远的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虽然队里没有女生,但是这货洗澡居然连门也不锁,心也是够大,于锋一边想着,一边理所当然地进了他的屋。

邹远的房间不大,对着门的落地窗十分抢眼,有限的私人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还堆满了书,于锋瞬间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饶有兴趣地走到了书架前参观。

他还以为邹远会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像张佳乐那样,然而并没有,书架上都是邹远上学时用的课本,从小学开始到高中毕业,所有课本按照年代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有的还包了书皮。

于锋恶趣味似的取出了邹远小学一年级时的语文课本,只见小碎花书皮上写着稚嫩的字体:


一年级三班 邹远

于锋笑了笑,随手翻了几页,瞬间判断邹远上学的时候绝对是个好学生,连“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都标上了拼音,笔记记得一丝不苟,有的旁边还有老师的批红:小远真棒!

于锋放下书,捂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人才啊!说不定打荣耀还真把小远给耽误了。想起他在考场外说的话,于锋也有那么点理解了,但是他现在笑得乐不可支,自己都不知道笑点在哪儿。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邹远揉着头发走了出来。

三秒后,邹远水汽氤氲的眼睛对上了笑成傻逼的于锋。

“啊!”

“啊啊!”

“啊啊啊!!!”

“你怎么不穿衣服!!!”于锋吓得扔掉手里的课本,差点从落地窗跳下去。

“我在我屋里穿不穿衣服是我的自由好吧!”

邹远惊得窜回了浴室。

“你进我屋怎么也不说一声?你干嘛啊!”

“我、我来……”于锋左右乱看,“我是来找账号卡的!对!账号卡!”

“卡在桌上啊!你看我课本干什么?”

“那、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害怕你给藏起来了!”

“你神经病啊!我说你该不会有什么偷窥癖之类的……”

“你才有!你个不穿衣服的暴露狂!”

“你还有理了?!”邹远满脸通红,刚想出去又躲了回来,“拿上你的卡!给我出去!马上!”

“邹远你个……”于锋嘴皮子都在哆嗦,脚下更是哆嗦,“你个不穿衣服的二货!哈士奇!二哈!跟张佳乐一样!”

“你!”邹远气得随手抓起一瓶沐浴露,从浴室里扔了出来,于锋一闪,躲开了。

“你个偷窥癖的傻逼!大傻逼!跟孙哲平一样!”

逃出门外的于锋愣住了,小小声问道:“那个……跟孙哲平有什么关系?”

“.…..”

“.….. ……”

“你……全当没听见,行不?”浴室里传来邹远怯生生的声音。

“行……”于锋决定自戳双眼。

那一瞬间,他承认,自己连掰断账号卡从此挥别荣耀遁入空门的心都有了。


百花太可怕……他要回蓝雨。

百花好队长于锋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念头。

TBC.

【于远】一期一会

· 这是我第二次尝试写对战模式,上一次是拳法家VS召唤师,拳法家用的是小宋的长河落日~好吧我承认我瞎写的【颓废
所以,求轻拍……
· 然后依旧是虫爹的人我的ooc以及……狂暴的三次元剑士于锋大大,敬请欣赏文末的:《狂暴的三次元狂剑与表里如一纯洁可爱(啊呸!)的弹药专家邹小远》

上一话在此:http://baishu220.lofter.com/post/1eab13a5_112cb6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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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曾信然闭着眼,手下的鼠标随便一划,选中了一张训练地图。于锋跟邹远凑上去一看,落日古道。

大概是个谁都占不到便宜的图,南北直道,东西峡谷,视野开阔掩体较少,唯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角色自身装备对日光的反射,是个挺麻烦的地方。于锋点点头,邹远也没有异议。

“来吧,开始。”

账号登入,片刻之后,落花狼藉和花繁似锦分别在古道的两端刷新。

于锋和邹远的PK引起了训练室一众队员的注意,于是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儿,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于锋和邹远围得严严实实。

“朱效平你往后退点,你挡我屏幕了!”于锋扒拉开往前钻的朱效平,与此同时,道路那头传来一声枪响,在于锋的耳机里无比清晰。

两人还没开始移动,隔着十万八千里,邹远刚才首发的这一枪,应该是无意义的。

赛前空枪,这是张佳乐的习惯。

于锋略一皱眉。

二人没有丝毫交流,地图一刷新,于锋就操纵着落花狼藉朝着地图中央冲去。

这张图他打比赛见过,但还是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百花战队自己研发出来训练用的简易版,所以邹远那边对图熟不熟悉,他完全不清楚。大概一开局,就对他有些不利。

落花狼藉冲过路边的一个小酒馆后放慢了速度,仔细观察着酒馆地形,他发现酒馆后方有一个不高的小塔楼,如果站在上面视野非常开阔。如果地图是南北对称的话,邹远此时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塔楼,然后抢占制高点对他伏击,对于枪系职业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于锋转念一想,之前邹远那一脸兴奋的表情,让他在心里颤巍巍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果不其然,仅仅十五秒之后,于锋就在古道中央与气势汹汹的花繁似锦相遇了。

路怎么这么短?于锋心里纳闷,看来这张图跟比赛时的大不一样,关于那个塔楼的使用,看来完全因人而异了。

花繁似锦移动速度很高,在距落花狼藉十个身位格的时候,邹远子弹上膛,又放一枪。

这一回,是实打实的真枪。

僵直弹,这是在试探落花狼藉的状态,于锋往侧一闪,起身时已是一记倒斩还击。花繁似锦接连两个小后跳,落地之时三枚手雷冲着他丢了过来。

两枚手雷,一枚追踪手雷。

麻烦,三枚手雷呈倒三角式朝他飞来,其中空档正好容纳一人通过,然而若想从这空档中毫发无伤地钻过,那不可能,毕竟追踪手雷位于三角之底。

这是邹远企图逼退他的信号。片刻之间,于锋做出判断,立即举起葬花重击迎上,紧接一记破魔斩,只见一片火花与剑气相撞,绚烂的火光将古道落日的光芒悉数掩盖。

崩山击!落花狼藉再出手,却还是与放完手雷就撤的花繁似锦擦肩而过。

烟雾弹!这是邹远的还击,在一片烟雾的遮挡下,花繁似锦——

居然跑了……还真是扭头就跑!邹远操纵着花繁似锦一溜烟朝着自己的刷新点跑去。

靠……那你刚才那么积极冲上来干什么?于锋吐槽无力,一点都猜不到邹远的意图。邹远先是试探他,然后企图逼退他,失败之际居然就这么跑了?

难道有陷阱?于锋飞快地心算了下时间,不可能!以两人到达地图中央的速度来看,邹远绝不可能事先布置,难道地图其实不是对称的?于锋腹诽,然而这时犹豫是绝对不行的,条件反射让于锋操纵落花狼藉紧追而去。

于锋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古道两端,果然不是对称的场景,于锋那边是一座酒馆和塔楼,而邹远这边,是一座马厩。马厩临近刷新点,是一片敞篷区域,可以做遮挡的地方很多,难道邹远对和自己正面单挑没信心?于锋下意识提高了警惕,前方的花繁似锦一个翻越,就从小窗进了马厩。

于锋追至门前,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不和他耍把戏。

怒血狂涛出手,站在马厩外的于锋看准邹远的方向放了大招,瞬间,可怜的小草棚子便被卷入了猩红色的海洋,从邹远翻进去的小窗到马厩中部整个被挪为平地,纷飞的稻草挡住了视线。

于锋迅速搜寻着花繁似锦的身影,然而,哪里都没有。

这边于锋正在诧异,而邹远屏幕前的队员却看得清楚,邹远在翻进窗户之后根本没有停留,而是一个加速冲到了对面的窗户前,又翻出去了。

于锋被骗了。

从窗户出去的花繁似锦灵敏地攀住马厩残存的屋檐,顺势上了屋顶。邹远身边的莫楚辰一个激动,他以为下一秒,就会出现弹药专家居高临下狂轰乱炸狂剑士的场景了。可惜——

没有。

上了屋顶的花繁似锦很是冷静,弯腰一路潜行,行进中还不忘丢下两个追踪式手雷,代替邹远在屋顶上看不到的视角。

于是,三秒后,邹远很满意地听到了小手雷在马厩门口炸响的声音。

很好,于锋果然没进来,他还没确定花繁似锦的位置。

此时,炸了半个马厩又失去了花繁似锦踪迹的于锋没有贸然进马厩,而是顺着马厩的外沿绕了起来,他不知道,此时的邹远正努力在和他的狂剑士拉开着距离。

是时候了!邹远来到屋顶上的一处缺口,一个探身,从水平方向往于锋的位置射出一梭子弹,此时两个角色,正好处于一条对角线上。

于锋追上!血影狂刀横砍!

邹远于此时,不躲也不闪,从容地在原地撂下一枚烟雾弹,紫色浓烟再次弥漫了整个马厩。而此时的于锋,几乎已经确认了邹远的位置,重剑倒提,放出噬魂血手——抓取技!

放好烟雾弹的花繁似锦迅速翻回屋顶,收起步枪,双手在腰侧一握,再伸出时,五指间携满了手雷。

乱雷齐发!

追击而上的落花狼藉抓了个空,此时却怎么都扛不住这乱炸的手雷了,于锋连忙取消抓取技,一个前翻企图让落花狼藉从马厩的墙下撞出去。

然而,落花狼藉没有如于锋想得那样成功避雷,角色像撞上一块铁板一样,没有滚出去。

怎么回事!于锋大惊,这只是马厩的草棚,不可能无法撞破的!

于锋大惊,邹远那边的队员却一目了然,于锋这是……撞上边界线了。

没错,于锋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这只是训练室的练习地图,南北两端,是系统封死的地方。

而邹远煞费苦心将于锋引来的马厩,正好背靠着北边的这条边界线。

于锋,竟是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了!

当然,这都是邹远提前算计好的。

接下来,一旁围观的队员们纷纷捂住眼睛,不忍直视死角里的落花狼藉被居高临下的花繁似锦狂一顿轰乱炸致死。

惨啊……

“靠!”于锋耳机一拽,“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迎接他的,是对面邹远胜利的“V”字手势。

“你!你……”于锋指着邹远,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算是胜之不武了吧?”于锋哭笑不得。

“怎么胜之不武?”邹远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正式比赛里你不可能这样赢的!”

“这又不是比赛,练习切磋而已啊!”邹远的表情更加无辜了。

“你猥琐!邹远你居然会猥琐了!”于锋一脸心痛的表情。

“谢谢。”

“谢你个头!”

“做正人君子的机会还是留给你吧,于锋。”邹远轻松地拔掉账号卡,“我最近发现只有猥琐一点才能在联盟里活下去,而且再说了,繁花血景对于弹药专家的灵活性要求很大的,我不机智一点怎么行呢?”

邹远冲于锋嘻嘻一笑,摆摆手离开了训练室。

于锋脸色乌青地站在原地,一秒,两秒,三秒……

狂剑士狂暴状态开启。

被弹药专家嘲笑……这是狂剑士的耻辱!

于锋冲出训练室,片刻后,肩扛伸胳膊蹬腿挣扎的邹远回来了。

“嗷嗷嗷于锋你疯了!放我下来!!!”

刚才还围观的一干战队成员纷纷作鸟兽散,回到各自训练位置的他们,扯着纸巾流着泪回忆起了:孙哲平还在时,被狂剑士支配的张佳乐队长。

可怜的邹远赢了PK输了人,被无比残暴地丢在训练室角落的一张转椅上。

“这只是个PK而已啊!于锋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邹远盯着步步逼近的于锋,无比凄惨地瑟瑟发抖,他开始后悔用猥琐对付狂剑士了。

“邹远……”于锋黑着脸,居高临下地压制着邹远,就像刚才花繁似锦对落花狼藉做的那样。

“你想干嘛……”邹远的声音都颤抖了。

“马上……”

“嗯?”

“给我……”

“啥?”

“去技术部把这张图废了!”于锋吼完,一转身,出了训练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