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万言

无端狂笑无端哭,三十万言三十年

【邱宋】关于网恋这件事






【提问:联盟新生代队长的感情经历?(如对方为联盟成员可拒绝回答)】

宋奇英面对这份调查问卷已经转了十分钟的笔了,林敬言注意到真正难为他的就只有这一道题而已。
“可以拒绝回答的。”林敬言善意提醒他。
宋奇英停止转笔,用一副疑惑的神情望着他,“前辈,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敬言扶额,“这种无聊的问卷你其实可以拒绝接受,要知道自从你继任以后,不少无聊的花边媒体都在等着挖你的隐私呢,你应该有点自我保护意识,小宋。”
“如果队长不怕被人挖花边,那我也不怕。”宋奇英给这位如今在后勤部门工作的前辈一个阳光的微笑,郑重其事地落笔在问卷上写了如下一句话:
如果网恋算感情经历的话,那么有。

有些事情的本身其实不能算麻烦,真正麻烦的不过是处理事情的本身罢了。
宋氏调查问卷交上去以后,联盟里面意思一下为他掀起一丢丢的轩然大波,随后归于平静。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脑海中,所谓宋奇英的网恋大概就是跟QQ宠物过生日之类的,怎么也不会牵扯到活生生的人。
然而真正了解宋奇英这个活人的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网的恋?我居然不知道。”郭少那边嚼着玉米片跟他视频。
“所以你至少可以放心不是跟你。”打着领带头发上抹了东西的宋奇英微笑道。
“呵呵,你真幽默。其实我只是好奇对方是不是活人罢了,不要太在意。”
“我想是的,”宋奇英掰着指头说,“我和她是在荣耀论坛上遇到的,她的ID叫雪里拖枪,当时正在diss一个战法小白,我看那个小白话说得太难听,就出来帮她说了几句话,她的水平不错,虽然是个评论员,但我敢说她的水平比李艺博还要好。”
“那有没有可能是职业圈里的人?”郭少开始放飞理想了,“有可能是玩儿战法的妹子......我的妈呀该不会是兴欣的那位吧?那你可惨了,杜明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宋奇英摇头,“我调查过她的上线时间,和唐柔那边的对不上。”
“你居然在兴欣里安排了卧底?”郭少崩溃了。
“毕竟我要知道和我在一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宋奇英持续微笑,“而且唐柔可不好追,还是让杜明抱着他痴汉的思想孤独终老吧。”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为你调查一下的,真的,毕竟喜欢上霸图目前的副队长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问题就在这儿,”宋奇英苦脸,“她拒绝了我提出的所有见面提议,我连她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或许你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亲爱的......”郭少叹气。“其实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你们拳法家为什么总是喜欢和战法搞在一起?”
“......”

绝不是没有想过。
其实宋奇英刚刚入队的那个晚上就发现了端倪,在他路过队长房间门口去洗漱的时候,他听到队长房间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宋奇英小朋友吓得魂飞魄散之际还不忘偷窥,于是就被他看见了韩文清队长大半夜的和叶修视频。视频那头的叶修依旧在云山雾绕之间谈笑风生,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脏,还有点......和蔼?最可怕的是韩文清队长似乎也是那样。
那天晚上的场景太过惊悚,以至于宋奇英在回忆起那件事的时候记忆一度模糊,但从此以后,战斗法师这个职业对他而言,算是揭掉了那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且产生了不仅限于角色的好感,还有对人。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另一个聊天界面。
长河落日直(9:03):嗨~在吗?
雪里拖枪(9:03):想我啦?
长河落日直(9:03):嗯......其实我有点事想问你。
雪里拖枪(9:03):怎么这么严肃?虽然你平时也挺严肃的。有事就说吧。
长河落日直(9:04):其实昨天,我们队里收到了联盟下发的调查问卷,问的问题吧,都挺私人的......
雪里拖枪(9:04):问你感情状况啦?
长河落日直(9:04):你怎么知道?
雪里拖枪(9:05):你眼里的私人问题也就这个了,除此之外别人问你内裤的size你都不会尴尬的。钢铁小直男?
长河落日直(9:05):......
雪里拖枪(9:05):我在夸你呢,没听出来?好吧你填什么了。
长河落日直(9:05):我......我说到你了,还说我们是网恋......你会不会反感啊?
雪里拖枪(9:05):怎么会呢?只有你父母会反感的亲爱的,如果他们坚信二十岁之前恋爱属于早恋的话。
长河落日直(9:05):可是你知道,我们还没有见过面,而且我这样做或许有点草率......
我觉得我应该给你道个歉,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只是人生第一次谈恋爱而已,我只是......想很认真地对待感情问题。你知道,虽然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感觉得到,你一定是很能理解我的人。我很在乎你。
雪里拖枪(9:06):黑人问号.jpg
长河落日直(9:06):我说实话吧,韩队长曾经跟我说过,只要我担任队长级的职位,就可以谈恋爱了,所以我一直把你看作是我努力成果的标志,你对我......真的意义重大。
【您的好友 雪里拖枪 已下线】

宋奇英愣了。半晌后他才记得摸摸自己的脸,然后使劲掐了一下。
我是不是又犯傻了。宋奇英想。
在那之后宋奇英才明白过来对方下线是什么意思,因为不超过五分钟,旁边的电脑就响了,他接到了来自雪里拖枪的组队申请。五人本刷烈焰峡谷。宋奇英不解其意,但还是照着对方发过来的攻略大致浏览了一遍,意外的惊喜,他发现这个65级的副本会掉公会需要的材料。
但是加入副本队伍以后,雪里拖枪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直至副本结束。
你一定是个双子座的姑娘。宋奇英心想。就是千万别是戴妍琦。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这位女前辈对他这种钢铁小鲜肉没什么兴趣。
又是一季常规赛,宋奇英跟在张新杰后面亦步亦趋地在雷霆战队主场体育馆里预热的时候,不知怎的就吸引住了戴妍琦的目光。
“宋奇英小同志,那张调查问卷你是认真的?”戴妍琦悄咪咪地跟上了他,问道。
“算我求你了小戴前辈,”宋奇英抱头,“我就知道我不该那么填。”
“啊不不不,”戴妍琦摆手,“我只是好奇究竟是谁这么有胆量敢和你网恋而已,最好奇的是,这事儿你们队长居然不管?”
“他管啊,”宋奇英严肃道,“他说恋爱是人生的一门必修课,必须要认真对待,但是万一在爱情的历练中撞了南墙,可千万不要去找他哭哭啼啼。这是他的原话。”
“他放心好了,爱情的南墙未必能撞得过你。”戴妍琦流露出死一般的目光。
“借你吉言。”宋奇英严肃地说。
戴妍琦差点找了张账号卡一头撞死。
“亲爱的你知道吗?”戴妍琦换上怜悯的语气,“先天缺陷不能掩盖一个人的魅力,但是不努力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要知道整个联盟的调查问卷里也就你跟邱非俩人能写出这么奇葩的答案来,你俩已经被沦为笑柄了知道不?”
“你等会!你说我跟谁?”
“邱非啊,有兴趣你可以上论坛看看,评论区都是嘲笑你们俩的内容,我说你一个也就算了,邱非那么明白个人居然能跟你写一样的东西出来,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闻理写来报复他的......”
“邱非......”宋奇英流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本能地四下张望一番,并没有发现这位如今联盟王牌战法的身影。毕竟今天没有嘉世的比赛。
这证明不了什么对不对?如果去拿这件事问他,才显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傻子。宋奇英想。
他本来应该很沮丧的,但是接受了这种可能性之后,他反而释然了。
他不反感邱非,实际上也根本不熟,但是他有没有可能,在和一个陌生人谈恋爱?
队长,我真的撞上南墙了。宋奇英严肃地想。

长河落日直(22:04):明天打完比赛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
战斗格式(22:04):鲅鱼饺子鱼球烩海参酱香烤墨鱼酸辣石斑鱼汤,没有就算了。
长河落日直(22:04):你还真不客气。
战斗格式(22:04):不是你说的为友谊干杯吗?
长河落日直(22:04):AA可以吗……
战斗格式(22:05):也行。
后来宋奇英才明白过来邱非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吃饭问题,这事还真不能怪邱非是个吃货,要怪就怪夏仲天。当时邱非第十赛季挑战赛出道,几乎是对手倒地的同一时间,夏仲天就光速给邱非签了不下十个广告合同,其中有五个都是他们家卖的绿茶。可怜邱非小小年纪为了战队营生,不得不跟着夏仲天四处见广告商。谈生意嘛,都懂得,怎么能少得了吃饭呢?所以每一次见广告商,二人都会心领神会地负责各自的任务,夏仲天负责谈,邱非负责吃。
谁吃饭谁功劳大,虽然邱非深知这一点,但是身体毕竟还是自己的,所以每次吃饭回来,他都会用加倍的锻炼来补偿自己可怜的体型。他还年轻,他不想变成叶修那样。
虽然体型是补偿回来了,但是邱非对吃的欲望算是彻底没救了。
怎样才能光吃不胖呢?已然变成吃货的邱非不会考虑断粮这个提议,所以他盯上了海鲜。
毕竟霸图一干好男儿的体型齐刷刷在那儿摆着呢。邱非暗暗决定要向自己的对手学习。
于是,霸图VS嘉世的当天下午,Q市沿海区某处海鲜馆内。
对海鲜的向往驱使邱非刚一结束比赛就跳上大巴光速前往赴约地点,于是果不其然的是他先抵达。邱非特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大海,午后的阳光好得出奇,海面上一阵阵地泛着剔透的光,颇有言情剧的布景感觉。
邱非抬头看看餐馆外,没有发现宋奇英的身影,于是拿起海鲜叉轻轻敲了一下玻璃杯。
等到蒜茸蒸扇贝上桌的时候,邱非才看到窗外那个着急忙活的身影。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还穿着队服的少年跑得满脸通红,匆匆忙忙拉开椅子坐下,一向稳重的动作也因为迟到变得有点笨拙。
“不着急,反正我也没在等你。”邱非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了一壳剥好的蚌肉。
宋奇英一如既往地没有在意邱非不等他先开吃的行为,只探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起身去找服务员。
“我说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大热天的你跑来跑去也不嫌热得慌?”邱非咬着贝壳含糊不清地给了他一脚,顺手把他拽回了座位,指了指桌上的一壳扇贝肉。
“那个......我其实......”宋奇英相当纠结地看了一眼那一丢丢根本不够他吃的扇贝,斗争了一下,于是把那壳肉又推回了邱非的面前。
“就知道你找我吃饭是有事来的。”
“也不算有事......”宋奇英觉得自己的脸应该差不多和蟹肉一样红了。
邱非瞟了他一眼,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会迟到了。指不定躲在哪个卫生间里做思想斗争呢。
算了算了,大小伙子上花轿,谁不是头一回一样。
可是没等他开口,宋奇英先说话了:
“那个,我想咨询你一个问题。”
“说。”邱非决定先按兵不动。
‘你觉得......网恋这件事,好吗?”宋奇英红着脸说。
邱非差点把喝下去的水吐出来。气的。
“你搞没搞错?费这么大劲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这个?你打电话不行吗?”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不干脆吗?”宋奇英有点悲愤,“这和我说想和你在一起是一样的道理啊!要不是因为双方躲在屏幕后面谈情说爱看起来很像见光死,网恋怎么会被人嘲笑啊?我也只是想正大光明地谈个恋爱而已啊!”
周围用餐的顾客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首先,”邱非冲他竖起一根手指,“你给我坐下冷静,把杯子里的水喝掉;其次,我告诉你把声音放低点,你应该不想看到明天早上的花边新闻是霸图副队长关于网恋的精彩言论吧?”
宋奇英握着玻璃杯乖乖坐下了。
邱非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每次戴妍琦给我发你的消息都没什么好事,但是能让你崩溃成这样的事我真的头回见,你知道我不擅长心理辅导,所以你就当是倒垃圾吧,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宋奇英张张嘴,忧伤之情溢于言表。
“你被人甩了?”
摇头。
“被骗财骗色了?”
摇头。
“被劈腿了?”
还是摇头。
“你小子到底什么毛病?”邱非给了他一个耐心爆炸前最后的微笑。
“只是一个不愿意和我见面的朋友而已。”宋奇英轻声说,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键盘,与此同时,邱非的手机,发出来信的提示音。
宋奇英抬头看了看他,双手并用又按了好几下。
“你小子有完没完?”邱非青白着脸给他展示聊天界面里来自宋奇英的表情包轰炸。
“为什么?”宋奇英一脸小奶狗的悲伤,“骗我很有意思吗?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我吧?”
“是啊,”邱非自然而然地点头,完全没有被揭穿之后的尴尬,脸皮厚得浑然天成。“先别急着批判我,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我看到这年头居然真的有人挂着大号聊网恋,一时兴起想要保护一下这种缺心眼的行为而已。”
“这么肉麻也叫没有恶意?你分明就是在拿我取乐对吧?”宋奇英颤抖了。
“这我倒没有想过,”邱非摇头,“但是我和你聊天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假如你遇到的不是我,而真的是一个水平不错性格开朗的战法姑娘,你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那个姑娘会答应你见面的邀请,会和你约会,如果不在一个城市,说不定还会主动飞来见你,会不会这样?”
宋奇英低着头看桌上闪闪发光的餐具,“或许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答应你见面,你和你的雪里拖枪聊得很投机,不得不承认我也觉得这很有意思,因为你说了很多平日里绝不会对别人说的事,我也是。”邱非掰了掰手指,“说实话我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只有我知道,一旦我们见到了彼此,又会变成场下不见场上见的状态,话说不到三句就各回各家。”
“怎么说呢?我有点......迷恋这种感觉,即使这是虚伪的,我还是想要把它保持下去,如果我的行为在你看来是不能接受的,那我向你道歉,从此互删好友再不来往,这样可以吗?”
邱非的话越说越沉重,宋奇英觉得此时二人头顶上一定有一个巨大的低气压场,充满着暴风雨前的压抑。
邱非默默地站起来,站直了身体,看上去似乎打算郑重道歉。
宋奇英的目光直视着邱非起身后衣前的倒数第二颗纽扣,在他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烂之前,他猛然站起,拖住对方即将弯下的上半身。
邱非微微后退了一点,但是没有直起身子的意思。
“你没做错。”宋奇英吸了吸鼻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吗?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我觉得我们一定是最像彼此的人,之前我只觉得我是空口无凭,但是......我想我并没有说错。”
“郭少问我为什么玩儿拳法的总和你们战法搞在一起,”宋奇英笑了,“或许我们就是很像对方呢?”
“那可不是好事。”邱非扶着他的胳膊笑,露出一种戏谑又闪闪发亮的眼光,“很像对方算是什么撩妹的手段?幸亏你碰上的是我,换成是别人早掰了。”
“我不会删好友的,这顿饭......如果你答应我不删的话,就我请了。”宋奇英固执了。
“好啊。”邱非笑了。
宋奇英盯着桌上那只放满蚌肉的贝壳,用指尖一点点地推向了邱非那里,邱非注视着那只贝壳慢慢朝自己推来,一点一点,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窗外有海洋反射的阳光,窗里有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和蚌壳,这简直就是言情剧的标配。邱非想。不过好在,这小子的第一段网恋终于没有见光死的无疾而终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the end

【霸图】粉色城堡公寓(异世界paro)

好久没更,我还是得敬业一点(捂脸)

年轻时代老姜韩文清登场

上一话:http://baishu220.lofter.com/post/1eab13a5_12ab67dd




(9)

宋奇英向来不习惯依靠别人,一方面是因为自信的缘故,另一方面,只是因为他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罢了。怎么说呢?类似依赖的这种感情一旦过度,就会很影响他的判断。

两天过去了,失踪了两个人,只逮到疑似嫌疑人的副队长张新杰一只。

很明显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午后三点,斜阳从窗外射进来,阳光暖融融地化作一团,平铺在洁白的床单上。宋奇英裹着厚重的棉被坐在床上,伸出手,食指轻轻地触碰那一团小小的温暖。望着自己被暖阳照得莹莹亮的指尖,宋奇英慢慢把指尖抠进床单里。

自从他再一次晕倒在偏厅里,林敬言就二话不说义正言辞地把他禁足在自己屋里,以防这个霸图未来的顶梁柱再出点什么乱子。宋奇英默默点头表示接受安排,顺便也感慨了一下林叔叔卓越的领导才能和人道主义情怀。

毕竟也是当过队长的人。

啊呸。

莫名的烦躁。

张新杰半个小时前就被队员们带去了房间,如果没猜错的话,此时张新杰的待遇应该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一样都是禁足,但是他可不用忍受其他人关于作息时间的怀疑,对于张新杰而言,让他承认自己晚上十一点之后出过门,简直比上刑还残忍。

宋奇英忽然对自己的行为有点后悔。明知道张新杰是个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者,没有好处的话他干白的绑架队长和张佳乐干什么?是要篡权夺位还是要谋害张佳乐好转职弹药专家?宋奇英觉得可笑,同时又不无讽刺地想到,一群大人,竟然就这样听信了一个小屁孩的推理,要说这是在霸图队里发生的是,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吧?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林敬言真如自己想的那样有主见,他们还用得着对张新杰进行灵魂拷问吗?
宋奇英忿忿地想:就是做小屁孩,他也要做一个有主见有作为的小屁孩。

而这一切首先要从睡觉开始。

打定主意的宋奇英掏出手机,给自己设了一个闹钟,定在晚上十点,做做准备就差不多到十一点了,如果那扇小门真的只能在十一点以后打开,那毫无疑问他就是唯一一个能够进去的人,既然他在石不转的庇佑下成功地逃出了百花战队的训练室,那么他相信,石不转也一定能够帮助自己度过今晚的难关。

说好的不依赖任何人呢?宋奇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

去他的。

那可是石不转啊。

下午的时间,就在宋奇英昏昏沉沉的睡眠和其他队员们绝望的搜救工作中度过了,等到宋奇英再次醒来的时候,没拉窗帘的窗外已经是繁星满天。宋奇英下了床,走到窗前深深呼吸了一下来自森林馥郁的清香味。

多好的地方啊!可惜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宋奇英将手电筒笔记本等工具一股脑塞进随身的小背包里,为防万一,他换上了一双半掌手套,又将一把弯弯的匕首挂在了后腰的皮带上。关于这把匕首,那还是林敬言上个赛季去西藏旅游的时候给他带回来的纪念品,是把杀猪刀。

他瞅瞅衣架上挂着的队服,犹豫一下,还是取下来穿上了。

再一次,他又要进入这个该死的小门里了。

偏厅里的指针指向十一的时候,宋奇英深吸一口气,握住那扇小门的把手,轻轻扭动。

纯白色的小门为他一人洞开,门后的隧道嘲笑一般地伸向黑色的彼岸。

宋奇英冷笑一声,将匕首握在手里,顺着隧道爬了进去。

似乎是幻觉,这次的穿行时间好像少了一些,等出隧道的时候,宋奇英停下掐了个计时:五分十二秒。

依旧是熟悉的偏厅,依旧是有人在的训练室。

宋奇英想起了上次在这里遇到张佳乐和孙哲平的事,心里似乎又不是那么忐忑了。

毕竟是熟人,怕什么呢?孙哲平虽然完全不熟,但不是还有张佳乐呢吗?再不行……不是还有杀猪刀嘛……

宋奇英咽了咽唾沫,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他愣住了。

这哪里是百花的训练室,这分明是霸图的训练室!

白炽灯通明的房间里,所有素日来熟悉的电脑和设备都完好地摆放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红黑相见的字母队徽镶嵌在墙壁上,队徽下的衣架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留下的队服,房间中央的S形会议桌上散乱着纸质的文件和马克笔。

宋奇英握刀的手不知不觉地就送了劲,他慢慢地走向那张会议桌,不久之前,那里仿佛还有人开过会,副队长怀抱着文件站在白板前,一边发言,一边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留下端整好看的小楷字。

宋奇英的眼神落在会议桌上那支没盖盖子的马克笔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瞬间收缩了。

“你是谁?”

一个不友善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宋奇英一个哆嗦,回头一看,差点撞在对方魁梧的前胸。

抬头看去,面前站着的人,正是失踪了一整天的韩文清。

“队长……”宋奇英梦呓般地嘟囔出声。

面前的韩文清一如既往地皱起了眉,但是看他的眼神显得无比陌生。

“你是新人?训练营的?我没有见过你。”

宋奇英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从房间里带来的队服,结合昨天晚上的遭遇,宋奇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睛扫过那根没盖盖子的马克笔的时候,他明白了一切。

这大概,也是过去某一时间的韩文清吧。

没错,他宋奇英就是他妈的穿越了。

宋奇英忽然很想抱住脑袋蹲下,然后大笑。

队长,你相信吗?我居然见到了和我差不多一样大的你。谁要是说年轻时候的你可怕,那纯粹是胡扯,你看上去可慈祥可慈祥了,真的。

队长。

“韩队长你好,我叫宋奇英,是今天才进训练营的新人。”宋奇英努力压抑着颤抖的声线,说道。

过去的韩文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或许是真的相信他身上这身衣服了,他打住了怀疑的眼光,又敛起了锋利的眉毛,“你多大了?”

“十七岁,马上就十八了。”

“怎么这个年纪才进训练营?你之前都干什么去了?”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韩文清严肃地说。

宋奇英望着他的样子,由衷地在心里笑了出来,看来这位队长真的不是有意扮狠斗凶,这是来自骨子里的耿直,这辈子怕是是改不了的。

“那也不影响我的水平,队长,要不咱俩PK一把?”

韩文清冷脸哼了一声,“你的职业。”

“拳法家。”宋奇英猜想着韩文清听到自己ID名那瞬间的表情,嘴角悄悄抿了一下。

“霸图不需要双职业。”韩文清直截了当地说。

“您不考虑一下吗?您应该知道,虚空战队就是双职业啊。”宋奇英试探了一句,他需要知道这里准确的时间线。顺便,他似乎有点享受这种逗小孩一般的感觉了。

“虚空的小子?一个刚当上队长,一个才出道,他们懂什么?你居然把他们当做目标,简直可笑!李轩那小子连暗阵都放不利索呢!真亏你看得起他们。”

宋奇英一个心花小怒放差点没忍住差点抄手机录音。

能从队长的嘴里亲口听到这种级别的吐槽……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谁能想到威仪棣棣的韩队长当年也有一颗吐槽的心,这可比所有职业选手的私人花边绯闻八卦值钱多了,而且这或许是连张新杰都不知道的大机密……想到张新杰,宋奇英的心忽然狠狠沉了一下。

好吧,才出道的小子肯定是指比李轩年龄小的吴羽策,吴副队是第五赛季出道的,那么现在的时间线就是五年之前,正值韩文清的当打的黄金之年。

宋奇英认真地打量着年轻的队长,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账号卡,冲着韩文清勾起了唇角。

“韩队长,不PK一把吗?”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抱着一丢丢试探的心态打PK的宋奇英不出十分钟,就被当年的韩队揍得落花流水。

“打得不错。”韩文清干巴巴地说道。

“呵呵。”宋奇英干巴巴地笑了。

那么一丢丢侥幸的心态灰飞烟灭得连渣都不剩,不过宋奇英也并没有因为输了PK而灰心,至少他看到了一个表里如一的韩文清,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

“队长,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打完PK后,宋奇英被韩文清一句“要不要吃夜宵”勾走了魂儿,跟着韩文清悄咪咪地出了训练室,往厨房那边溜去。

“说。”韩文清拉开了厨房的小冰箱,半个身子探在里面找吃的。

“我想知道,在您眼中,副队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宋奇英站在厨房门口放哨,半个身子藏在黑暗之中。

冰箱里的身躯顿了一下,“干嘛问这个?”

“毕竟将来要进战队,我想提前了解一下。”

“严谨,认真,负责。”

这是韩文清全部的评价。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的是,他的为人。”宋奇英看着韩文清把一个又一个小罐头从冰箱里拿了出来,似乎还没有找到心仪的口粮。

韩文清从冰箱里拔出脑袋,甩了甩头顶上沾到的冰碴,拿出两小盒冰淇淋,一盒自己的,一盒递给了宋奇英,是香草味的。

宋奇英莫名地想到了一句话:“你就站在此处,我去去就来。”

韩文清一手撕开包装,一手拿着小勺子,就着墙角坐下,道:“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宋奇英差点喊出声来。

“因为这个。”韩文清板着脸冲他摇摇手里的冰淇淋,“他把所有的零食全都没收了,只剩这个。”

宋奇英:……

“除此之外呢,您觉得他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吗?”宋奇英挨着他坐下。

“不然呢?”韩文清又皱起了眉,“不然霸图还能容得下他?”

“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得更具体一点,他……副队长究竟是怎么样的好……”宋奇英望着当年的韩文清,忽然有了一点吐槽他的勇气。啊!这该死的穿越剧还是有点好处的。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他很勇敢。”

或许是宋奇英的幻觉,韩文清那里,声音好像越来越小了。

“勇敢?怎么个勇敢法?”宋奇英往前凑了凑。

“认准了不撒手。”韩文清转过脸去,用拳头抵着下巴咳了一声,“怎么说……太相信自己的判断,有时候未必是好事,他这个人心思又复杂……我说,将来你要是入队,可千万别像他一样!”

宋奇英莞尔了。

“您怎么知道不是好事?我倒觉得,副队长的判断一点错误都没有,我相信副队长还能领着霸图再拿一个冠军,您不这样认为吗?”

“你哪来的自信?”韩文清睨他一眼。

“我就是相信他。”宋奇英说。谁叫我将来和他一模一样。

“得,那你们组队去吧,别让我上场!”韩文清的小勺子插进冰淇淋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队长。”宋奇英笑了,“谁也没不让您上场,霸图离不了您,也离不了副队长,只有您二位都在,霸图才像个样子,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只有您二位都在……宋奇英忽然心里一酸。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都不在了呢?

“他才入队一个赛季,你就这么帮他说话,看来他的人缘还不错,嗯?”韩文清自顾自地冷哼一声,完全注意不到宋奇英心里的弯弯绕。韩文清那里的冰淇淋已经差不多吃完了,宋奇英手里的却一点也没动,全都化成水了,飘散着一股浓郁的香草香味。

“喂,要是不吃赶快冻起来,不要扔掉,要是让他看见了那还得了!咱们这儿可是一点零食都没有了。”韩文清推他一把,宋奇英这才回过神来,三口两口解决掉了手里的冰淇淋汤。

我还想继续相信他们……哪怕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宋奇英咬咬嘴唇,站了起来。

 

“韩队长,我就先走了,您多保重。”

临出门前,宋奇英握住门把手回头看,眼睛酸酸的。

“嗯。”韩文清头也不抬地坐在会议桌前,继续研究第五赛季的赛况,点点头算是回应。宋奇英在离开之前,特地为他圈出了以后几个需要注意的选手,例如第六赛季要盯住王杰希啦,轮回那边进步很大也一定不要忽视啦,等等。明知道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宋奇英还是做了。他想为这个人分担一些,哪怕一点点也好。

“队长,您……一定要保重。”

宋奇英自言自语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乳白色的小门前,宋奇英试着拽了拽门把手,确认了门没有上锁,他低头看了眼表,此时正好是十二点,一切正常。

难道只有每失踪一个人,他才能知道这些前辈们的真实想法吗?宋奇英长叹一口气,脑子乱成一锅粥。通过这两次的穿越,他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无论是第一赛季时的双花,还是第五赛季正值当打之年的韩文清,过去的他们看上去都很快乐,那是唯一没有痛苦的时间,的确是每个人都想留下的时光,假设失踪的前辈都回到了自己最美好的回忆里去,那么他们的真实存在又去了哪里?是抛弃现实?还是抛弃自己。

宋奇英不知道,但他只知道一件事,明天,无论如何也要看住林敬言,哪怕是把他绑了放在自己面前坐一整天也要。这一帮子人里面,他估摸着林敬言也算是最苦大仇深的一个了,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得随时提防着林敬言再被什么“美好的回忆”拐了去。

嗯,是很诡异,不仅诡异而且中二。

宋奇英打了个寒颤,爬进了那条幽深的隧道。


TBC.

【霸图异世界】粉红城堡公寓(鬼妈妈paro)

上一话:http://baishu220.lofter.com/post/1eab13a5_129d3022

(8)

“副……副队长……”

林敬言以一副完全暴露刚才谈话内容的表情看着张新杰,张新杰垂着眼扫了二人一眼,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发现?”疑问句,肯定的语气。

见张新杰接近,林敬言本能地侧身挡在宋奇英身前,仿佛走下来的不是霸图的副队长,而是刚从天堂下堕的魔鬼。

“副队长,门开了。”宋奇英这个实心孩子说道。

张新杰看了眼那扇小门,脸上微微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开的?”

“如果您真的想把我关在里面,那肯定不是我开的,而且前辈们也不知道。”宋奇英两眼紧盯着张新杰,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对他说,那神情仿佛一只被母兽遗弃在野外的小兽。既信任又怀疑。

林敬言紧张地握住了宋奇英的手,宋奇英冲他微微摇头,“副队长,先不说这个吧,您刚才说,队长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队长在搜寻张佳乐的时候在森林里失踪了。”

林敬言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故意的成分,拿不准主意一般看了看张新杰。

“副队长,昨天晚上小宋进了这扇小门,你知道吗?”

“那不可能,昨天晚上我把门锁了。”张新杰依旧气定神闲。

“那都是十一点以后的事了,可是小宋在那之前就已经进去了,你是把他锁在里面了。”林敬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语气,生怕漏掉什么可疑的反映。

“我十一点以后没有出门。”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宋奇英心道,难道林敬言昨晚见的是鬼吗?还有百花战队训练室的QQ,明明看到你上线了。

宋奇英和林敬言对视一眼,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

张新杰一副并不在意的表情,走到二人身后,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门把手,又打开门看了看,随后合上门扇,取出钥匙关门。

电光火石之间,宋奇英箭步上前握住了张新杰关门的手。张新杰一怔,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

宋奇英的眼神严肃得逼人,语气不带一丝情感:

“副队长,您打算把队长也关在里面吗?”

林敬言攥紧拳头,已经做好了肢体冲突的准备。

张新杰看了看宋奇英,又看了看林敬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你们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宋奇英厉声道,“前天下午,张佳乐前辈从储物室找到了两个玩偶,一个长得像百花缭乱一个像长河落日,在那之后他就失踪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个长得像拳法家的玩偶根本就不是长河落日,而是大漠孤烟!不然怎么解释队长的失踪?娃娃出现了两个,人也失踪了两个,我们明明没有任何人曾经到过这里,为什么娃娃会出现?要说这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的话我才不信!要么就是您故意隐瞒了什么,不然您那张建筑结构图又怎么解释?”

张新杰冷着脸听完了宋奇英的咆哮,宋奇英单看他的眼神都猜得到,自己现在在他眼中的形象,一定是一只翅膀硬了急着要飞的幼鸟。

“放开。”张新杰挣脱了宋奇英的手,甩了甩手腕。

“关于你那些白日梦的解释,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张新杰冷冷道,“就算他们的失踪有幕后黑手,你又为什么会找到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法为自己辩护的人。”林敬言出声,“在这之前我问过队里的每一个人,张佳乐失踪前后他们的行动都有人证明,也没有人做出奇怪的举动,倒是你,无法解释锁门的事和半夜上线的事,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是么,”张新杰朝他瞥了一眼,“那么前辈你呢?你看到我十一点后出门,你的行动有谁可以证明呢?”

“还有你,”张新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奇英,“你在半夜进入小门的事又有谁可以证明呢?或者,这只是你做的一场梦?这又有谁知道呢?”

宋奇英心下了然,这番话是故意说给林敬言和自己听的,没错,张新杰昨晚的诡异行动都是建立在二人所见是真的基础上,如果二人中有一人说谎,那么嫌疑就会里马转移到他们二人身上。

宋奇英暗暗咬牙,副队长果然老练,一段话就能解散二人的联盟。

宋奇英坚信自己昨晚的行动不是做梦,那么如果问题是出在林敬言身上呢?

“副队长,我想你搞错重点了吧?”林敬言沉声道,“我们不是故意要把责任往你身上推,而是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我们不过是急着找到他们而已,互相欺骗有什么意义?不如大家各自坦白,张佳乐和队长和我们没仇没怨,我们中不会有人刻意要害他们,为什么不能把话说开了呢?”

“我没有要隐瞒的,”张新杰一口回绝,“我昨晚没有出过房门。”

宋奇英疑惑地望着张新杰,他实在不能理解张新杰的脱罪逻辑,就算他承认出过房门又怎么样呢?就算承认了一样可以逃脱自己的嫌疑,关门的原因宋奇英就能替他想出来,就说睡前忽然想起来门没有关不就行了?如果他这样说,自己和林敬言说不定会相信,而宋奇英的奇遇也少了事实的支持。副队长为什么不撒谎呢?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张新杰在他们心中已经是铁狼一匹,但如果不是呢?

宋奇英望着坚决的张新杰,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对不起,副队长,你的说辞不能说服我们,我们必须把这一切告诉其他人,然后这件事由大家一起解决。”

“等等!”

宋奇英脱口而出,林敬言和张新杰看向他的方向。

“副队长,我只问您一件事,昨天晚上十一点之后,您有没有上过QQ?”

出人意料的,张新杰用沉静如水的眼睛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

“那么,您有没有收到别人的信息?”

张新杰再次点头,“你的。”

“那么,我发了什么?”宋奇英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

“一堆乱码,我看不懂,当时我以为你是和别人聊天错发到我这儿来的。”

“那你有没有回复?”

“有。”

“你回的什么?”

“你没看到吗?我发的是‘赶快睡觉’。”

“您的手机!”宋奇英朝他伸出手,声调尖锐地上升。

张新杰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来,调出QQ的聊天界面,递给了宋奇英。

林敬言凑过来一看,与“长河落日”的聊天栏里,赫然一条信息。

 

石不转(1:16):赶快睡觉。

 

宋奇英机械地扯了扯嘴角,木然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将同样的对话框调了出来,摆在二人面前。

 

石不转(1:16):跟着他走。

 

宋奇英敢打赌,此时面前二位前辈的表情,绝对是他这辈子看到过最精彩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敬言用颤抖的声音问。

“或许就像那扇理应锁上的门一样,无法解释。”宋奇英叹了口气,对于早已接受如此劲爆事实的他,这的确造不成多少攻击了。

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昨晚二人行动的时间线对上了,唯一的空白,就是从宋奇英进入小门到凌晨一点十六分之间,偏厅里发生的事情。

宋奇英进入小门之前特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那时是十一点十分,在随后的两个小时内,二人的活动无法被任何人证明,还有林敬言。

不对!还是不对!宋奇英狠狠地甩着脑袋,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在门后的通道内爬行的时间并不长,顶多不超过五分钟,在那之后他见到了回忆中的张佳乐和孙哲平,他敢打赌那也不超过十分钟,所以,他被困在训练室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而据林敬言的描述,张新杰也正是在这个时间锁上了偏厅的门,难道说自己被困在训练室的原因其实是现实世界中的张新杰锁了门?

可是那剩下的一个多小时到哪里去了?宋奇英回忆不起自己的行动中哪一个步骤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那时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行动中应该不会有空白才对,难道……

那只白猫的影子掠过脑海。

对了!是那只猫!在自己被困住之后,他发现一只很漂亮很稳重的白猫蹲在自己脚边,然后他很难过地坐在门前,和那只猫一起!

可是,那也不应该有一个半小时啊……

宋奇英的精神高度紧张,脸色难看得好像生吞了一只茄子。

“小宋,你怎么了?”林敬言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石不转……”宋奇英咬着牙关,狠狠地闭着眼。

“什么?什么石不转?”林敬言茫然。

“那是石不转!我能确定!那就是石不转!是他救我出来的!”

宋奇英最后的话语简直是尖叫出来的,话音未落,他一个不稳,膝盖着地,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天啊小宋你怎么了!你撑着点啊我现在就叫人啊!”

耳边林敬言的声音仿佛梦中的迷雾一般渐渐散去,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感到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撑住了自己的身体,随后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奇英简直可以体会赛场上被牧师治愈的感觉。

那个声音叹息一般地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呢?”

 


【霸图】粉色城堡公寓(异世界paro)

· 史前巨坑(´▽`)要不是@填坑困难户 小天使的提醒,我就真忘了,不得不说这种悬疑游戏真是太好玩了233

————————————————————
(7)
宋奇英没醒的时候,感到有柔和的风拂过额头,有浅浅的空气在全身流动,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云层之中入眠。

随后是阳光,不轻不重地在他眼皮之上跳跃,眼眶里被刺激得有些湿润,温暖得好像泪水。

上下好像被颠倒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宋奇英一醒来就立刻睁眼,然而等他睁眼,他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好像,是睡在地上的。

而且是户外。

宋奇英用手肘撑着自己上半身起来,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楼的矮窗下面。

窗户下面是一片草地,不管他究竟是怎么躺下的,他大概都不会受伤。

果然如此,他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什么异常。很好。

看样子他是在这里睡了一宿,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后背的衣襟,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跟随那只雪白的咪子跳出窗户时的事,在那之后,就断片了。

“快来人啊!在这里啊!”

远处传来貌似林敬言的尖叫声,宋奇英从来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尖叫居然如此之高亢,耳膜一时有点受伤。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奇英抬头,一眼看到了跑在最前面的秦牧云。云哥一反常态地激动,一把把他抱进怀里哭,随后赶到的林敬言看他无恙,撑着自己的膝盖长出了一口气。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宋奇英抱着云哥,蹭了蹭他的肩膀。

“知道你还往外跑!森林晚上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啊?”

“嗯……我是为了......”宋奇英抬头环顾众人,把“找张佳乐前辈”这句话吞了下去。

“好在把你找到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队长交代啊!”

“对不起对不起。”宋奇英点头鸡啄米,“那......张佳乐前辈?”

众人沉默。

“警察已经来了,正在屋里问情况呢,放心吧。”秦牧云很没有意义地补了一句,众人没有回答。

“走走走!先回去!”林敬言招呼大家回屋,宋奇英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

“林前辈,您和张佳乐前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林敬言茫然,“他第二季出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了,但要是真正认识的话,那还是来霸图之后了。”

“那您了解他和孙哲平前辈之间的事吗?”

“孙哲平?”林敬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孙哲平?”

“我......”宋奇英忽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昨晚发生的事,说是梦,这位朴实的前辈会相信吗?

还是不要吓唬他了,张新杰那边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还是回去吧。

屋内。临时征用为客厅的餐桌区里站着两个警察,一脸连夜赶路疲惫不堪之色。此时是早八点,墙上的时钟刚响了八下,张新杰准时出现在餐桌旁迎战一干警员。

不知怎的,张新杰似乎休息得也不好,清秀的脸上泛着一丝阴翳,时不时地取下眼镜用手按着鼻梁。

“所以,还请您把前天队友失踪前的活动描述一下,越详细越好。”

张新杰一板一眼地重复了早已打好的腹稿,说是有意义估计他自己都不信。宋奇英坐在一把高脚凳上旁观,在警员听了张佳乐的形迹之后询问张佳乐同志到底成年没成年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这里都是年满十八周岁拥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除了这个。”张新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宋奇英。

“我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副队长。”

张新杰镜片下的眼镜冷冷地扫了过来。

“所以?你是迫不及待地想干只有大人才能干的事了?”

宋奇英愣了。

与此同时,周围几名队员一齐向张新杰投来诧异的眼神。

虽说副队长平时开不得玩笑,但是今天的反应,似乎格外的不友善,尤其是针对小宋这个未成年可爱型战队吉祥物。更何况今早发现小宋失踪的时候,副队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组织人去找。

“副队长?”林敬言皱起眉头。

张新杰转回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宋奇英倒吸一口凉气,昨晚在门后的训练室电脑上出现的诡异现象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先是张佳乐的回忆,后来是半夜上线的石不转,还有多次在梦中客串的石不转。就是他,告诉了自己不要走进夜晚的门后,当然他没听进去。

宋奇英饶是个傻子也差不多分清利害关系了。

首先,他对于自己的怪梦无条件相信,而那两个无缘无故出现的玩偶仿佛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梦一样,百花缭乱的娃娃在黄昏出现之后,张佳乐就失踪了。

仿佛有一根钢针刺入宋奇英的脑海,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难忍的阵痛。

他无法把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张新杰与梦中的石不转联系在一起,虽然他们是一体两位的存在。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他发现无法同时相信张新杰和石不转两个,事实证明,只有一个可以保护他乃至整个战队,要么是副队长,要么是一张账号卡。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宋奇英没有发现自己在颤抖,他越恐惧,脑子转得就越快。

娃娃出现的时候,张佳乐失踪了,然而,同时被张佳乐找到的,还有一个长河落日的娃娃。

“小宋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了?”

林敬言惊呼一声,宋奇英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像是染了毒瘾一样颤抖。

那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上天了。他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敬言走过来,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宋,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要不然回屋再睡一会儿?”

宋奇英摇摇头,拂去林敬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倏忽间,林敬言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肩膀,藏在桌下的那只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林敬言没有看他,拍了拍他的肩,离开了厨房。

那厢张新杰还在和警察扯皮,剩下的两个警员带着其他成年劳动力继续搜寻张佳乐的下落,厨房里的所有人各有各的事做,自然没人理宋奇英这个小孩子。宋奇英乐得被人忽视,手握着林敬言塞给他的东西,趁乱离开了厨房。

一楼的偏厅里,宋奇英悄悄擦去了自己昨晚留在木桌上的留言,随后打开了林敬言塞给他的东西——一张纸条。

“中午吃完饭到我房间里来,急事。”

字迹略凌乱,明显是被人在急迫的情况下写成的,字条上还带有手心的温度,宋奇英不知道林敬言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让这个谦逊温和的前辈做出如此突出的举动。

张佳乐失踪之前是和林敬言同房的,既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林敬言屋里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的确是个很适合密谈的地方,背着张新杰。

背着张新杰活动其实特别简单,按游戏里的话来说,就是卡好时机,从boss身边溜过去,就行了。其简单程度不亚于把大象塞进冰箱。

午餐过后,所有外出找张佳乐的人累得人仰马翻,多数队员都回屋休息了,少部分以韩队长为首的坚定派还在往森林深处去找。对于生活在青岛的人而言,哪怕张佳乐是丢到了海里都比丢在陆地上好找,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片荒无人烟的森林保护区。

宋奇英趴在二楼的楼梯拐角上目送韩文清的背影消失在窗口,一时间宋奇英想起了朱自清那篇著名的散文,心里忽然窜上一股很不舒服的味道。

至少,如果张副队真的知道些什么,他不应该瞒着队长。宋奇英想,随即转身进了林敬言的房间。

“前辈,您要和我说什么?”

宋奇英进屋之后反手上了门锁,开门见山地向坐在床沿上纠结的林敬言问道。

“小宋。”林敬言抬头朝他笑了笑,脸色居然比上午时候还要难看,很明显,这位前辈以前似乎从没干过背着人密谈的“勾当”,心理一时接受不了。

林敬言的思想工作反复做了半天,双手的骨节从青握到白,又从白握到青。宋奇英坐在他对面的空床上,以安静的等待给这位前辈留下充裕的思考时间。

“小宋,我知道,有些话我不应该对你说,毕竟你年龄还小,这些事不应该由你来管,可是......”

“无妨,既然张佳乐前辈已经失踪了,那我们谁也走不脱干系,您但说无妨。”

林敬言平光眼镜后的眼神一变。

“不!这的确应该与你无关,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副队长居然会......”

“等等!您说副队长?”宋奇英一个激灵。

林敬言一副好吧瞒不住了随它去吧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小宋,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进去过那扇小门?”

宋奇英不动声色地笑笑,“您是看到了我在偏厅里的留言了吧?”

林敬言的眼中闪过瞬间的茫然,那反应的确不像是撒谎。

“什么留言?不,我是看到了副队长在门口找你。”林敬言叹了口气,又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晚上,大概是十一点半了吧,我离开房间到厨房去,路过偏厅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过去看,结果居然看到了副队长站在里面。”

林敬言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都十一点了副队长还没睡觉,我觉得有点不对,所以就在厅外没进去,那个时候,副队长表情有点怪,他站在那张桌子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桌上什么也没有,当时屋里没开灯,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他走到了那扇门前,蹲下来给门上了锁。”

宋奇英的心瞬间凉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离开了,我躲起来跟着他,就看见他一个人回屋了。”

宋奇英发现自己的手抖更加厉害了,那出于动物一种本能的恐惧,一种威胁到生命的恐惧。

副队长低着头,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新杰在看自己留在餐桌上的话,也就是说,他在明知道宋奇英在通道里的情况下,给门上了锁。

那他失踪后副队长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让自己被失踪。

就像张佳乐一样。

林敬言关切的目光还在注视着自己,到目前为止,全队唯二对张新杰起疑心的人都在这间屋子里了。宋奇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两个人,就能随时随地地对张新杰产生限制,直接与他对峙也做得到。但宋奇英明白,自己恐惧的并不是这个。

他从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自打进入霸图以来,他就强迫自己形成这种与张新杰极为相似的精神气质,是模仿,更是向往,他努力想让自己也成为那样优秀的人,可是很可惜,优秀这个词的定义在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法想象张新杰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胃里忽然翻腾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宋奇英捂着嘴在床上蜷缩起来,林敬言不明所以,正欲起身的时候,被宋奇英一把拉住。

“林前辈,你不要急,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林敬言看了他这种反应,猜不到十分也猜到了八分。

“小宋,你有什么打算?告诉队长吗?”

宋奇英皱眉,他回忆起了张新杰那串钥匙的来历——那是队长亲手交给他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偏厅看看吧。”

林敬言搀扶着他下床,一大一小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离开了房间,下楼时,屋里没有看到一个人,整间别墅安静极了。

掌握秘密的人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的自信,宋奇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他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内心的一丝波澜了。

蹲在偏厅的小门旁边,宋奇英注视着那扇奶白色复古风格的门扇,仿佛带了一丝嘲讽的气息。

宋奇英伸手去拉那扇门的把手,出乎意料的,还没有使劲,门就开了。

“这!这怎么回事?我昨晚明明看到副队长锁门的啊?”

林敬言瞬间慌乱,“难道他什么时候又把门打开了?”

明明又是诡异的事情,宋奇英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他用手摸上门后那堵砖墙,砖面粗糙带着泛有湿气的凉意,这就是他昨晚差点失踪的地方。

“这不对!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林敬言狠狠地摇着头,强迫自己接受越来越糟的现实。

“小宋,这件事超出我们的预期目标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告诉队长了,就算副队长真的有问题,我们也应该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宋奇英转过身,点点头默许了他的想法,就在这时,二人头顶上方的楼梯间传来一个声音:

“不必了,队长他失踪了。”

宋奇英循着声音看去,林敬言在他耳边倒抽一口凉气。

楼梯的拐角处,站着张新杰。

一般无二的冷静神情,张新杰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二人,宛如审视可怜凡人的牧师,眼中是冷漠与疏离。

宋奇英认得那种眼神,那是世间最无情,最冷酷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TBC.

【韩文清生贺】时间开始了(霸图微历史向)

为老韩的生日撸了三天的文,写得不是很满意,但是写着写着就被霸图厚重的历史(误?给感动了,决定一定要在队长生日的这天赶出来,因为我对这霸图爱得深沉!

十年霸图,一如既往!

--------------------------------------------------------------

引子

“还没下决定吗?”宋奇英身边的副队长轻轻问道。

刚刚结束的联盟赛季峰会,各大战队新任队长已经接二连三地发表过了就任申明,一张一张印着年轻面孔的战队宣传单已经在外联部门就位,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赛季的全明星阵容,将会把以往的老选手们替换个遍——随着联盟最优秀的牧师职业操作者的退役。

“你就那么不想接手大漠孤烟?”副队长眼望着从会议室里涌出的人潮。

“不是不想,我实在无法用这个职业心安理得地操作。”

年轻的队长注视着从会议室鱼贯而出的人群,神情那么专注,仿佛这里就是他的第二赛场。

“担心自己的风格会影响粉丝情绪?这有什么?”

“没什么,但我需要时间调整,心态,还有其他的一些事。”

“……你又想起韩队长了,是吧?”

“你不想吗?”

“你也是时候独立啦,小宋宋。”副队长笑了,“实在调整不好的话,就算了,这个队长不当就不当。”

“不。”宋奇英思忖着抬起头,“不行。”

 

【1】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也有侠肝义胆与阴魂不散的……

战斗法师。

烈焰峡谷地下五层。

无数次从第四层坠落的大漠孤烟在坠入熔浆的前一瞬开启钢筋铁骨,一个鹞子翻身,就着身旁的石壁连踏两脚,一个云身乘风而上,稳稳当当地站在之前不慎坠落的地方。

英姿飒爽凛然不可侵犯,拳法家额前的碎发迎着烈焰中的风,微微飘荡。

操作者手下一动,大漠孤烟仰起桀骜的头颅,斜睨着百尺之外的洞口。

与此同时,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从头顶上幽幽地飘了下来。

“哟,又下来啦?”

“哼。”韩文清忿忿道,

一个战斗法师,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大石块上,做了个系统二郎腿动作,双手撑在下巴上,战矛背在身后,一身橙紫蓝装在火焰的光效下无比扎眼,怎么都隐藏不了角色脸上一副我欠揍啊快来打我的表情。

一叶之秋。

“你要有本事上去还用在这儿嘲讽我?”韩文清冷冷道,没注意这句话是通过耳麦说出去的。

“其实啊,你刚才下来的位置要是再往我这儿偏五个身位格,我就能一杆子把你顶上去了,可惜可惜!机会是你自己丢掉的。”

“你有那么好心?”大漠孤烟扬眉。

“喂喂,麻烦你搞清状况好不好?现在是你和我一起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岩洞里了,既然咱们俩谁也蹦不出去,那还不如我先把你送上去,然后你再用一个传送符把我捞出去啊!”

这回,这个欠揍的家伙说的倒是事实,大漠孤烟,一叶之秋,自从这两个不同公会里的中流砥柱除了约群架时面对面亲切交流过以后,一起被困在这个热得要死的熔岩场景洞穴里算是最亲近的又一次会面了。难得两人避免了一见面就往死里打的宿命,却在探索新场景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掉进了系统的bug里,在经过一系列我看你不顺眼我看你也来气互相伤害了好几个回合之后,一叶之秋惊恐地想到了一个事实:如果两人还是无法回到地面上去的话,可能会被这里的熔岩小鬼打到一直掉血掉血,然后二人一起掉级掉级……眼看着这个可怕的预想即将成为现实,韩文清决定暂时收敛一下自己的暴脾气,与这位宿敌握手言和,共同讨论一下逃出生天的可行计划,于是便有了刚开始的那一幕。

大漠孤烟就着滚烫的岩壁坐下,一道回复之光悠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瞬间回复了百分之五的血量。

“我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给你那位神枪朋友发消息,让他拿传送符救你。”大漠孤烟活动着胳膊说。

“可以啊,”一叶之秋的战矛抖了抖,“可是他那里只有一个符咒,我上去了你怎么办啊?”

“你有那么好心?”

“看看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又被你打破了吧?”一叶之秋痛心疾首状。

大漠孤烟沉默了一会儿,仰头看向那个坐在石壁上摇晃着双腿的战斗法师。

“你的那个朋友……他会来救你吗?”

“那你呢?你的那个牧师朋友呢?”一叶之秋低下头,笑眯眯地问。

“两个传送符,应该够了,我这就给他发消息。”

 “不不,”一叶之秋沉痛地摇摇头,“我得先防着你们点,免得那个脏心的家伙把我弄上去以后又一脚把我踹下来。”

“那他干嘛救你。”大漠孤烟冷冰冰地说。

“防患于未然啊,对不对?”大漠看着一叶之秋屁颠屁颠地给他的神枪朋友发消息去了,索性心下一横,给另外一个人也去了条消息。

于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神枪朋友没有露面,倒是岩溶坑底,又多了一个人。

扫地焚香。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一巴掌呼死你。”大漠孤烟用一只手臂撑着胳膊。

“别怪我嘛!我就是想看看能把你们这两尊大神困住的新场景到底长什么样。”

扫地焚香坐在二人之间,长长的暗紫色斗篷把整个人裹得像顶小帐篷,大战镰在脑袋上晃来晃去。对于好奇心泛滥一时兴起自己跳下来脑残驱魔师,二位大神不想发表任何意见。要不是两个角色都没往自己的烹饪技能上加点数,大漠和一叶倒真的很想就着地狱之火把驱魔师给烤了。

毫无悔过之心的驱魔师在地狱中愉悦地窜来窜去,各种角度都截了屏,然后心安理得地在GM上发了求救小喇叭。

“丢人呐……”一叶之秋不堪地捂住了脸。

“你的神枪朋友要是跟郭明宇一个智商,就别把他叫来了。”韩文清说。

“我的确不想把他叫来了,”一叶之秋抬头望天,“跟智商无关,我就是觉得,这个场景……太容易让人误解了,他会觉得是因为和你们在一起,我的智商才会受到限制的。”

“想打架吗?”大漠孤烟感到自己的战士之血正在熊熊燃烧。

浪了一大圈的扫地焚香终于想起了他的身后还有两个骨肉兄弟,当他急吼吼地赶回二人身边时,发现那边两个人已经陷入一片血海狂潮之中了。

怎么还干上了呢?扫地焚香郁闷地想,干脆席地而坐掏出烤鱼片啃了起来。

锋锐的长矛劈开火风,直冲大漠孤烟的面门扫来,拳法家反手架挡,精钢长矛在臂甲表面扫出一片火光四溅,绚烂的光影映出的是年轻无畏的面容。真好啊!二缺的扫地焚香感慨地想着,往自己的战镰上贴了一张符,就此加入混战。

时时刻刻有架可打的,才叫人生啊!

 

深夜降临的时候,现实的世界已经进入了沉眠,荣耀的世界,夜晚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仿佛是进入了夜晚的缘故,地狱之火不再像白天那样熊熊燃烧了,此时的火焰就像灶台上被调小了的火苗,温温吞吞无精打采地跳跃着,仿佛它们正在强撑着精神守护这片属于他们的地狱。

白天,在主人们战斗过的地方,两个颀长的身影静静相对。

“抱歉啊,老叶就是嘴欠了点,人还是不错的。”一叶之秋诚恳地注视着大漠孤烟的双眸。

“不必说,我都知道。”这是大漠孤烟的回答。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仿佛是专门为了老韩说心里话用的,总而言之像是老好人的存在,因此包括一叶之秋在内,其他大神的角色们都对大漠欣赏的很。

“什么时候也把你的那位神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老听他们提起,就是没见过。”大漠孤烟道。

“好的呀!但是他可忙了,让我想想,我们上一次见面……好像是一周以前了。”

“怎么了?最近又有什么活动吗?”

“不是,”一叶之秋低头用战矛在地上画圈圈,“他们最近快签约了,我们一直在被调试,上线的机会少了。”

“哦。”

“那你呢?”一叶之秋抬头望着他的朋友,“老韩签不签呢?”

“他在犹豫。”大漠老老实实地说。

“哦,像他那么骄傲的人,可能不会签呢。”一叶思忖着。

“也未必。其实老韩对大家都很好,大家也很想和老韩一起战斗,就算他不签,我们也会再见面的,在网游里不也一样打吗?”大漠爽朗地笑了,一如他的主人那般英姿飒爽。

“那好,我们在赛场上等你,一定来哟!”

“来!”

粗糙额的手掌握住拿战矛的手,坚定地摇了摇。或许是说话声太大影响到一边睡觉的驱魔师了,扫地焚香像抱抱枕一样抱着大镰刀,擦擦口水翻了个身,面朝石壁继续睡了,口中喃喃嘟囔着自己才听得到的梦话。

 

【2】

离开操作者的虚拟世界对于角色们来说总是度日如年,大概是从签约的那一天起,大漠孤烟再也没有见到一叶之秋,自然的,那位神枪朋友到底也没有介绍给他。

冰天雪地的哈弗林城,大漠孤烟趁着老韩休息的几个小时,独自一人登上了城楼,像一只孤傲的雪豹一般,蹲坐在最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

他不会忘记,这就是他的朋友,一叶之秋带着公会攻来的方向,也是在这里,他们大战了三个小时,从白天打到入夜,从雪天场景一直打到雪化。虽然那一场攻城战中,霸气雄图的城池被攻陷了,但是大漠很庆幸,如果不是一叶之秋打进城来,他或许也没有机会认识他。

现在,黑夜中的哈弗林城下起了鹅毛大雪,大漠孤烟新装备的银装披风在雪夜中潇洒地飘扬,少了欣赏者可以炫耀,大漠忽然觉得好不孤独。

他忽然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神枪朋友,不禁为老韩的战队隐隐担忧,如果一叶和神枪联手,他们还有多少胜算呢?如果是最亲密的朋友的话,配合默契是一定的吧,但老韩呢?老韩身边似乎没有什么足够默契的朋友呢。

到底是野性难驯的拳法家,一想到将来会有一挑二的机会,大漠隐隐地兴奋起来,舔舔嘴唇,他抬头望向远方。飘飞的雪片迷住了他的视线,远方的皑皑白雪划分出了天与地的界限,在那如墨的漆黑夜色中,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在翻滚着,咆哮着,像海市蜃楼中的山洪,那么虚幻,又那么真实。

【3】

荣耀里的时间过得很快,通常在睁眼和闭眼之间,大漠孤烟就能感到有什么事在发生绝对的变化。

现实世界中走到了第四个赛季,也是大漠孤烟有生命以来的第七个年头,某一天,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石不转醒不来了。

那个总是暴躁得跳脚,在自己犯错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把自己骂的狗血喷头的炸毛小军师,醒不过来了。

大漠孤烟见过太多的离别,他当然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石不转最后下线的地方是新月森林,对于一个热血牧师而言,这是一个适合修身养性的地方,因此石不转总是有事没事地拉他到这里静坐参禅,吸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顺便聊聊玄学和人生理想什么的。

此时,大漠盘腿坐在牧师的面前,默默守护者他的身体,盯着他的睡颜,一言不发,仿佛吹灰之间他就会消失一般。

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再醒来的时候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牧师的白袍宛如天使遗留的羽翼,闲闲地扫过林间的灌木,充当手杖的十字架权杖顶端闪烁着钻石的光芒,底部敲击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犹如寺院的钟声。

自从和一叶之秋越走越远,大漠从没在心里如此在意一个人过,即使对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清心寡欲,举手投足宛如系统亲自设定一般的精确,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和他们这帮凡人不一样的佛系玩家。

这是你吗?石不转?

石不转在林间随意地散步,顺便视察隶属公会玩家管理的这片森林。作为已经拥有全新思想的新角色,石不转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片森林对大漠而言意味着什么。

“队长,你最近有点懈怠了。”

牧师走在前面,留给大漠的是一个优雅的背影。

“懈怠?”

大漠孤烟随手揪着身边灌木丛的叶子,眼神望向天空。

“那你不应该跟我说啊,你也知道的,这是你和队长之间的问题。”

石不转停下脚步,回首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冽沉着,仿佛林间的水汽进入他的眼中也会被冻成一片雪花,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侧脸投下一片优美的阴影,让这幅严谨的神情平添一股妩媚。

“那你觉得呢?”

“我?我只知道往前冲,不懂得怎么停下来,所以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搭档。”拳法家无谓地耸耸肩,“出鞘的刀总需要归鞘的。”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出人意料的,牧师严肃地驳回了他的话。

“你和队长一样,太情绪化,你得学会如何管理自己,就像今天早上一样,我看到你仅仅因为跳不上一块大石头而气得把它轰成了一堆碎渣。”

大漠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想教训我?你还太嫩了。”

“怎么?难道只有之前的我才有资格教训你吗?还是说,你是个心理年龄只有五岁的巨婴?没有牧师妈妈的照顾就不安得难受吗?”

大漠沉着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

“你这是在没事找事。”

“事实证明,你就是很情绪化。”面对这张脸带来的高压,牧师不动声色,推眼镜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不要用这张脸跟我吵架。”沉默半晌,大漠开口。

“那就学会适应,”牧师在地上跺响了权杖,“因为你今后还会和我吵很多的架,而且,总有一天,你也会先我一步离开的,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我们还得做很多的准备。”

月白色的长袍拂过荆棘与叶片,牧师向远方走去。年轻的,旺盛的生命宛如涌泉一样,从这个背影身上喷射出无限的可能。大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个预感在心里慢慢地产生。

【4】

时间真的可以磨平一切,只懂得如何往前冲的大漠孤烟只用几年,就能摆脱昔日旧友的影子。

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时间有如过隙白驹,更不用提那个陪伴了他不过几年的石不转。

也有那么几回,大漠趁着老韩不在的时候悄悄溜到新手村的教堂里去,躲在四下无人的祷告台前,注视着四色玻璃圆窗下那尊莹莹发亮的圣像,间或打量着来来往往找主教学技能的牧师们。

看谁都像石不转,是过去的那个。

有时候离得越近越看不到全貌,离得远一点反而有利于美的发现。

于是大漠心安理得地为自己找了一个偷窥真正牧师妹子(或许?)的机会。

就是在这个愉快而又洗涤人心的当口上,他遇到了一个尾随自己的小崽子。

小崽子自从新手村外就跟上了自己,一路藏头露尾进了教堂。好端端一个拳法家,比盗贼的举止还猥琐。站在祷告台前,大漠悄悄转动着视角,一声不吭地观察着身后那个在一排排座椅间窜来窜去的小拳法家。座位的间隙里,还能看到一条小老虎尾巴摇来摇去。

挺有意思的小崽子。大漠想。

于是不再隐藏,果断出手。大漠凭着自己多年来驰骋赛场的勇猛,一记冲拳直接轰开四周的掩体,趁小崽子惊慌失措的功夫,已经几个瞬移来到了他的面前。下一秒,小崽子就被他提溜着尾巴拎了起来。

“嗷嗷嗷啊!”小崽子一身橙品猛虎装,看上去水平应该不错,但任他本身再大,此时也只能像只小奶虎一样在四肢悬空的状态下挣扎着。

“说!跟着我干什么?”

大漠摆出生平以来最凶神恶煞的表情。

小奶虎停止挣扎,一双大而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很是认真地打量着着这张煞神一般的脸,随即舔舔嘴唇,道:

“您就是大漠孤烟?”

大漠第一次没有体会到吓唬别人的恶趣感,有点挫败。

“是,咋了?”

“我……我来拜师。”

大漠仰天长笑。

“如果你能拜师,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心脏的家伙?找我来干什么?”

小奶虎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他口中的那个心脏是谁,讪讪地摇摇头,“他让我来找你。”

“为什么?”这回是大漠不解了。

“他说,只要我不会被你吓到,你就会收下我了。”

“心脏的话你都敢听,还是太年轻了。”大漠叹了口气。

“所以,你会收我为徒,对吗?”小奶虎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冷静的眸子里隐约有点期待的神色。

倒是个挺像石不转的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大漠把奶虎放回地面,双手叉腰。

“看,看!”奶虎在他面前努力地蹦起半米高,指着头顶上摇摇晃晃的一行绿字让他看:

长河落日。

“你……”

大漠仔细打量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崽子,反复确认至少这应该不是那个心脏的家伙派来捉弄自己的,于是点点头,半推半就地承认了。

小崽子果然和牧师一派作风,得到了他的首肯之后,既没有高兴地原地升天也没有跪地喊师父,而是很平静地点点头,下一秒,居然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来。

与他握手。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很高兴认识你,前辈。”小崽子的嘴角扯了扯,姑且算是微笑。

哦,我做了什么。大漠孤烟直愣愣地盯着这个小崽子看,忽然有点后悔。

这绝对是那个心脏牧师派来折腾自己的,绝对是。

【5】

俗话说至人无梦,职业圈里活到大漠孤烟这把年纪的人理应如此,但是最近以来,大漠却频繁地梦见过去的事。他原以为过去的事都如过往尘烟,只要他不愿意去想,就都不会记起,毕竟他生来只懂得前进。可是梦境却比记忆看起来更真实,更令人流连。他的梦里有过去的石不转,那个经常操起十字架痛殴自己的火药桶,还有那个总是充当和事老角色却在赛场上把对手杀得哭爹喊娘的双重人格无间隔切换的刺客。那个时候,他们还被人叫做霸图三恶鬼。

季后赛休息的期间,有一天大早,刚刚从无意识状态醒来的大漠,一睁眼就看见了老韩,坐在电脑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还有点发懵的大漠被吓得一个激灵。

老韩开口,语气难得地有些迷茫。

“兄弟,我梦见老季了。”

梦见就梦见呗,我有时候也梦见呢,又不是托梦,你怕啥?大漠默默酸他。

“如果老季现在还在,他会同意我们这么干么。”

大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刚刚创建出的新角色——冷暗雷,就在他隔壁躺着呢。

老韩呐,他们都说你不念旧情,为了迎接两大天王换下去一批年轻人,但其实不是啊,我们都知道你这人最念旧了,老叶也知道。大漠转动着无生气的眼睛,想通过几个脉冲信号安慰自己的战友。

“我不会为我做出的任何一个选择而感到后悔。”老韩伸手抹了一把脸,“我的时间不多了,可你不一样。”

大漠频繁地转动着眼珠,忽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

我们不说这个,好吗?老韩。大漠想着。

老韩罕见地把脸埋进骨节宽大的双手里,大漠注视着他,叹了口气,一扭头看见了在训练室门口偷窥的宋奇英。他的小徒弟,奶虎长河落日的操作者。

几个月不见,小子又蹿高了一截,仿佛开了春以后孩子总是长得特别快,一套红黑色运动系队服只能衬托得他更加挺拔。一个队伍出场的时候,不用走在最前面,就能吸引无数倾慕的目光。

少年扒在门口,脸上的忧虑一色一目了然。

宋奇英纠结得都快变成麻线了,他知道队长从不安慰别人,但他坚信是个人就需要安慰。

就在他迈步往里走的时候,宋奇英身后忽然伸出一条手臂,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拖了回去,门又关上了。

【6】

总有一天,大漠想,他要和老韩一起退役。

第十赛季的全明星上,大漠孤烟静静地站在“回忆”两个大字下,看着老韩走向他,然后将拳头轻轻落在自己肩上。光是这一个动作,足以令台下无数粉丝喜极而泣。

老韩还是那个样子,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过身,冲台下颔首致意,随后便带着副队长一起离开了舞台。

第七赛季起,大漠就与一叶失去了联系,而在今后的三年里,老韩迎来了一个无下限没脸没皮程度直追操作者的新角色,君莫笑。

一体两位。这是大漠见到君莫笑后的第一个念头。

怎么?哥的新形象帅得你都认不出了?新角色笑眯眯地说。

滚。大漠说。

回来就好。

第十赛季总冠军:君莫笑。

第十一赛季总冠军:大漠孤烟。

“看,老韩,你总是落后哥一步。”电话那头,那个欠扁欠多了的声音叹息道,“第三赛季你就这样,你说你,都十年了,怎么就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滚。”电话这头回道。

“别呀,我特意给你道喜来了,念在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份儿上,别这么绝情嘛!”

“我问你,”老韩打断了他的话,“一叶之秋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真不想买回来了?”

“哎呦,”那边苦笑,“老韩呐,就算我拿冠军发了不少钱,要买一叶那估计还得把我卖了去,还不一定够呢。”

“如果钱不够……”

“你给?”那头惊讶道,“不是吧老韩?你们霸图最近组织学当土大款来着?这么财大气粗啊!”

“……”

“好好好!我不闹了,我说实话,其实吧,那个……一叶之秋呢,已经有人预定了啊,那个,邱非最近一直在向轮回报价来着。”

“邱非?”

“嗯。”


“轮回八成不会答应。”

“不答应就不答应呗,”那头笑,“谁还没个退役的时候嘛!”

那头似乎意识到说了不合适的话,一阵沉默忽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个……老韩啊,什么时候闲了,来北京体验一回退休老大爷的生活呗?挺惬意的。”

“嗯。”

“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保重?”

“保重。”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谢谢你。”

“嗯,我知道。”

印象里,这是大漠孤烟第一次,看到老韩脸上由衷的微笑,一点也不可怕,还挺让人怀念的。

以前,大漠总是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孤军奋战的角色,随着身边的人物来来往往,看过太多的聚少离多,他也固执地认为,一起变故都不需要多言,哪怕到了自己也该离开的那天,他也不会允许身边的人多言。他不需要安慰别人,因为他认为所有人都该懂得这个道理;他不需要别人安慰他,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人都懂他。

到那一天为止,大漠再也不在乎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只要他还在,就够了。

 

“不用逼自己,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副队长伴宋奇英走出了人潮拥挤的体育馆,北京春天的空气清新又冷冽,十分适合提神醒脑,让这二位远道而来的宅男也心甘情愿地走入户外做深呼吸。

微草和兴欣的二位新队长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原地驻足的宋奇英,从他身边经过。继楚队长之后,联盟的又一位女队长戴妍琦拉着虚空的盖才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后跟着嘴和脚步都不停的卢瀚文。

“我当。”宋奇英直视着前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哦,不改了?”

“不改了。”

宋奇英看着天地相接的远方,那里既没有他的导师,也没有昔日的“四大天王”,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孤军奋战,那里只是一片艰难又光芒四射的清晨,是未来。

“会后悔吗?”

“霸图的人从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

“那真好。”

“嗯。”

 

END


【微邱宋】Right Here

邱非第一次知道霸图全员唱歌走调的事实,不是从叶修那里得知的,而是来自宋奇英。

有时候邱非真的搞不清霸图十年含辛茹苦培养出来宋奇英这个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第十赛季夏休期的时候,宋奇英偶然给他传来了一段某场比赛后霸图全员上KTV放松的小视频,把霸图十年来威仪棣棣不可侵犯的高大形象毁得渣都不剩。

昏暗的小房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张新杰怀抱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抱枕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不知是不是因为放松,一向严丝合缝的领口也微微散乱了些;麦克风前站着严肃的韩队长和张佳乐,一人一个话筒,以新闻联播主持人的风范合唱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九九艳阳天;点歌台的那边,似乎是林敬言说了一句:“下一首唱甘洒热血写春秋吧……”

昏暗的室内,你想象一下,一个妙龄小孩子,一本正经地举着个手机沉默着录像,几位喝了假酒的前辈面无表情地唱着旋律诡异的歌曲,全程没有一个人插嘴。

马德这简直是恐怖录像。

“我会唱智取威虎山全本唱词哦,你听不听?”宋奇英发来录像的时候,附带了这么一句。

当时睡在被窝里的邱非真的很想顺着手机爬过去把姓宋的揍一顿,正好装个贞子吓不死他。

“你这几年就这么过来的?”他问。

“你指什么?”

“你唱歌跑调吗?”他又问。

宋奇英那边沉默了好久。

“我不知道。”

“要不我唱一段你听听?”宋奇英问。

唱你大爷的。邱非心说,你这是学心脏了回来报叶修的世仇了对吧?

然后宋奇英没带伴奏清唱了一段英文歌。手机收音不好,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声音,他的声线很低,但乐感很好,也没有跑调,歌词邱非听不懂,但感性地认为这应该是一首很有激情的歌,被他唱的这么低沉。边思索边唱的。邱非甚至能想象得出他打拍子的样子。

“你唱的什么?”他问。

“Right Here,听过吗?”

“没,哪段样板戏里的?”

“你开玩笑吧,这是Ashes Remain乐队的歌,很好听的。”

“哟你还挺洋气。”

“好听吗?”宋奇英那头不依不饶。

他笑,“如果你没跑调的话,那还不错,我回去搜一下。”

“不许搜。”宋奇英那边倔了起来,“你觉得我唱的怎么样?”

“一般。”

“嗯?”

“怎么了我实话实说不行啊!”

“.…..”

宋奇英在电话那头的沉默让邱非觉得肝颤,这小子的沉默和他老队长的很不一样,韩队长的沉默代表着暴风骤雨前的蓄力,而这小子的沉默往往是倒干净脑容量的过程,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你只要打断他的沉默,问他在想什么,他往往会讶异地“啊?”一声。

宋奇英那边掐断了视频,大概是红专趴体开完了,乖宝宝该回家睡觉了。

不依不饶的,仿佛是为了拯救邱非熟睡中即将被手机拍扁的俊脸一般,宋奇英那边又来了微信,是一首歌的推送:Right Here
 
所有人都认为能在战队夺冠的现场放队歌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除去霸图的乌兰图雅经典霸图队歌和百花战队的“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多鲜艳”以为,大概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闻理私下里曾经跟邱非吐槽说,等他们新嘉世夺冠了,一定要在现场放江南皮革厂,并把老板黄鹤改成老板陶轩以谴责陶老板曾经的无耻行径对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的巨大伤害。

邱非一笑置之。

或许不会有这一天呢?谁知道呢。

新嘉世再次闯出挑战赛的那天,邱非环视了一下身边的队友,没有肖时钦也没有了孙翔,邱非觉得无比的安心,仿佛他们不在身边的样子才是嘉世最原始的样子。没有外援,没有优渥的待遇,叶修当年不也是这样发的家吗?他更愿意自己写一首创业史出来。

走出场馆意味着进入发布会长枪短炮的轰炸,邱非特意落后了一步,目送着闻理带其他人先行一步,因为场馆内环绕的那首歌听起来太耳熟,他一时想不起来名字,但是是很激昂的旋律,在人心里一点点泛着波纹。

他拉住场馆里的工作人员,问这是什么歌。

Right Here

无比熟悉,只是高了八度的原版而已,邱非耳边又回放起那晚宋奇英低唱的那首歌。
 
I can see every tear you cried我可以看见你留下的每一滴眼泪
Like an ocean in your eyes就像海洋在你眼中汇聚
All the pain and the scars have left you cold刻下的伤痛和伤痕使你变得冷漠
I can see all the fears you face我可以看到
Through a storm that never goes away暴风雨洗礼后,那些恐惧仍未从你脸上消退
Don’t believe all the lies that you’ve been told不要被虚伪的存在欺骗
I’ll be right here now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邱宋】共感(2)

· 依旧是那个近未来科幻向的邱宋

· 没有弱化奇英但是有ooc,这个ooc主要是针对邱总的...写了这么久邱总我居然真的不清楚他是什么性格

· 但是邱宋都是处女座

· 好像也没什么共同点......


(2)

个人终端上的生命记录仪一切正常,获得更加精准定位的心率图每隔一个短暂平稳的周期,就拱起一个短小的波峰。

宋奇英趴在桌上,手指随着液晶屏上小小的起伏挪动着,检测结果一切正常,一切绿色的数据都证明了他这个职业选手无比正常的健康状态。昨晚,即使他没有经历片刻的脑死亡,那种异样感仿佛黏在他脊背上的毒蛇,冰凉的触感让他坐立不安。

队长办公室内,宋奇英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数数字,他不知道的是,昨晚差点脑死亡的他此时也让自己敬爱的队长死了很多脑细胞。

一阵劲风裹挟着房门打开,张新杰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那一套领齐喉袖齐腕的长袍,曾被队友们无数次吐槽像是牧师装来的。

大脑在反映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宋奇英此时站军姿一般矗立在落座的张新杰面前。

废话寒暄一向不是霸图的风格,霸图的风格是比开门见山还直接的那一层,张新杰没给他装傻充楞的机会,径直把打开的电脑摆在他的面前。

“今天早上八点半,神奇战队的下一任接班人郭少被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失踪了,被发现时,他的个人终端还撂在操作台上。”

张新杰转过来的电脑屏幕上,是花边媒体特制的标题放大N被的早间新闻:职业选手神秘失踪,天赋异禀疑与他人结怨?

“你想不想说什么?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张新杰镭射光般的目光从眼镜片后射了出来。

宋奇英思忖片刻,“您来问我,应该是查到了郭少失踪前最后与我交易的事吧?他的终端里还有什么?”

“警察的套路你是知道的,”张新杰被手套保护地严丝合缝的手托了托镜架,“失踪案首先要从关系人查起,就算你不是最后和他联系的人,凭你和郭少的交情,警察第一个也会查到你。”

宋奇英点点头,算是默认。

“昨晚九点二十三分左右,我用私人账户与郭少交易了一笔十五点数的荣耀剧情包,随后用共感模拟器进行了pk,直到我连输给他三把,差不多到十点的时候,他就下线了。”

“那之后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做什么?要见什么人?还有,你连输给他三把pk是怎么回事?”

宋奇英感到张新杰眼镜片后的目光俨然变成了精钢切割刀。

霸图队规第一条,永远不要反驳你的队长,永远。

“我不该在共享空间内使用共感模拟器,这是我最大的过错。”

“接着交代。”张新杰的眼波一转,似乎柔和了些。

“他从我的小号身上赢走一个腰挂,不值钱但是限量的,后来他推荐给我一个论坛页,就和下家交易去了,这之后我一无所知。”

“把你的终端拿来,警察要取证,就现在。”张新杰也不知是否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冲他勾勾手,宋奇英只好把左腕上的小表盘取了下来,放在桌面上。

指尖离开表面的一瞬间,轻轻一点,清除了昨晚到现在所有的记录下的生命监测图。

宋奇英看着张新杰一丝不苟地取过白手帕将表盘收进物证袋,很想提醒他一下这已经不是只靠指纹就能破案的年代了,然而看张新杰的动作,他蓦然意识到这不过是张新杰长年累月留下的习惯罢了。

自从队长那件事以后。

因此,宋奇英也毫不困难地料到,如果这件事真的跟自己那个倒霉到家的腰挂有关,张新杰会怎样清理门户。

获得赦免之后,宋奇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左腕空落落的,有点不适应,宋奇英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生物表征一切正常,就是皮肤有点冰冷,宋奇英不禁联想到张新杰那长期被皮质手套保护的双手,是否也有同样的触感。

欸?这个思想是不是有点龌龊?

宋奇英摇摇头,一定是被昨晚的那个“小姐姐”影响了。

呸,那个寡廉鲜耻的破冰者,再见一次打一次。

与此同时,宋奇英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此时是清晨,阳光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家具还位归远处,按例洞开的菱形窗口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一扫屋内的阴霾,那种畅快的感觉就仿佛昨晚这里真的发生过什么龌龊的事情一样。

宋奇英背对屋外关上了门,此时他应该立即扑向自己的操作台,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昨晚与郭少的联络消息,筛查有关他去向的一切信息。然而想做到这些绝没那么容易,郭少相比他来说是个更精明的职业选手,甚至是个合格的破冰者,这一类人最擅长的就是钻规则的空子,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信息融合进他们想要的资源里,然后凭自己的本事退出私人空间,清除一切与自己有关的信息。

而在霸图,这一切都是明令禁止的。

宋奇英的目光仿佛透过放大镜的光线,狠狠聚在自己的操作台上。

他只知道破冰者敢于线上挑衅,从不知道他们还敢私下来犯。

操作台下的那杯龙舌兰酒,摆放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精准的偏差,刚好容下一个人站立的位置。

宋奇英反手确认房门关好,稳步向前走至操作台,低头看去,侵入者似乎想被抓想疯了,自己被打开的资源数据库还留在桌面上,一副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样子,最新浏览记录刚好停在昨晚小姐姐密聊的位置。

如果不怕被发现,那就是有备而来。

宋奇英的手刚搭上后腰,就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

他原以为是警察,然而背后抵住他的那一方却传来了轻微的哂笑。

声音低沉雅致。

“关于郭少失踪的事,不想再说什么了吗?”

宋奇英的心脏猛地一揪,如果此时他的终端还在,一定会忠实地记录下他反常的心率。

距离有点远,张新杰那里能收的到吗?

宋奇英顺着抵住他的东西一握,那是一支枪管,他摸不到保险栓的位置,不知道自己究竟危险与否。

“胆子不小,我猜你现在一定是想让我揍你一拳或者干脆开枪,然后张新杰那里的终端就会发出警报,对吧?你们霸图人,就爱玩生物传感这一套。”

抵住他的枪管似乎松懈了一些,宋奇英审慎地开口。

“你是谁?”

“先等等,给我两分钟,我得把你电脑上的资源拷一份下来,然后我们到阳台去说,好吗?”

身后的人迅速给他的手腕上了铐,顺便把他后腰上的一副指虎卸了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

“这个东西以后还是扔了好,反正你是个战五渣,哦,我说的是线下。”

那人的语气中染上一丝怜悯,似乎在深切地同情这个白长一米八几的霸图好汉,随后一脚,就把他踹进了没锁门的阳台。

宋奇英的房间设计得十分巧妙,为保证采光,特地将窗户和阳台的通风隔离开,将宽阔且只铺着绿地的阳台设计成了一个私人空间,透明的玻璃顶棚贴着光材料,从外面无法看到阳台内发生的事,当然也听不到。

显然这个人是有备而来的。

宋奇英费劲地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拷在身后的感觉相当令人厌恶。更费劲的是,那人踹中的地方是左腿的膝窝,一时之间他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侧躺在绿地上瞻仰那人的尊容。

那人全然不理,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敲着操作台,修长的双腿搭在一起,已然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了。乍一看,那人老神在在的表情真说得上是雅致,细看之下他的容貌还显得有些秀气,一片薄削的黑发遮在他的眉前,把立体的五官衬得倒挺好看。

啪嗒一声,那人从操作台上拔下自己的终端,插回左手的表链上,在夹克的口袋里翻了翻,随即向他走来。

宋奇英甚至做好了被再来一脚的准备。

那人将目光钉在他的脸上,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行径很流氓,走路的姿态却很庄重,有一点接受过训练的感觉。那人在他面前蹲下,嘴角微微扬起,露出颊上一个浅浅的梨涡。

“认得我是谁吗?”

宋奇英摇头。

“也是,像你这样锦衣玉食的接班人怎么会认识我?”那人笑得更加温和了。

“我叫邱非,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宋奇英冷眼看他,此时觉得还是没听过对自己的安全更有利。

叫邱非的年轻男子毫不在意,伸出一根手指在绿地上划了几道,宋奇英心里一紧,低头细看才看清他是在写自己的名字。

“你……”

“这么说吧,我的前辈是叶修,你明白吗?”

“你是嘉世的人!”

宋奇英一惊,断然没想到几个月前落败的名门里还有这等擅闯民宅的流氓。虽然是个很养眼的流氓。

“嘉世解散的与霸图没有关系!”

邱非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眉宇间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当然跟你们没关系,嘉世因为什么出事难道我自己没数吗?不过看来你还真的一无所知,也罢,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说这个的。”

“郭少今天早上出事了,你知道吧?”

“你不就是瞅准这个空当才擅闯民宅的吗?”宋奇英讽刺道。

邱非无视他的讽刺,“如果我说我知道他在哪儿,你愿不愿意帮我把他找回来?”

“你?”宋奇英有点费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

邱非再次将食指竖在嘴前,“昨天晚上,几乎是在郭少失踪的同一时间,嘉世新建好的冰墙就遭到了外部攻击,破冰的程序与郭少曾经传给我的程序一模一样,所以我没费多少功夫就拦截了下来,不过这一来,事情就变得很麻烦了……”

“如果你是来找我帮忙的,那么麻烦你至少给我一点说话的权利。”宋奇英一瞬间真的很想模仿他做噤声的手势,可惜双手在背后铐得死死。

邱非一愣,歪着脑袋似乎想了些什么,随后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你说。”

“你来找我究竟想干什么?真是为了找到郭少?”

“对于你来说是的,对于我来说,我只想要一次合作。”

“合作什么?”

“老嘉世解散之后,年长的一些队员分散到了各个二三流战队,郭少所在的神奇是嘉世老队员人数最多的战队,而就是最近,这些人变得有些奇怪,例如神奇,他们的人忽然宣布闭关,本来这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可就在三天前,郭少忽然传给了我一份破冰程序,标题只有‘小心’两个字。当时我询问过他,不过那段时间他似乎很紧张,没有时间向我解释,而到昨天晚上,他就失踪了。”

这一长段话把宋奇英听得发懵,好半天才反映了一句,“所以说……郭少是发现了有人要对你不利,所以向你通风报信,之后就失踪了?”

邱非点点头。

“然后呢?你发现什么了?”

“你觉不觉得,郭少的失踪跟神奇的人有关?毕竟神奇目前除了他之外,所有的前辈都是从老嘉世调来的。”

“那也不能说是神奇的人干的啊。”

“今天早上,”邱非忽然插了嘴,“雷霆的张家兴也不明去向了。”

“张家兴……”宋奇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很明显,这是个比邱非是谁还难想的问题。

“是雷霆的牧师,在他进入雷霆之前,也是老嘉世的队员。”邱非叹了口气,明显对这个无忧无虑的豪门阔少感到深深的扼腕。

“还有……其他的人吗?”

“所以我想来找你帮忙,我怀疑老嘉世的人看上了我这里什么东西,运气好的话,郭少可能知道,当然了,前提是你和我能把他活着捞出来。”

“为什么是我?”宋奇英仍旧怀疑不减地盯着他。

“奇怪?郭少不是你的朋友么。”邱非眨眨眼,却并不惊讶,“你不打算救他吗?”

“我……”

邱非嘴边露出一个轻蔑的浅笑,“还是说你没有这个胆子?或者是打算见死不救?”

“并不是,我打算帮他,不然也不会把我的终端交给我们副队长,”宋奇英顿了顿,“只是你……”

邱非点点头,吐出一口气,面对着他站起身。

“你愿意就好,我打算现在就把你带走,帮我这个忙,相对的,”邱非对他张开双臂。

“为了让你相信我,从现在开始,我把我的终端交给你,包括我手上的程序和资源,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搜我的身,在咱们出发之后,所有的计划操作都经过你的手,我只负责安排,怎么样?”

“你等等!咱们要去哪儿?”宋奇英慌了。

“专做破冰的地方,”邱非诡秘一笑,“我可不敢直接杀到神奇去,首先得弄清郭少发给我的程序里到底有什么。”

“哎你等等!”

宋奇英见邱非转身要走,差点一个激动栽倒在地。邱非回过头,一拍脑门才想起来霸图的未来还被自己铐着呢,于是蹲下给他解铐。

“我可以帮你,但警察要是找我怎么办?”宋奇英摩挲着硌得生疼的手腕。

“放心,咱们的行动会比警察快的。”邱非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戴手套的手托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我带你出去。”

“等等!最后一件事!”宋奇英挣脱他的手臂,“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邱非幽深的瞳孔凝视着他,忽然勾唇一笑,明明不是个邪魅的笑容,却让宋奇英汗毛倒立。

“还记得我卖给你的资源包吗?里面可是有破冰程序的哦。”

宋奇英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颤抖的手指指向他。

“没错,那个火热的战法小姐姐,就是我。”


【邱宋】共感

· 近未来世界设定,带那么一点科幻

· 关于荣耀剧情的瞎××设定,算是私设

-----------------------------------------------------------

荣耀作为一款风靡十年的老网游,至今还能笑傲江湖风声依旧一年一年地为职业赛场输送人才,那当然是有原因的。愈益精湛的特效光影,引人入胜的场景设置,这自然都不用提,还有一点比较特殊,是同类型网游里都没有的,二十四个职业,二十四条职业线。三十级之前,所有职业的故事线都是一样的,等玩家升到三十级以后,则会出现攻略游戏一般的分叉选项,根据玩家选择的不同,也会展开不同的地图和角色履历。正是这种别出心裁的设计,才吸引了一大批热爱各种HOMO游戏及蔷薇向游戏的少男少女们。

有句话叫做官方教同人做人,放在荣耀玩家圈里依旧适用,据不完全统计,玩家三十级以后的职业在往神之领域奔的过程中,包含大小有羁绊没羁绊有虐恋没虐恋的NPC数量保守也在三十五个左右,再加上不同的分叉选项带来的不同满级结局,那数量简直就是黑洞级别的。作为一款RPG网游,荣耀具备的却是秒杀一切攻略养成游戏的战斗力。何等的可怕。

职业选手作为六根清净一心向冠军的那类玩家,一般来说三十级以后都会将账号移交战队训练系统升级,故而他们接触游戏里那堆虐心虐身各种虐的剧情烂糟事儿的机会大大降低,但也不排除极个别为了接地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年轻小选手们,以及没有偶像包袱却对偶像剧情蜜汁沉迷的楚姓女选手一只。

在这个同人堪比香港记者的年代,作为职业选手,唯一的自保手段就是努力成为官方爸爸,成为创造者一般的存在,这样一来,别人玩你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所谓高处不胜寒,详情请参见虚空战队二位当家的辉煌历史,荣耀中国大陆地区为了纪念这二位为阵鬼小职业做出巨大贡献的选手,特地在第六赛季开辟了网游中的新故事线。阵鬼玩家一旦升上六十级,就会拥有一个阵鬼伴侣NPC,二人一起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朝着那遥远的神之领域进发。

Ohfu……

就为了这破事,虚空战队差点闹到分家。

因此,所有在职业赛场上闯出名气的搭档们几乎都在荣耀故事线里占过一席之地,比如,剑客职业的好搭档是一个流浪的术士,二人不打不相识结伴闯天涯,你耕田来我织布……(呸串了)魔道学者的主要剧情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守护天使师兄而踏上修行的旅程,一路打怪升级找儿子什么的;还有玩家多如狗的战斗法师,剧情虽然分支众多,但身边总有一个不离不弃温柔贤惠的女枪炮师作为导师NPC,在一定程度上,这也是战法中男性玩家数量最多的原因之一……

在这个数字化高度发展的时代,全息投影都能变成家家户户人手一台想开就开的玩具,想体验个虚拟剧情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如果VR设备过硬,玩上一天也不会腻,重点在于那些乱七八糟黑洞一般的虚拟剧情,对你的吸引力到底在哪里?

反正不管你喜不喜欢,只要随意切入几个荣耀论坛,哪怕是官方的,也总能看到职业剧情资源的售卖,数量太多,价钱也不贵,有的甚至是材料装备兑换。不需要多少代价就能获得一份全开档荣耀剧情,这也算是同人圈玩家们在官方爸爸手下最主要的求生之路了。

 

晚10:32:34

没什么事做的夜晚最适合在瞎逛中找灵感,顺便触发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为了利于思考,宋奇英上线之前把屋内所有的光源都关掉了,只剩莹莹发光的操作台伫立在他面前,显示屏旁边有一杯晶莹剔透的龙舌兰酒。

要是让队长知道自己喝酒就会死定的,但是现在他已经睡了。

神经在酒精的刺激下微微有些亢奋,十指随之爆发出敏捷的速度在触屏上敲击,宋奇英的眼镜片上闪过一条又一条资源交易的信息。共感模拟器的震颤还停留在大脑皮层之中,宋奇英在检索中设置“屏蔽枪炮师”的指令,他早就该这么做的,不然一小时前他也不会被郭少的地图炮炸到差点发疯。如果再体验一把枪炮师的剧情,他一定会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人的。

郭少从自己这里赢走一个拳法家身上的装备,一个腰挂,急着去和下家交易,匆匆地下了线,宋奇英无迹可寻,这小子清除历史记录的本身出神入化,最高明的冰墙也拦不住他。

好在作为安抚,郭少留下了一个论坛页,让被自己摧残已久的拳法家寻找牧师妹子心灵和肉体的安慰去。

“要人妖不?”这是郭少下线前最后一句话,就为了这句话,拳法家差点没再开一次钢筋铁骨。

宋奇英对牧师没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儿,故而他的检索栏里只不过是规规矩矩的“职业剧情”四个字。再玩最后一把,宋奇英瞥了眼液晶显示屏上的时间,共感模拟器开久了,他的神经有点衰弱。

检索结果出来的很快,宋奇英随手翻过几页,在一页价钱合理的页面里随便挑了一个,线上支付很快划走了他账户里的一笔钱,资源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载至他的操作台,趁下载的间隙宋奇英喝了酒,瞥了一眼资源名称。

“❥软萌#可爱❥战法小姐姐的火&热*密聊”

宋奇英一口酒差点没喷操作台上。

现在退钱应该是不行了吧……

犹豫不决是最大的敌人,正当宋奇英举棋不定之时,资源包下载好了,为了避免一会儿出现什么多少多少禁的东西,宋奇英手疾眼快地将耳后的共感模拟器扯了下来。

加载好的资源包打开,一阵晕眩感卷入他的脑中,这是服务器交汇时的传感,如果他不幸地选中了带有战斗线的剧情,那么很遗憾,即使拔掉共感器他也能体会小姐姐的火热密聊。

片刻之后,宋奇英再次睁开眼睛,配置好的剧情场景已经出现在了虚拟空间中,眼下一片花花绿绿的数字方块积木一般堆在自己身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触感很平稳,似乎程序做的不错。再往前走,展现在眼前的是乡村田园的虚拟景观。

宋奇英没玩过战斗法师的剧情,不知道此时出现的是哪一个故事场景,更不知道那个密聊的火热小姐姐到底在哪里,思考片刻,宋奇英决定还是明哲保身的比较好,他准备退出。毕竟多少多少禁的东西出现得总是措手不及,他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

关掉传感器之前,这片祥和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刚进来就要走,为什么?”

没听错吧?宋奇英眨眨眼,那是一个男声,听上去很低沉磁性的那种,应该不是火热小姐姐。

那就是人妖。宋奇英按掉了传感器。

空间似乎一抖,景象变了变,又有一阵叹息传来。

明明应该听不到的。

“明明是共感空间,却只敢玩传感器吗?”那个声音在浅笑,却不是讽刺。

“我应该听不到才对。”宋奇英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看看你的手。”

宋奇英低头,抬起自己的胳膊,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半透明的数据线。

这个系统……是把自己也变成系统的一部分了。

什么时候?

宋奇英终于明白刚进入空间的异样感是什么了,资源的主人是编程的高手,在司空见惯的荣耀剧情中,他甚至创造了一个新的自我空间。

宋奇英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如果他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那操作台前的自己,那具肉身,是否已经进入了脑死亡状态?

“怎么了?你似乎很紧张。”那个低沉的声音有了笑意,“你后背上的感觉就像滑过了一条蛇。”

“你到底是谁?”宋奇英颤抖了声音,他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现实中手臂的存在了。

“卖资源的,”那个声音叹息一般地说,“顺便喜欢跟人随便聊聊,说实话,你是接进来以后第一个不感到奇怪的。”

“小姐姐吗?”宋奇英的笑声里带上了讽刺。

“对啊,不过你不要在意,这里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但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来的,那么很抱歉,你也看到了,我是个男的。”

“也有可能是变声器?我又没见到你。”

辽阔的天空沉默半晌,天边一朵流云的颜色倏地改变了。

“我说,机会难得,碰上我这样在剧情里掺一脚的人可不多了,你不想跟我聊聊吗?”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宋奇英垂下眼睛观察自己手臂上的线路,自从发现了他,他就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蛛网上的猎物。

“嗯……你切进来之前我查了查你的用户信息,你似乎沉迷剧情游戏,鲜有战斗,不过逢战必赢,除了一小时前把你揍得落花流水的那个枪炮师,不过他比你高明不了多少。我以为你这样的高手只是厌倦了战斗,所以特地挑了个火热小姐姐开撩的,不过看来你还是想玩游戏,是吗?”

“我说,既然你什么都能查到,为什么还要跟我聊,还有这个,有什么意义?”宋奇英对天空扬了扬自己的手臂。

“你喜欢游戏,对吗?”那个声音不依不饶。“你可以把这也看作是一种游戏,不过是由我主宰的。”

“所以和我聊天有什么意义?除非你是个深夜寂寞到不行的火热战法小姐姐。”

宋奇英眯起眼睛,朝着天空一勾嘴角,自从他少年时代起,就有人说他笑起来和队长一模一样,满是精明与算计的味道。

“现身吧,小姐姐。”

天边的云再次开始流动,绚丽迷蒙的光随着云的流动改变着颜色,仔细观察下,身边的数据块也在缓慢地震动,那里面隐藏着编程者精心设计的无数节点与白噪音。

下一秒,一阵剥离的刺痛感袭击了他的脑前额叶,心脏再次跳动的蓬勃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被系统弹出来了。

宋奇英起身的时候太过用力,前额猛地磕上了操作台的边缘。

真实的痛感真是又刺激又令人感动,宋奇英一边呷着龙舌兰酒,一边坐在操作台下揉自己的前额,他马上意识到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宋奇英起身,摸着黑拿过茶几上隔着的个人终端,按亮显示屏后,那里一切正常。

心肺记录仪,脑电波图,肾上腺素仪……每一张图表上显示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绿色。宋奇英的手摸上操作台,自己进入程序的时间不过五分钟而已,触感却像停留了一个世纪,尤其是那堪比共感模拟器的传感器,宋奇英摸摸自己的手指,那刺痛感仿佛被放大了数十倍,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击了他。

真是的,彻底被人摆了一道。

话说回来,能把游戏程序改成交互空间的程序员,到底是为什么只愿意收取资源交易的费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聊天?

宋奇英摩挲着手里的终端,他回想起了一个词。

战法。


【被催婚的霸图】呵呵。

有句话说得好,优秀的人是全方面的优秀,同理,心脏的人也是一样,无论气氛多么和睦,只要你人往他旁边一杵,就能感受到一股子核辐射一般四面八方全包围的心脏之气。

这是被坑的前兆。

今天是大年初二,按咱们中国的老习俗该是小媳妇回娘家的日子,然而在这一天,却是霸图战队全体二十二周岁以上男性经历灵魂拷问的重要时期。

“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今年我们战队是真不放!我们队长一直憋着要再哪个冠军来着,哪能给我们放假啊!啥?对象订好了?哎呀对不起人家姑娘了我们队长不放我是真没办法啊!”

战队休息室内,秦牧云靠在宽大的沙发里,手捧果汁欣赏白言飞表演。早就排练了无数遍的新年反击台词。

神情激动,语气诚挚且具有感染力,嗯,很不错。秦牧云觉得自己都要信了。

啪嗒一声,白言飞撂下手机,长出一口气,死而复生。

“过了?”

“嗯嗯嗯呢!我妈还是心软,比起我单身还是看不惯我受苦,还说明天要给队里送海参呢!人人有份。”

“白哥,”秦牧云撂下果汁杯,握住了白言飞的手,“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的条件跟你妈的要求挺配的,你要么把我带回去得了。”

“滚。”霸图队友情瞬间灰飞烟灭,“你要说自己有个妹妹啥的我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秦牧云惊恐地接起了手机。与此同时,白言飞光速抄起身边吃过汉堡的包装纸,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啊喂?爸呀,新年快乐呀哈哈哈……回家?哎呀爸你不知道我们队里加训呀,谁都走不了,队长搁那盯着呢!对呀!我们现在就在大巴上呢,趁着人少去外地训练……啥?你不信?哎呀爸你真是,等等啊我给你听。”

秦牧云冲着白言飞做了个抬手的动作,白言飞开始迅速摩擦手里的包装纸。

“听见了吧爸?哎呀那是我们车载电台的声音,就是!信号太差我也没辙呀!爸你还有事儿吗?哦没了,那好吧,替我给妈问好哈,唉谢谢爸,再见!”

伴随秦牧云挂电话,白言飞也停下了。

“你说咱有必要演这么一出吗?累不累呀?还有谁?一气儿上得了,这大过年的。”
“不急,”秦牧云懒洋洋地打开了电视,“张佳乐前辈待会儿上青训营寻摸个姑娘演女朋友,咱俩还得帮着挑人呢!”

白言飞嗷呜一声。

走廊里传来一声同样的哀嚎。

秦、白二人偷偷拉开大门,只见他们敬爱的副队长,张新杰,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拖着宋奇英,肩膀上还夹着电话,嘴里嗯嗯地答应个不停。最诡异的是,宋奇英的手腕上还绑着一个火车站防儿童走失专用橡胶圈。

在二人的注视下,宋奇英一路哀嚎着被张新杰拖下了楼梯,走向大门口。

人间惨剧。

“这又是怎么回事?”白言飞指着楼道问。

“白哥,”秦牧云热泪盈眶地握住白言飞的肩膀,“庆幸吧,咱俩要不是比小宋大了那么几岁,被拖回家的就是咱们了!”

“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咱们联盟四大心脏之一也难逃大过年被逼相亲的悲惨命运,于是被催了那么几年婚以后,副队长总算想出了一个终极作战方案,带孩子回家。”

“啊?”白言飞的五官都扭曲了。

“这就是他的计划,先把小宋带回去,二话不说进门让叫爷爷奶奶好,然后不做出任何解释,就让小宋加入新年团圆饭局之中,席间与二位老人谈笑风生亲密互动,等到饭局结束,就对老人们说:‘爸爸妈妈请相信我,明年我再带一个回来看您们’,然后就撤。”

“目的?意义?”白言飞摊开双手。

秦牧云诡异一笑,“副队长说了,此招一出必是杀招,保准能让一大家子人再也不对你催婚了。”

“废话!孩子都有了还保证明年再带一个回来,催个毛的婚呐!话说副队长这招也忒损了吧?他就不怕把二老吓着?事后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他又没说这是自己生的,小队员给家长拜个年而已,多正常的事儿!”

“这解决个毛的问题了!”

“不急,还有后招。”秦牧云指指走廊,白言飞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他们威仪棣棣的队长,韩文清,此时一身黑色立领风衣,虎虎生风地走过了楼梯,向大门走去。那造型……再叼根烟直接就能去演《追捕》的那种。

“so?”白言飞再次摊手。

“再不行就把队长搬出来,拉着他向父母介绍:‘这就是要和我经历人生辉煌的人!’”

白言飞彻底懵了,颤栗地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四大心脏之一,可不是白叫的。”秦牧云感叹道。

休息室外的走廊里,张佳乐清脆悦耳带方言讲电话的声音传来,预示着一波新攻击的到来。

所谓心脏过年,就是要让其他人都得心脏病的那种。

记住了吗?


ps:未成年人请不要模仿,成年人也不要。


我的第十四话牧师怪人,这一话写得实在太多,也没法查出来到底什么是敏感词了。只能发图,在此新春佳节,我郑重地对lof说一声:

哔哔-哔-哔哔—